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祖坟里的红绳
我们家有个传了好几代的怪事,每一辈的长子,到了四十二岁,右腿就会莫名瘸掉。
不是摔的,也不是病的,前一天还好好的,睡一觉起来,右腿就再也站不直了。
祖祖辈辈试过无数办法,请过郎中,看过西医,烧香拜佛,求神问卦,钱花了无数,可半点用都没有。
我记事起,就常看见我爷爷拄着拐杖,右腿拖在地上,走一步晃一下。
他总坐在门口叹气说:“都是命啊!”
我爹是家里的长子,四十二岁那年也瘸了。
我上面还有个哥哥,比我大三岁,按家族的诅咒,四十二岁那年,他也会瘸腿。
我十八岁那年,爷爷走了,走之前拉着我爹的手,反复叮嘱:“看好你家老大,再想想办法,争取破了这诅咒!”
我爹点点头,眼泪掉个不停,我站在旁边,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要找出原因。
我高中毕业后,没去打工,专门去学了骨科,我想从医学上找到答案,治好我哥的腿,让我们家彻底摆脱这个诅咒。
五年后,我学成回乡,在镇医院当了骨科医生。
我把我们家几代长子瘸右腿的事,跟医院里最有经验的李主任说了。
李主任行医四十年,什么疑难杂症都见过,他给我爹做了全面检查,又查了我爷爷以前的病历,折腾了半个月,最后摇着头说:
“查不出任何病变,肌肉、骨骼、神经全都正常,这病,不像医学上的问题。”
我听了心凉半截,我学了这么多年医,居然连自己家人的病都治不好。
那年,我哥四十岁了,距离四十二岁只剩两年。
我每天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梦见我哥瘸着腿走路的样子。
我爹天天愁眉苦脸,我娘偷偷烧香,家里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我小时候的玩伴周斌来找我。
他没读多少书,小学毕业后就开始跟着他爷爷走南闯北的看风水。
他一进门就直接说:“我知道你们家的事,你们家这瘸腿的毛病,不是病,可能是祖坟出了问题,你要信的过我,就带我去你家祖坟看看,说不定能找到解决办法。”
我当时半信半疑,可看着我哥离四十二岁越来越近,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同意让他去看看。
我爹听说要去看祖坟,也跟着一起去了。
我们家祖坟在后山的半山腰,藏在树林里,据说是块风水宝地,几百年都没动过。
祖坟不大,一共十几座,按辈分从下往上排着。
周斌没急着进去,先在四周转了一圈,抬头看山形,低头看地势,然后拿出罗盘,指针来回转动,他眉头越皱越紧。
绕着祖坟走了三圈,周斌停下脚步,指着最上面那座坟说:“问题就在这座坟里,这是谁的坟?”
我爹一愣,说:“那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父亲。”
周斌点点头:“就是这座坟,破了你们家几代人的运。”
我心里一惊,忙问:“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坟被人动过?”
周斌说:“应该是有什么东西缠在了尸骨上,你们家每一代长子瘸右腿,就是因为这个。”
我爹问:“能不能破?”
周斌说:“能破,但必须挖开祖坟,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挖祖坟是大忌,村里没人敢干,传出去要被人戳脊梁骨。
我爹蹲在地上,抽了半包烟,还是犹豫不决。
我哥知道后,赶了过来,他说:“爹,挖,只要能从我这一辈起,不再瘸腿,不让再后背受罪,就算被人说,咱也认了,老祖宗在天有灵,也不会怪我们。”
我哥的话,让我爹下定了决心。
我们没敢声张,选了一个阴天的上午,带着铁锹、锄头、白布和酒精,悄悄上了山。
周斌提前交代:“挖坟的时候不能见强光,要用白布搭个棚子遮住太阳,动土前要上香烧纸,跟老祖宗说清楚原因。”
我们按照周斌说的,在祖坟四周插上木棍,扯上白布,搭成一个简易的棚子。
我爹点上香,烧了纸钱,带着我们磕了三个头,嘴里念叨着:“老祖宗恕罪,为了子孙后代,不得已惊扰您,等事情办好,一定好好给您重修坟墓!”
说完,我爹拿起铁锹,挖了第一锹土,随后我和我哥一起动手。
我们不敢用力太猛,怕伤到棺材,一点点把土刨开。
泥土很松,挖了不到一个小时,棺材就露了出来。
棺材是老式的厚木棺,历经几百年,已经发黑变形,边角有些腐烂,但整体还算完整。
周斌让我们小心点,别把棺材板撬坏了。
我们慢慢撬开棺材盖,一股淡淡的土腥味飘出来,里面的尸骨被一层薄土掩盖着。
周斌戴上提前准备好的手套,用小刷子一点点把土扫开。
尸骨保存得还算完整,头骨、肋骨、腿骨都清清楚楚。
当扫到右腿骨的时候,我们四个人同时愣住了。
一根红色的细绳,紧紧缠在右腿骨的关节处,一圈又一圈,缠得非常密实,绳子已经红的发黑,深深嵌进骨头里。
周斌指着红绳说:“就是它,这根红绳缠在老祖宗的右腿上,你们家每一代长子,对应着就会瘸右腿。”
我看得浑身发冷,原来我们家几代人的痛苦,就源于这一根不起眼的红绳。
我爹声音发抖:“这红绳是怎么来的?”
周斌说:“看样子,是当年下葬时被人故意缠上去的,应该是当年有人跟你们祖上结怨,偷偷做了手脚,下了咒,一直缠到现在。”
我们谁也不知道当年发生过什么,几百年前的恩怨,早已没人记得,可留下的诅咒,却害了我们家好几代人。
周斌不敢用力扯,怕把腿骨扯断,他一点点把红绳解开,绳子早已发硬,每解一圈都很费劲。
解下来的红绳,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颜色黑红,像凝固的血。
周斌把红绳装进提前准备好的瓷瓶里,说要带到山脚下的河里沉掉,让怨气随水流走。
随后,他用酒精把尸骨仔细擦了一遍,把浮土重新清理干净,确认没有其他异物了,才让我们把棺材盖好。
我们把土填回去,把坟包重新堆好,比原来更整齐。
我爹又带着我们磕了头,承诺等过段时间,就来给老祖宗立块新碑,好好修缮一番。
从祖坟回来后,谁也没提过挖坟的事,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哥每天照常干活、吃饭,我依旧在医院上班,只是心里一直悬着,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哥的四十二岁生日,悄然而至。
生日前几天,我爹天天睡不着,坐在门口等结果。
我哥嘴上说不怕,可夜里也常常失眠。
我守在他身边,准备了各种检查设备。
生日前一晚,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谁都没说话。
吃完饭,我哥早早躺下了,我和我爹坐在客厅里,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一早,我哥从房间里走出来,像往常一样,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走了两步。
步子稳当,右腿笔直,没有半点瘸拐。
他用力跺了跺脚,又走了几圈,然后抬头看着我们,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我没事,我的腿没事!”
我爹冲过来,抓着我哥的右腿,摸了又摸,看了又看,老泪纵横,嘴里不停念叨:“祖宗保佑!终于没事了!”
我站在旁边,眼眶也湿了。
就因为祖坟里一根红绳,折磨了我们好几代人,如今,终于破了。
从那以后,我哥的腿一直好好的,能跑能跳,能干重活,半点问题都没有。
现在我哥的儿子也长大了,我们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担心到了年纪会瘸腿。
如今每次回老家,我都会去祖坟看看,给老祖宗烧点纸。
我依旧相信医学,但也相信风水,有些事科学能解释,有些事,科学真解释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