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张老根报仇

这个故事发生在1979年，主角叫张老根，家住张家庄，和儿子张栓柱相依为命。

这年冬天，张老根忽然病倒。栓柱带他找村医看了，可村医开的几副药一点用没有，身子反倒越来越弱。

村医见张老根不见好转，就跟栓柱说自己医术浅，让他带老爹去镇上找老中医看看。

栓柱家里穷得叮当响，只能挨家挨户跟乡亲们借了些钱，又借了邻居家一辆牛车，套上牛，一大早就拉着老爹往镇上赶。

天寒地冻，路上结着冰，牛车走得慢，赶了一个多小时才到镇上。

栓柱赶着牛车沿街走，路过一家早餐店时，刚炸好的油条香味飘得满街都是，钻进了牛车上张老根的鼻子里。

张老根本来正躺在车板上，突然打了个激灵坐起来，眼睛直勾勾盯着早餐店，咽了口口水。

张老根最近因为这场病，已经好多天没正经吃饭了。

看这样子明显是食欲大发，栓柱心里一喜，觉得老爹这是好转的迹象。

他慌忙拉住牛缰绳，把牛车停在街边，一边朝早餐店走，一边从怀里摸出个粗布小包。

包里是跟乡亲们借来的看病钱，他想打开包取点钱给老爹买油条。

就在这时，街上突然刮起一阵冷风，卷着地上的沙土直扑过来，一下迷住了栓柱的眼睛。

栓柱下意识伸手揉眼，结果手一松，布包掉在了地上，里面的零钱散了出来，被风一吹，飞得满地都是。

街上的行人见了，一个个眼睛发亮，脸都不要了，大呼小叫着扑过来抢。

镇上有个出了名的无赖，叫李二愣，当时正在街上闲逛。突然看见地上、半空中都是钱，立马怪叫一声冲上来抓钱。

李二愣手脚麻利，左扑右抓，没一会儿就捡了厚厚一沓零钱。

周围的行人也多多少少都捡了几张，等地上的钱被捡干净后，人们就赶紧溜了。

只有一个流浪汉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两张零钱，正想站起来还给栓柱。

李二愣见流浪汉手里拿着钱，上前飞起一脚踢在流浪汉手上，流浪汉疼得松了手。

李二愣伸手把钱捡起来，对着流浪汉咧嘴一笑，扭身就要走。

栓柱见状，赶紧拦住了他。

李二愣知道栓柱是失主，也不心虚，冷冷一笑，抬手就一巴掌打在了栓柱的脸上。

栓柱因为家里穷，长期吃不饱饭，本就身子虚，挨了巴掌后眼前一黑，直接晕倒在了地上。

流浪汉见栓柱不仅钱被抢了，还被打晕，心里十分同情，连忙上前扶住他。

街上的人见出了事，哗啦一下围了过来，把栓柱和流浪汉围在中间，指指点点地议论，却没一个人上前帮忙，也没人提抢钱的事。

牛车上的张老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眼见着借来的看病钱被一抢而空，儿子又被无赖打晕在地，急火攻心，一口气没上来，头往后一仰，当场昏死在了牛车上。

流浪汉赶紧摇晃栓柱的肩膀，想把他叫醒，可栓柱又饿又气又挨了打，怎么也醒不过来。

流浪汉没办法，只能拼尽全力，先把他拖到了不远处的一座破庙里。

李二愣抢了钱也没走远，见流浪汉拖着栓柱去了破庙，牛车上的张老根又一动不动，像是死了。

于是，他趁着流浪汉和栓柱没回来，赶紧解开牛缰绳，赶着牛车就往镇外跑。

他想把牛车和牛卖了，再得一笔钱。

他赶着牛车来到镇外的乱葬岗，看四周没人，就把张老根从牛车上拖下来，扔在荒草里。

然后赶着牛车去了牲口市场，把牛和车卖了之后，揣着钱美滋滋地去镇上的饭馆喝酒了。

李二愣走后，张老根就那么躺在乱葬岗的荒草里。

天黑后，月亮升了起来，惨白的月光照在张老根的身上。

原本已经断了气的张老根，被月光一照，竟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缓缓从地上坐起来，又慢慢站定，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草屑，抬脚就往镇上走。

