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四合院 "159
不过,傻柱心里已有盘算,打算过两天找易中海商量一下,凑点钱把那间破屋彻底翻新一下,毕竟总住着也不是个长久之计。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穿透云层,轧钢厂的钟声尚未敲响,傻柱和秦海波已经起了个大早。
两人并肩走在通往厂区的路上,晨风微凉。
傻柱看了看身旁依旧神色阴沉的秦海波,笑着宽慰道:“海波,别太往心里去。
不就是一百多块钱的事吗?搁我以前,半年功夫就能攒出来,多大点事。”
轧钢厂的晨雾还未散尽,秦海波攥着衣角,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地问:“傻柱哥,进了物料科……一个月能拿多少工分?”
傻柱蹲在墙根磕着瓜子,眯眼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待遇。
他在科室里摸爬滚打,月薪三十二块是稳的。
考虑到堂弟只是个临时工,没有正式编制,打个折算下来,怎么也得有二十七块五毛吧?
“别愁眉苦脸的。”
傻柱把瓜子皮吐在一旁,语气轻松,“物料科哪有那么糟?你看我在这待得不是挺滋润?只要肯干活,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比在食堂端盘子强多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脚步却没停,眨眼间便跨进了厂门。
按照惯例,新人先由后勤处的钱大爷登记分配,但傻柱这次却绕开了常规流程,脚底抹油般直奔厂长办公室。
此时天色微亮,杨厂长的座驾还没影儿。
傻柱也不急,靠在门框上等了半晌,直到那辆熟悉的自行车铃声响起,杨厂长才踩着点出现。
见到傻柱,杨厂长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转着钢笔,语气凉薄:“又是你?省省力气吧。
老老实实给我在车间干满三个月,期满之后,我再考虑把你调回食堂的事。”
傻柱嘿嘿一笑,并不气馁,侧身挤进办公室,压低声音道:“厂长您误会了,我不是来闹情绪的。
我是为了我那堂弟的事儿来的。”
杨厂长动作一顿,笔尖悬在纸上。
他想了想前几天的事,皱眉问:“就是那个农村来的小子?他心里愿意去物料科?”
“愿意!一百个愿意!”
傻柱点头如捣蒜,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行。”
杨厂长沉吟片刻,似乎想起了物料科近期堆积如山的货物缺口,“既然他有力气,那就让他来顶岗。
人呢?带来了吗?”
“带了。”
傻柱指了指门外。
“不用见了。”
杨厂长挥挥手,神色严肃,“现在就去上班。
物料科缺的是壮劳力,我不养闲人。”
说完,他提笔在纸上飞快写下一张介绍信,推给傻柱:“拿着这个,先去人事科备案。
至于正式工的身份,过两天我会想办法给你办妥。”
傻柱双手接过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证明纸,心里的大石头落地大半。
但他紧接着又试探着问:“那……工资待遇方面,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杨厂长停下笔,斜睨了他一眼,眼神中透着几分不耐烦:“工资?二十块。”
“什么?”
傻柱差点跳起来,面露难色,“这……这也太少了点吧?”
“嫌少?”
杨厂长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气势逼人,“我告诉你,就这条件,外面想进来的人排队排到了三环!你要是不满意,趁早滚蛋!”
最近这段时间,杨厂长对傻柱的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甚至带着几分刻意刁难。
傻柱深知火候,不敢再造次,只能讪讪地收起证明,转身退出办公室。
门外,秦海波正忐忑不安地等着。
他知道那微薄的薪水简直是在打发叫花子,但想到家里那一屁股还不清的债,以及姐姐昨天冰冷的警告——若不尽快还清,就要将他的丑事捅回老家父母那里,他别无选择。
刚走到物料科门口,组长迎面走来。
那人目光如鹰隼般上下打量着秦海波,见他身形高大、骨架结实,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你就是傻柱带回来的?”
组长上下扫视了一圈,嘴角扯出一抹精明的笑,“既然是熟人带来的,以后你就跟着傻柱混。
活儿多着呢,别想着偷懒,动起来!”
