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池塘洗衣声
2015年秋天，我还在上小学四年级，老家村里发生了一件事，到现在想起来，我还后背发凉。
出事的是邻居家的李奶奶。
那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李爷爷扛着锄头下地种菜。
李奶奶看家里有空，就拿着衣服，去村外那口偏僻的池塘洗衣服。
那个池塘位置偏，水又深，以前就出过不少邪事，大人平时都不让孩子靠近。
中午李爷爷回家吃饭，一进门发现锅是凉的，李奶奶根本没做饭。
他心里一紧，出门找人，最后在池塘边，只看到散落的鞋袜和半个肥皂盒，人却不见了。
李爷爷吓得魂都飞了，大喊着叫来村民帮忙打捞。
大家一直捞到夜里十点多，才把李奶奶的尸体捞上来。
她两个在外地的儿子，接到消息连夜哭着赶回来。
按照我们这儿的习俗，老人去世要在家停灵三天。
正好赶上周末，爷爷把我接回村里，我也遇上了这辈子最吓人的经历。
周五晚上是头一夜守灵。
大人们聚在灵堂打牌，灯火通明，很热闹。
我好奇跟着爷爷过去看了一会儿，被烧纸的烟味呛得难受，就独自回小叔家睡觉。
大概夜里十一点多，我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一阵声音惊醒。
“咚咚咚。”
不急不缓，很有节奏，是有人用指关节轻轻敲门。
紧接着，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隔着门板喊小叔的名字。
我瞬间清醒，头皮发麻，躲在被窝里一动不敢动。
小叔听见了，起身去开门，可门外空荡荡的，只有风声，连个人影都没有。
小叔以为是醉汉捣乱，关上门回来。
可没过几分钟，敲门声和叫门声又响了，比刚才更急。
一晚上反复折腾了三四次。
我吓得根本没合眼，用被子死死捂住头，总觉得门外有东西，正透过门缝往屋里看。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黑眼圈，把昨晚的事告诉爷爷。
爷爷怕我吓坏，只说是风吹的，可我心里清楚，风不会敲门，更不会叫人的名字。
后来我偷听到爷爷跟小叔说：“刚走的人有回煞，李奶奶魂魄还没走远，晚上过来串门很正常。别答应，别开门，过几天就走了。”
我听得浑身发抖。
周六晚上，我学乖了，早早钻进被窝，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头都不露。
这一晚倒是没动静，可我在恐惧里硬撑到天亮。
到了周日，家里人脸色都很难看，悄悄议论。
原来不止我们听到动静，叔叔一家也听见了。
白天屋里明明没人，门窗关得好好的，却从主屋传来李奶奶自言自语的声音，断断续续，像在吩咐家务事，跟她生前说话的腔调一模一样，持续了快一个小时才消失。
这事传开，守灵的男人们打牌的手都在抖。
终于熬到下葬那天。
下午五点，送葬队伍浩浩荡荡上山。
坟地的位置很怪，四面环山，像一口井，阳光很难照进来。
还没入冬，风一吹就刺骨的冷。
诡异的事，在下葬后当晚发生了。
天空突然下起大雨，雷声滚滚，下了一整夜。
按规矩，下葬第二天亲人要去圆坟。
大人看着雨发愁，这种天山路根本没法走。
可快到中午时，雨突然停了，太阳还出来了，照得人暖洋洋的。
大家都以为是好兆头，可到坟前一看，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坟墓右侧上方的石缝里，正往外渗鲜红的液体，顺着石头往下流，把新土染成一片暗红。
那不是铁锈水，颜色红得刺眼，像血一样。
村里请来的风水老先生，围着坟转了两圈，脸色铁青地说：“这地方阴气太重，昨晚大雨又冲了煞气，这坟地已经废了，凶得很。要想后代平安，必须立刻起坟火化，不能再土葬。”
李奶奶的两个儿子当场就炸了。
在农村，入土为安是天大的理，刚埋下去就挖出来烧，谁也接受不了。
他们红着眼拒绝，跟老先生吵了一架，硬是把坟重新修好，谁的话也不听。
从那以后，怪事不但没停，反而越来越凶。
每天一到深夜，村里人就能听见池塘边传来奇怪的声音：
“啪、啪、啪。”
像是有人拿着棒槌，在石头上用力捶打衣服。
那是李奶奶生前最爱做的事，她总在那个池塘洗衣服。
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听得人头皮发麻。
全村的狗，一到这个点就冲着池塘狂叫，叫得人心里发毛。
紧接着，村里的牲畜开始遭殃。
好几头牛去池塘边喝水，回来没多久就口吐白沫，莫名其妙死了，死时眼睛瞪得大大的，样子特别吓人。
村里人都说，李奶奶是淹死的，心里不甘，魂魄没走，还困在水里，要找替身。
风水先生听说后，叹了口气：“淹死的鬼最容易附在水里，我早说过必须火化，你们不听。现在牛先死，这是警告，再拖下去，就要死人了。”
乡亲们也慌了，天一黑，没人敢出门。
在接连的怪事和全村人的压力下，李奶奶的家人终于撑不住了，流着泪请人挖开坟墓。
棺材一打开，在场的人都打了个寒颤，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后来，遗体被送去火化，骨灰另行安置。
自从火化之后，池塘边再也没有响起过洗衣的棒槌声，村里的狗也不叫了，一切慢慢恢复平静。
可那个池塘，从此成了村里的禁地。
直到现在，也没人敢靠近，就算白天路过，也都绕道走。
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已长大，可那天夜里的敲门声、石缝里渗出来的红色液体，还有池塘里传来的洗衣声，一直留在我记忆最深处，挥之不去。
我也终于明白，老一辈说的“入土为安”，有时候不只是规矩，更是为了让走的人安稳，让活着的人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