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立筷问鬼

很多上了年纪的人都知道一个老法子。

找一只普通的瓷碗，装满清水，拿三根竹筷并拢，竖直往水里按。

筷子能自己立住不倒，就说明家里有人被脏东西缠上了。

老一辈人管这叫立筷问鬼，问清楚是谁，再送走，人才能恢复正常。

这件事发生在2008年，我上初二，名字叫周建军。

那年夏天格外热，村里接连下了半个多月的雨，路滑，空气潮，晚上还总刮风。

我妈那段时间很不对劲。

一开始只是不爱说话，吃饭没胃口，整个人蔫蔫的。

我爸以为她是累着了，让她多休息，可情况却一天比一天差。

那天傍晚，我放学回家，推开院门，院子里静得吓人。

往常这个点，我妈要么在厨房做饭，要么在院子里收拾东西，今天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喊了一声妈，没人答应。

走进堂屋，看见我妈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

我走过去，轻轻拍了她一下。

她猛地回头，眼神直勾勾的，看得我心里发毛。

我问她怎么了，她张了张嘴，发出的却是咕噜咕噜的声音。

我有点害怕，赶紧跑出去找我爸。

我爸正在田里干活，听我一说，立马放下农具往家赶。

回到家，我妈还是那副样子，坐在椅子上发呆，问她什么都不回应。

我爸伸手摸她的额头，体温正常。

可她整个人却僵硬得很，眼神空洞，像是丢了魂。

天黑之后，我妈突然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脚步很重，走得很快，完全不像平时的她。

突然，她走到灶台边拿起一把菜刀，握在手里，眼神凶狠。

我和我爸都吓傻了，不敢上前。

她举着刀，对着空气乱挥，嘴里不停地嘶吼，声音又尖又怪，根本不是她平时的嗓音。

我爸急了，冲上去想夺下刀。

我妈的力气却突然变得特别大，一把推开我爸，我爸差点摔倒。

随后，她举着刀朝我这边看过来。

我爸看情况不对，趁她不注意，从身后抱住她，使劲把她按在地上。

我妈拼命挣扎，嘶吼声刺耳，力气大得不像一个普通女人。

我们父子俩费了很大劲，才把她绑在堂屋的椅子上。

绳子捆了一圈又一圈，她还是不停扭动，嘴里骂骂咧的。

我爸满头大汗，坐在门槛上抽烟，脸色很难看。

他对我说，这不是生病，是撞上脏东西了。

村里有个三奶奶，懂这些老法子，谁家撞邪、丢魂，都会请她过来看看。

我爸连夜跑出去，把三奶奶请来了。

三奶奶进门看了一眼被绑着的我妈，没慌，只是叹了口气。

她说，看这样子，是被横死的鬼魂附了身，执念重，不肯走。

三奶奶让我拿来一只白瓷碗，舀进半勺清水。

她从布包里拿出三根新竹筷，洗干净，并拢在一起。

她站在我妈面前，一手扶着筷子，一手沾着水，往筷子上淋。

嘴里开始念叨，念的都是一些安抚鬼魂的话。

念完之后，她开始一个个报名字。

先报村里去世的老人，报一个，松一下手，筷子晃一晃，倒了。

再报远房亲戚，筷子还是立不住。

接连报了七八个名字，筷子都没能立稳。

我和我爸都紧张地看着，大气不敢出。

三奶奶眉头皱起来，又换了一批名字，大多是附近村里早年间意外去世的人。

当她念到“林桂香”这三个字的时候，原本晃动的筷子突然一顿。

紧接着就直直地竖在了水里。

三奶奶松了手，筷子依旧稳稳立着。

她回头对我们说，就是她。

林桂香是十几年前跳河死的女人，年纪轻轻，因为和婆家吵架，想不开，在村东头的河里没了性命。

当年我妈和林桂香关系不错，经常一起下地干活、一起聊天。

三奶奶说，像林桂香这种自杀的，死后是投不胎了，魂魄会一直泡在河里，最近雨水多，阴气重，她就出来了。

林桂香是觉得自己命苦，看到我妈家庭安稳、日子顺心，心里不平衡，才附在她身上折腾。

要送走这种怨气重的东西，不能硬来，只能好好劝，再给她烧点纸钱。

三奶奶从包里拿出一根缝衣针，针尖很细。

她走到我妈身边，抓起我妈的右手，捏住中指。

我妈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尖利的叫声。

三奶奶不管她挣扎，一针扎在指尖上。

血珠立刻冒了出来。

就在针扎进去的那一刻，我妈浑身一颤，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又细又尖，听得人头皮发麻。

惨叫过后，她整个人突然软了下去，脑袋垂在胸前，没了动静。

过了几分钟，她慢慢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正常，脸上的凶狠也消失了，只剩下疲惫和茫然。

她看着自己身上的绳子，又看看我和我爸，一脸疑惑。

“我怎么被绑起来了？”她轻声问。

我和我爸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三奶奶走到碗边，对着立着的筷子说了一堆安抚的话。

说完，她伸手轻轻一碰，三根筷子应声倒下。

三奶奶让我们把碗里的水泼到院门外，把筷子烧掉，不要留着。

当天夜里，我爸按照三奶奶的吩咐，又在院门口烧了很多纸钱和黄纸。

火光在夜里跳动，风吹得纸灰四处飘散。

三奶奶站在一旁念叨，让鬼魂拿了钱就走，不要再回来缠着我妈。

烧完之后，三奶奶又在屋里撒了一点艾草水，驱走残留的阴气。

第二天，我妈彻底恢复了正常。

她不记得自己拿刀、挣扎、嘶吼的事情，只记得自己浑身没劲、心里发慌。

我和我爸没有把全部经过告诉她，怕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