钢屑在砂轮下崩裂,发出刺耳的嘶鸣。
秦海波机械地重复着推拉动作,汗水顺着下颌滴落,洇湿了粗布工装的前襟。
他身旁的傻柱正哼着小曲儿,看似惬意,实则余光始终瞥向车间**那台老旧的广播喇叭。
突然,一阵电流的杂音过后,清脆甜美的女声穿透了嘈杂的车间:“同志们,请放下手中的工作,注意收听重要通知……”
原本喧嚣的氛围瞬间凝固。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那个黑乎乎的铁盒子,连正在挥锤的工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秦海波停下手中的活计,耳廓微微颤动,捕捉着每一个字眼。
“经厂党委研究决定,任命张兴宇同志为研发车间新任副主任。”
这几个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轧钢厂内部激起千层浪。
公告继续念道,赞扬其技术精湛、作风优良,是青年中的佼佼者。
随着播音员语气的上扬,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在人群中蔓延。
广播室门口,于海棠缓缓放下那张还带着余温的稿纸。
她的目光穿过窗户,落在不远处那个正低头整理文件的身影上——何雨水。
那一刻,于海棠心中泛起一阵酸涩与不甘。
她想起昨夜与何雨水的闲聊,得知对方已与张兴宇走到一起。
而自己虽然身旁站着杨为民,可每当夜深人静,总觉得这个男人身上少了些什么,像是缺了一角,无法严丝合缝地嵌入她的生活。
相比之下,张兴宇就像是一道耀眼的光。
八级钳工的硬实力,加上如今副主任的头衔,让他成为了所有适龄女性眼中的理想伴侣。
当初若能再坚持一分,或许站在何雨水位置的就是自己。
这份遗憾,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心里。
与此同时,车间主任办公室里,刘忠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早看出这小家伙不凡,”
他轻叹一声,“是个能成事的人。
以后送礼的事,看来得提上日程了。”
他确实听到了风声,但没想到组织的动作如此迅速,完全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而在隔壁工位,郭大撇子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指着旁边的曹海雄骂道:“瞧见没?我就说这张兴宇要翻身!这是什么?这是**消息!你个不懂行的麻瓜!”
曹海雄缩着脖子,刚才那股嚣张气焰早已熄灭,唯唯诺诺地点头:“撇子哥说得对……这下想找茬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哼,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郭大撇子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唾沫星子横飞,“要是搁在古代,就你这脑子,早就被拉去净身房了!”
曹海雄张了张嘴,最终选择了沉默,眼神中透着几分畏惧。
然而,整间工厂里最失态的,莫过于傻柱。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几步跨到徒弟马华身边,脸色古怪地问:“马华,刚才是谁升职了?我怎么听着糊里糊涂的?”
马华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恭敬地回答:“师父,您没听清吗?是张兴宇,成了研发车间的副主任。”
“张兴宇?”
傻柱眉头紧锁,侧着头反复咀嚼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就是他?”
食堂后厨的角落里,马华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试探:“咱以后还是离他远点吧。
人家如今好歹也是副主任了,眼高手低,哪能看得上咱们这种小角色?再熬两个月,等调令下来回了老家,安分守己日子也就过去了。”
傻柱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额角青筋直跳:“放屁!这绝对是蓄意打压,太不要脸了!”
他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我非要告他一状不可!那张兴宇肯定在背后搞小动作,到处拉关系……”
“师父,您先消消气!”
马华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傻柱的手臂,眼神示意他噤声,“这事儿要是传进张兴宇耳朵里,咱们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忍一时风平浪静,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把饭碗端稳,想办法回食堂才是正经事。”
傻柱憋了一肚子火,重重地往大腿上一拍,颓然坐下。
余光瞥见一旁的秦海波正呆立原地,目光空洞,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有些恍惚。
秦海波虽是从农村出来的,但心里跟明镜似的——副主任,那是什么级别?那是掌握生杀大权的实权派。
在这轧钢厂里,得罪了这种人,简直如同与虎谋皮。
到了饭点,气氛却诡异热闹起来。
何雨水领着五六个同事浩浩荡荡地进了研发车间,名义上是给新晋副主任张兴宇道喜,队伍里赫然有轧厂闻名的两位“交际花”
——花姐和陈姨。
张兴宇对此毫无心理准备。
往日里他与这几人井水不犯河水,没想到今日她们一个个笑得比蜜还甜,热情得让人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