第586章 夜枕柴刀
这个故事发生在八十年代末的豫西山村,村子的名字叫乱石坡,顾名思义,村里村外尽是些拳头大的青石头。
村东头有个姑娘叫春杏,那年刚满十六,出落得亭亭玉立,是村里数一数二的俏丫头。
出事那天,是邻村办喜事,春杏跟着婶子去吃席,散场时天已经擦黑。
婶子家离得近,春杏却要再绕着村外的乱葬岗走半里地。
婶子劝她在自己家住一晚,等天亮再回,春杏却嫌麻烦,说没几步路,一会就到家了。
乱葬岗里新添了一座坟,是邻村的年轻人强子。
强子二十出头,在地里干活时被雷劈死了。
村里人背后都说他是做了亏心事,遭了天谴。
春杏路过那座新坟时,忽然觉得一阵阴风吹来,刮得她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下意识地加快脚步,可没走几步,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她第二天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强子的坟头边,身上的衣服凌乱不堪,下身隐隐作痛。
春杏又怕又羞,哭着跑回了家。
爹娘问她出了什么事,她支支吾吾也说不清楚,说自己晕倒在了乱葬岗,醒来就这样了。
可爹娘带春杏去医院做了检查后,发现她还是处子之身。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从那以后,春杏就开始做怪梦。
每天晚上睡觉,她都感觉有个人影压在自己身上,一双冰凉的手在她身上乱摸。
她想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想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更可怕的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东西钻进了自己的被窝,带来一阵又一阵的寒意。
春杏日渐消瘦,原本红扑扑的脸蛋变得蜡黄,眼睛也凹了进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爹娘急得团团转,带着她跑遍了县里的医院,可检查结果却是一切正常。
最后还是一位好心的大夫告诉他们,如果医学查不出问题,就试试玄学。
他们四处打听,终于找到了邻村的一位姓陈的老道士。
陈道士来到春杏家,听春杏仔细讲述了一遍来龙去脉,又掐着手指算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你家姑娘这是被埋在乱葬岗的那个强子给缠上了,他想让你家姑娘给他当老婆。”
陈道士叹了口气对春杏说:“这鬼是枉死的,怨气重,我收不了,但可以让他晚上不找你,等你三十五岁那年,他阳寿尽了,会自动离开去投胎。”
说着,陈道士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把刀,递给春杏。
“这是杀猪刀,煞气重,你每晚睡觉前,把它压在枕头下面,能挡着他进不来。”
春杏半信半疑,当晚就把杀猪刀压在了枕头下。
说来也怪,那晚她睡得格外安稳。
可第二天一早,家里的五只老母鸡全都直挺挺地死在了鸡窝里,身上没有一点伤痕。
第二天晚上,春杏依旧把杀猪刀压在枕头下,那鬼魂果然又没来。
可第三天早上,家里的两头猪和一条大黄狗,也全都死了,死状和鸡一模一样。
这下,村里彻底炸开了锅。
人们都说,是强子的鬼魂在报复,春杏家要是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家破人亡。
傍晚时分,村里的王二婶路过强子的坟头,刚回到家,就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她来到春杏家,叉着腰用男人的腔调骂道:“春杏!你个小贱人!敢用杀猪刀挡我?你不做我老婆,我就把你全家都杀光!全杀光!”
春杏的爹娘听到消息,吓得腿都软了,连忙又去请陈道士。
陈道士赶到王二婶家时,王二婶正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地骂着春杏。
见了陈道士,她立刻瞪圆了眼睛,骂道:“臭道士!少管闲事!不然我连你一起收拾!”
陈道士沉着脸说:“年轻人,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仗着自己道行高这样害人,就不怕去投胎的时候投成畜生吗?”
王二婶愣了一下,嘴里的骂声停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我就是喜欢春杏,让我离开她,不可能!”
陈道士说:“你天天缠着她,她的阳气会被你吸光,不出半年,就会一命呜呼!”
那鬼魂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那我两天来一次,行不行?”
