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旧瓦罐
老一辈人常说,荒山野岭、路边草丛、乱坟坡边上的旧物件,不管看着多稀奇、多值钱,都绝对不能碰。
因为这些物件,十有八九都带着阴气。
这事发生在2006年的西沟村,村里有个年轻小伙叫赵小峰,那年刚二十出头,性格莽撞又爱贪小便宜。
他跟同村的发小孙强,在邻村砖窑厂打工,两个人为了省时间,每天下班回家都从荒坡边上的小路走,这条路两边到处都是坟头。
那天,砖窑厂赶工期,强行留人加班干活等两人收拾好东西往回走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孙强胆子小,路上一直催着赵小峰走快点,嘴里念叨着:“快点走,这路两边都是坟头,怪渗人的,别一会儿再闹个鬼啥的。”
赵小峰边走边抽烟,满不在乎地说:“你胆子也忒小了,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别自己吓自己。”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顺着田埂小路往前走。
走到一处乱草堆旁的时候,赵小峰脚步突然停住了。
路边的杂草里,隐约露出来一个黑乎乎的物件。
赵小峰一下子来了兴趣,立马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凑过去扒开杂草查看。
那是一个脑袋大的老瓦罐,罐口用一块发黑的旧布封着,罐身布满裂纹。
孙强见状赶紧拉住他的胳膊:“别瞎看了,荒草丛里扔着的旧罐子,能是什么好东西?肯定是人家不要的破烂,赶紧走。”
“打开看看再说,万一里面装着啥值钱的古董呢?”
赵小峰甩开孙强的手,弯腰就把那个老瓦罐抱了起来。
罐子不算太重,但是抱在怀里格外冰凉,贴在胳膊上,一股寒气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可赵小峰只当是夜里气温低,压根没往邪乎事上想。
他随手掀开了封着罐口的破布,想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掀开布的一瞬间,一股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罐子里只有一层灰白色粉末,粉末轻飘飘的,稍微一动就四处晃动。
孙强探头看了一眼,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卧槽!这泥马是装骨灰的罐子!快扔了!”孙强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换做旁人,听见这话早就吓得立马扔掉,可赵小峰脾气倔,还好面子,觉得自己刚才打了眼,脸上挂不住。
“不就是一个破罐子吗?至于吓成这样?”
说着,赵小峰直接用力晃了晃手里的瓦罐,罐底的骨灰一下子扬了起来,飘得到处都是,不少粉末落在了他的衣服、头发上。
不仅如此,他还把瓦罐放在地上,抬脚狠狠踹了一脚。
罐身本就布满裂纹,经这么一踹,直接裂开一道大口子。
“妈的!装骨灰的破罐子也敢扔在路边膈应人!害我白高兴一场,以为捡到古董了!”赵小峰嘴里骂骂咧咧,满脸不在意。
孙强只觉得四周的风越来越阴冷,暗处仿佛有双阴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俩。
他不敢继续待在这儿,扔下赵小峰独自快步往前走。
赵小峰又踢了两脚那个破瓦罐,才慢悠悠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家。
原以为这只是下班路上的一桩小事,没想到,怪事很快就缠上了赵小峰。
凌晨十二点多,赵小峰的母亲正在屋里睡觉,突然听见隔壁儿子的房间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砸东西声,还夹杂着沙哑阴沉的怒骂嘶吼,听着像是个年迈的老头。
老太太瞬间被吓醒,叫醒老伴,两人急忙推开儿子的房门查看。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老两口当场吓傻了。
只见赵小峰双眼翻白,脸上青筋暴起,脸色发青发黑,在屋里疯狂乱砸东西。
桌子、板凳、暖水瓶、瓷碗,只要伸手能碰到的物件,全都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碎得满地狼藉。
老两口上前想要拉住他,他却瞪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张口怒骂,手脚胡乱挥舞,力气大得根本拦不住。
“小峰,你醒醒啊,我是你妈!你这是怎么了?”老太太急得不停哭喊儿子的名字。
可赵小峰毫无反应,嘴里不停抱怨,大致意思就是自己的骨灰罐被人踢烂,尸骨无安,无处落脚。
老两口瞬间反应过来,赵小峰这是被脏东西附身了。
赵父没办法,只能连夜跑去村东头,请来了会看邪乎事的陈老汉。
陈老汉进屋看了一眼发疯的赵小峰,立刻开口问道:“你儿子昨晚去哪了?是不是在外头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赵父一头雾水,只能连夜叫来孙强问话。
孙强不敢隐瞒,把下班路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赵小峰不听劝阻,抱起路边的骨灰瓦罐,肆意扬洒骨灰,还故意踹裂瓦罐、出言辱骂。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陈老汉长叹一声:“这孩子……真是作死啊……肆意糟蹋逝者骨灰,踢碎骨灰罐,等同于拆了人家的安身之所,怨气难消,不被缠上才怪。”
此时屋里的赵小峰听见这话,嘶吼声变得更加尖锐刺耳,周身怨气越来越重。
陈老汉又无奈叹气,从衣兜里掏出一串铜铃铛,又让赵父去厨房拿来铁锅、铁铲。
老话常说,铜器镇魂,铁器驱阴,金属碰撞的声响,能够震慑孤魂野鬼。
赵父连忙取来物件,陈老汉拿起铁铲,一下下用力敲打铁锅,沉闷厚重的金属响声瞬间充斥整间屋子。
手里的铜铃铛也不停摇晃,清脆的铃响和铁锅的敲击声交织在一起,层层散开。
刚才还疯狂暴躁的赵小峰,听见金属声响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双手死死抱住脑袋,蜷缩在地上不停发抖。
他青黑的脸色慢慢褪去,翻白的眼珠逐渐恢复正常,凶狠的怒骂也变成了痛苦的哀嚎。
不到十分钟,赵小峰浑身脱力,瘫在地上不断抽搐,嘴角吐出一大滩浑浊白沫,彻底安静了下来。
陈老汉停下动作,对着空荡荡的屋子缓缓开口:
“毁坏你的骨灰罐,是孩子的错,我们会重找个干净陶罐,装好你的残余骨灰,找一处安稳向阳的地方好好安葬,希望你放下心中怨气,饶过孩子这一回。”
话音落下,地上的赵小峰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迷茫,完全记不得刚才的事,只觉得浑身酸痛,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等事情处理完,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当天上午,陈老汉陪着赵小峰的父亲,一同去往事发的荒坡小路,找到那个被踹裂的旧瓦罐。
他们小心翼翼的把散落的骨灰收集起来,装进全新的陶土罐,选了一块干净向阳的空地,挖土埋葬。
往后连续三天,每天傍晚,赵父都会带着赵小峰前去祭拜,烧纸焚香,磕头道歉。
经历了这件事,赵小峰大病一场,连着半个月高烧不退,打针吃药全都没用,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足足在家休养大半年身子才慢慢养好。
打那以后,赵小峰再也不敢随便捡野外的无主旧物了。
村里的乡亲也都借着这件事互相告诫:
荒郊野外的无主杂物、破罐旧碗、老旧摆件,不论看着多稀奇、多值钱,万万不要伸手触碰,更不能肆意糟蹋、毁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