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雪山冰洞
爬雪山最忌讳看见莫名的冰洞,当地人常说,冰洞里藏的不是风景,是拿命都填不满的东西。
下面这件事,是登山队老周亲口讲给我的,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踏过雪山一步。
老周年轻时喜欢登山,和四个朋友组了一支队伍。
队长老陈、负责开路的强子、负责装备的胖子、还有队医小苏,一共五个人。
他们爬遍了周边的雪山,觉得不够刺激,最后盯上了边境线上一座叫黑风口的雪山。
那座山海拔极高,常年被冰雪覆盖,几乎没有完整路线,之前几支登山队要么中途撤回,要么直接失踪。
当地牧民劝他们别去,说山上有邪门冰洞,进去的人从来没有出来过。
老周他们只当是迷信,准备了大半年,还是出发了。
进山前一天,牧民再三叮嘱:
“山上要是看见凭空出现的冰窟窿,千万别靠近,更别进去。”
队长老陈笑了笑,没往心里去。
前四天行程很顺利,天气也配合。
到了第五天,天气突变,狂风裹着大雪,能见度不足两米。
他们被迫停在一处冰壁下避风。
强子突然喊:
“你们看,冰里有东西!”
众人凑过去,透过透明的冰层,看见深处埋着一串黑色的石头牌子,一共六块,用烂皮绳串着,样式古老,上面刻着看不懂的纹路。
胖子好奇,用冰镐凿了半天,把整块冰凿了下来。
老陈接过冰块,塞进背包外侧的口袋。刚放进去,冰块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没有任何人触碰,石头牌子发出“咚、咚”的闷响。
响声一出,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刚才还呼啸的暴风雪,瞬间停了。
风静、雪停,四周安静得吓人。
胖子脸色发白:
“陈队,这东西不对劲。”
老陈也觉得邪门,可他不想半途而废,咬咬牙说:
“抓紧时间,继续往上。”
队伍再次出发,怪事接二连三。
过一段雪檐时,雪檐突然坍塌,大雪滚滚而下,眼看要把他们全部卷下去。
老陈背包里的石头牌子又是一震,滚落的积雪竟然偏了方向,从他们身边擦过。
又走了一段,强子踩空,半个身子滑进冰裂缝,冰镐脱手。
就在他要掉下去的瞬间,背包再次震动,冰缝里突然多出一块凸起的冰面,强子撑了一秒,老陈及时扔出绳子,把他拉了上来。
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全队都慌了。
夜里扎营,小苏小声说:
“周哥,我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
老周没说话,他也有同样的感觉。
那不是野兽的注视,是一种冰冷、死寂的目光。
第六天中午,他们按地图路线走,却发现前方是绝壁,根本无法通行。
就在众人准备原路返回时,强子发现冰壁下有一个被积雪掩盖的洞口,只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入。
胖子用冰镐扫开积雪:
“这洞口像是人工修的,不是自然形成的。”
老陈犹豫片刻,说:
“进去看看,说不定能绕过去。”
洞口往里延伸,弯弯曲曲向下走了近半小时。
前方隐隐有光,众人走出通道,全都僵在原地。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冰洞里,头顶和四周全是厚厚的冰,一眼望不到边。
冰洞中央,是一座完整的冰城。
街道、房屋、台阶,全是冰做的。
城里站满了人,密密麻麻,全被冻在透明的冰层里。
他们保持着生前的姿势,有的奔跑,有的张望,有的伸手呼救,表情全都凝固在脸上。
整座冰城,没有一点声音。
小苏腿一软,差点摔倒:
“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胖子拿着相机的手不停发抖,强子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陈深吸一口气,慢慢往前走。
他走到一个冻在街边的男人面前,冰面清澈,能看清男人脸上极度的恐惧。
冰城最中央,有一座冰台。
台上坐着一个老人,穿着破旧的兽皮衣服,双手放在膝盖上,捧着一块黑色的大石牌,和他们背包里的牌子样式一样,只是大了好几倍。
老陈像被什么牵引着,一步步走上冰台。
队友在身后喊他,他像听不见一样。
他站在老人面前,伸出手,想去碰那块大石牌。
指尖刚碰到石牌,一股刺骨的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背包里的小石头牌子瞬间发烫,“咔”的一声轻响,像锁被打开。
老周他们在台下看得清清楚楚——冰城里所有被冻住的人,在同一时间,全部睁开了眼睛。
他们没有眼珠,眼眶里全是深不见底的黑。
无数双黑色的眼睛,齐刷刷对准冰台上的老陈。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只有死寂的注视。
老陈浑身僵住,巨大的恐惧攥住了他。
无数混乱的信息冲进他的脑海,没有画面,只有感知。
地底深处,有一个巨大的东西在沉睡。
它不是活物,却有意志,它的冷能冻结一切。
很久以前,这里的部落发现了它,用石牌布下大阵,把它镇压在冰城之下。
为了稳固封印,全族自愿站在冰城里,化作冰雕,用自己的魂魄维持阵法。
老人是最后一任守阵人。
而老陈刚才一碰,封印破了。
地底传来沉闷的震动,冰洞开始摇晃,冰屑从头顶落下。
那股恶意的寒冷越来越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老陈猛地回头,对着台下嘶吼:
“走!立刻走!从原路回去!别回头!”
胖子想上前拉他:
“陈队,一起走!”
老陈眼睛通红,吼道:
“滚!它要出来了,你们挡不住!想活命就跑!”
阿强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拉住胖子和小苏,往通道方向狂奔。
老陈重新转回去,看着台上的老人。
震动越来越剧烈,冰面裂开细纹,地底的轰隆声越来越近。
他没有时间了。
老陈伸手,双手紧紧抓住老人怀里的大石牌。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冷意涌入身体。
他明白了,这个阵需要一个核心,老人的力量已经耗尽,现在必须有一个新的守阵人。
冰从他的手指开始蔓延,覆盖手掌、手腕、小臂。
他不觉得冷,只觉得身体变硬、变轻。
他的意识沉入冰层,与整个大阵连在一起。
他看到地底那股恐怖的寒冷慢慢平息,冰城的震动渐渐停止。
他看到那些黑色的眼睛,一个个缓缓闭上。
老陈坐在冰台上,坐在老人身边。
冰层慢慢覆盖他的肩膀、胸口、双腿,最后封住他的整张脸。
他成了新的守阵人。
胖子他们一路狂奔,不敢回头。
等他们冲出冰洞口,外面的风雪已经停了。
他们回头望去,那个入口不知何时已经被冰雪彻底封住,看不出一点痕迹。
下山的路异常顺利,再也没有发生任何怪事。
回到营地后,他们发现带出来的设备全坏了。
GPS失灵,相机和摄像机里的内容全是雪花,什么都没留下。
背包里的小石头牌子,第二天自动碎裂,化成一捧黑灰,被风一吹就散了。
回去之后,他们对外统一口径:遭遇雪崩,队长老陈不幸遇难,遗体无法找回。
从那以后,强子卖掉了所有登山装备,再也不爬山。
胖子一到冬天就失眠,不敢看雪景。
小苏做了很久的心理疏导,才慢慢恢复。
只有老周,偶尔在深夜安静的时候,能听见风里传来一丝极淡、极沉的震动声。
他永远忘不了老陈最后那一刻的表情,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决绝。
黑风口雪山依旧立在边境线上,常年云雾缭绕,卫星图都拍不清真面目。
再也没有登山队敢靠近那里。
有人问起老陈的下落,老周只会说:
“他留在山上了。”
至于冰城里到底藏着什么,地底镇压着什么,老陈是死是活,再也没有人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