陈道士摇了摇头:“不行,最多一周一次,再多了,她的身体扛不住。”
鬼魂没办法,只好答应了。
从那以后,春杏每周都会有一天晚上,不把杀猪刀压在枕头下。
那一夜,强子的鬼魂就会来和她同房。
春杏的身体虽然不再消瘦,却也始终没什么精神。
村里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没人敢娶春杏做媳妇。
眼看着春杏从俏丫头变成了二十多岁的老姑娘,爹娘急得头发都白了,最后没办法,只好把她嫁给了村里的老光棍李老憨。
李老憨四十多岁,长得丑,家里又穷,一直没娶上媳妇。
能娶到春杏,他原本是乐坏了,可结婚那天,就出了大事。
洞房花烛夜,李老憨刚想碰春杏,就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他的脸胀得通红,眼睛都快凸出来了,嘴里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春杏吓得连忙从枕头下拿出杀猪刀,在李老憨面前晃了晃。
杀猪刀刚一出现,李老憨就松开了手,趴在地上不停地咳嗽。
那一晚,夫妻俩谁也不敢睡觉,就这么坐在炕沿上,一直坐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李老憨就吵着要离婚,说什么也不肯再和春杏过了。
村里的人都劝他们,还是再去找陈道士想想办法。
李老憨没办法,只好和春杏一起带着礼物去了陈道士家。
陈道士听了他们的遭遇,沉默了很久。
“这强子怨气重,道行高,一旦惹急了他,不光你们家,甚至全村的人都会跟着倒霉,所以最好的方法是跟他和睦共处,等他阳寿尽了,自然就不会缠着你们了。”
李老憨死活不同意:“我一个大男人,天天和鬼共用一个老婆,我还要不要脸了?”
“那你是要脸还是要命?”陈道士摊了摊手。
这话一出,李老憨脸都绿了,最终只能咬牙答应。
陈道士拿出一张黄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大意是:你是阴间魂,我是阳间郎,河水不犯井水。
然后,他让李老憨准备了香烛、纸钱和贡品,跟着他去了强子的坟前。
陈道士把黄纸放在坟前,点燃了香烛,黄纸“呼”的一下就着了。
陈道士说:“他同意了,记住,每周就一天,把杀猪刀拿开,让他来,千万别忘了。”
从那以后,春杏依旧每周和强子的鬼魂同房一次。
每次同房时,屋里都会传来奇怪的滋滋声,这样让李老憨觉得颜面尽失。
李老憨心里憋屈,就想出去找平衡,和村里一个留守的婆娘勾搭上了。
可他们刚脱完衣服,屋里就传出一阵嘎嘎的怪笑。
那婆娘抬头一看,只见床头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是强子!
她吓得连衣服都没穿,就光着身子冲出了门,嘴里还喊着:“鬼!有鬼!”
从那以后,村里的女人都躲着李老憨,没人敢再和他来往。
李老憨也试过提离婚,可每次提完,都会发生意外,要么走路摔断腿,要么干活被石头砸到头。
次数多了,李老憨也不敢再提离婚了。
日子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着,春杏家成了村里最穷的人家。
转眼十几年过去,春杏已经三十五岁了。
在她三十五岁生日的前一夜,强子的鬼魂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同房,而是抱着春杏,眼神满是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说:“春杏,我要去投胎了,这些年辛苦你了,你家屋后的地基,往下挖三米,里面有东西,会对你有帮助的。”
说完,强子的身影渐渐变淡,最后彻底消失了。
从那以后,强子的鬼魂再也没有出现过。
春杏把强子的话告诉了李老憨,李老憨根本不信,只当是春杏疯了。
可看着村里家家户户都盖起了小洋楼,春杏心里羡慕得不得了。
她咬了咬牙,决定自己动手挖地基,连着挖到第三天,铁锹突然碰到了一个硬东西。
春杏心里一动,连忙扒开周围的土,只见一个半米长的铁盒子埋在土里。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铁盒子打开。
盒子里,整齐地码着一块块黄澄澄的金子!
春杏把盒子抱回家后李老憨都惊呆了。
他们用这些金子,在村里盖了一栋漂亮的小别墅,又在市里买了三个门面和两套房子。
一夜之间,他们从村里最穷的人家,变成了最有钱的人家。
村里人都说,春杏这是苦尽甘来,她用十几年的陪伴,换来了后半生的富贵。
而春杏每次想起强子,心里都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自己对强子,是恨,还是爱。
但她知道,那段被鬼压床的日子,是她这辈子最难忘,也最不堪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