另一边，被李二愣打晕的栓柱也终于醒了。

他发现自己躺在破庙里，身边生着一堆火，流浪汉正蹲在火堆旁添柴。

流浪汉见他醒了，赶紧把手里的半碗稀饭递给他，跟他说了白天发生的一切。

栓柱听了，知道流浪汉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撑着身子就要磕头道谢。

流浪汉赶紧扶住他，让他先把稀饭吃了。

栓柱饿坏了，端起稀饭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身上总算有了点力气。

吃完就急忙问流浪汉，自己的老爹在哪里。

流浪汉摇了摇头，说当时只顾着救他，没顾上看牛车上的老人。

栓柱心里又急又怕，赶紧冲出庙门，借着月光在镇上四处寻找老爹。

张老根到了镇上，一路走着，脚下不自觉就走到了早餐店前。

牛车早就没了踪影，地上只剩几片被踩烂的粗布，正是装钱的那个布包的碎片。

他又往前走，一路上，那些抢过他钱的人的脸，一个个在他眼前闪过，他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凶狠。

此时，李二愣在饭馆里喝得五迷三道，饭店的客人都走光了，就剩他自己，还在跟老板显摆白天抢来的钱和卖牛车的事。

老板听得不耐烦，找了个借口去后厨躲着了。

就在这时，张老根突然走进了饭馆。

李二愣抬头一看，见是张老根，心里咯噔一下。

他明明把这老头扔在乱葬岗了，怎么会又活过来了？

他晃了晃醉沉沉的脑袋，心想张老根肯定是没死透，站起来就想把张老根骂走。

可他刚一张嘴，就觉得胸口一凉。低头一看，只见张老根那枯瘦如柴的手，直直插进了他的胸膛。

张老根猛地往回一抽手，鲜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身。

李二愣身子晃了几晃，然后直挺挺倒在地上，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这一夜，镇上那些抢过栓柱钱的人，不管是抢了一分钱，还是一毛钱，都没能逃过——全是被一只枯瘦的手插进胸膛，当场毙命。

第二天一早，有人发现镇上有许多暗红的血脚印。

血脚印通向谁家，谁家就有人被杀，被杀的都是抢过栓柱钱的人。

栓柱看到那些血脚印，又听说抢他钱的人都被杀了，立马意识到是自己老爹干的。

他赶紧顺着血脚印往镇外走，走了没多久，就到了那片乱葬岗。

只见老爹的尸首仰面躺在荒坟之间的枯草里，手上、鞋上，糊满了血浆。

栓柱悲痛欲绝，扑在老爹身上大哭一场，哭到嗓子都哑了。

他身无分文，连给老爹买口薄棺的钱都没有，只能硬着头皮求流浪汉帮忙，两人一起把张老根的尸首抬回了张家庄。

栓柱又挨家挨户跟乡亲们借钱。

乡亲们听了他的遭遇，都心生同情，多多少少又借了点钱给他。

他用借来的钱买了一口薄棺，给老爹下了葬。

栓柱始终记着流浪汉的救命之恩，也感激他帮忙抬老爹回家，就跟流浪汉说，想和他结为异姓兄弟。

流浪汉无父无母，四处漂泊，听了栓柱的话，当即就答应了。

栓柱把流浪汉留在家里，当做亲弟弟一样对待，两人一起种地，一起干活，相依为命。

村里的人见栓柱可怜，也都愿意帮衬他们。日子虽苦，却也过得安稳。

不是自己的东西，一分一毫都不能抢。

要相信，善恶到头终有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