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得到凶手线索
眼线撒出后的第十四天,曾阿牛正在仙府里翻看研究《百变秘要》。
就听到铁柱在外面喊:
“阿牛,有人找”。
他赶紧放下书,退出仙府打开了房门,杨四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杨四是个瘦小的外门弟子,肩背微微躬着,下巴尖尖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袖口磨毛了边的青灰短褂。
他站在石榴树下面,听到门响就抬起头,目光在曾阿牛身上停了一下,又垂下去盯着自己的鞋尖。
“长老,我打听到一个消息,不知道算不算……”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试探。
“说来听听。”
曾阿牛在石凳上坐下来,抬手示意他不要紧张。
“我认识一个外门的师兄,叫王二狗。”
杨四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一些。
“他前两天喝醉了酒,说漏了嘴——他说他三年前有一次半夜起来解手,看到一个长老浑身是血地回来。当时他吓坏了,没敢声张。”
曾阿牛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哪个长老?”
杨四犹豫了一下,像是要把那个名字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说那人好像是……管理杂物的唐天唐长老。”
“他原话怎么说的?”
杨四回忆了一下,学着王二狗的语气比划着说:
“他说‘那天晚上吓死我了,唐长老浑身是血地从外面回来,跟个鬼似的。’然后旁边有人追问他怎么了,他又摆手不说了,端着酒碗闷头灌了好几口,谁问都不理了。”
“唐天……”
曾阿牛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过了一遍,抬起头看着杨四,“他人呢?”
“在杂役房。平时不怎么出门,就爱喝酒。他住的那排屋子在最里头,白天锁着门,晚上倒是常亮着灯。”
曾阿牛从怀里掏出一百灵石递给杨四:
“这是你的酬劳。记住,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是是是,打死我也不说!”
杨四接了灵石,揣进怀里,千恩万谢地走了。
出了院子,他脚步飞快,拐过田埂就没影了。
杨四走了没半个时辰,院门又被敲响了。
这回进来的是王虎——他步子大,几步就跨到了石桌前,气息还没喘匀就急忙说:
“长老,我打听到了。”
“你说。”
曾阿牛把茶壶往他面前推了推。
王虎摆摆手,没有坐下,隔着桌沿凑近了一些,声音放得很低:
“我们队里有个杂役,叫孙老七。他以前给唐长老的院子送过柴,那天半夜去送柴,看到唐长老刚从外面回来,衣服上有血,脸色很不好看。”
“孙老七当时没敢问,但第二天听说曾家村被灭了——他就觉得这两件事可能有关系。”
“孙老七人呢?”
“在田里干活呢。我没让他走远,就在东边那片地头蹲着。”
曾阿牛想了想,取了一百灵石递给王虎:
“这是你的酬劳。去叫孙老七来一趟,我在院子里等他。”
王虎接了灵石,咧嘴一笑,转身大步走了。
没一会儿,一个瘦老头缩着肩膀跟在王虎后面进了院子。
他佝偻着背,满脸褶子,皮肤粗糙发红,一看就是在宗门里混了许多年的老杂役。
他在树前停下来,两只手插在袖筒里,抬眼看了看曾阿牛,又把目光垂下去,盯着脚下的青砖缝。
“孙老七,我问你几句话。”
曾阿牛的语气不急不缓,“你不要慌,知道什么说什么。”
“长老您问。”孙老七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常年少话的那种干涩。
“唐天长老那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是什么时辰?”
孙老七想了想,眉毛皱了一会儿,又松开,像是把记忆从一堆旧物里拣了出来:
“大概子时刚过。我送柴一般是亥时末,那天我晚了半个时辰,所以差不多是子时。”
“他穿什么衣服?”
“平常的道袍,白色的。”
“有没有受伤?”
“看不出来。”
孙老七摇头,“但衣服上有血,袖口和衣摆都有,不是蹭上去的,像是溅上去的。夜里灯火暗,可那血在白衣服上还是能看出来。”
“他说什么没有?”
“没有。”
孙老七又摇了摇头。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摆摆手让我放下柴就走。他那天的脸色比平时白很多,嘴唇也发青,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曾阿牛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百枚灵石递给他:
“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孙老七接过灵石,在手里掂了掂,仔细地收进怀里,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东西:
“长老放心,我孙老七在宗门二十多年,嘴最严了。”
他转身走了,佝偻着背,穿过院子的时候步子很稳,不像来时那么犹豫了。
孙老七走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曾阿牛坐在石凳上一动不动,目光落在树下的光斑上,像是能顺着光的影子一路看回三年前的夜里。
唐天。外门长老,筑基期大圆满,负责管理宗门杂物,平时不显山不露水。
在宗门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走在路上都没几个人认得他。
但就是这个人,在三年前那个夜里穿着溅了血的道袍从外面回来。
“主人,你打算怎么办?”
岁寒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先盯紧他。”
曾阿牛握了一下拳头,指节弯进去又松开,“等我拿到确凿的证据,再动他。”
“你有把握吗?”
“没有。”
他站起来,往屋里走,“所以我要先去摸摸他的底。”
当天晚上,曾阿牛换了一身黑衣,收敛气息,遁出了房间。
他没有走大路,沿着灵田边缘的土埂绕到后山方向,脚步放得极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
月光很薄,被云层挡了大半,地上只有零零碎碎的一点亮光。
他贴着墙根摸到杂役房最尽头的那间屋子,运转敛息术,在一棵老槐树后面蹲下来,透过窗缝往里看。
屋里亮着一盏油灯,灯芯烧得很低,火苗在风里晃动。
唐天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个酒壶和一只碗,碗已经见了底。
他低着头,脸被灯光照得明暗不定,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到他搁在桌沿上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像是酒碗端久了,手已经不太稳了。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白布道袍,袖口有几块深褐色的渍印,看颜色像是沾上去有些年头了,洗不掉,就那么留在布面上。
他抬起酒壶往碗里斟酒,手抖得厉害,洒了小半碗在桌上,他也不擦,就那么看着酒液顺着桌沿往下滴。
曾阿牛蹲在槐树后面,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他蹲了大半个时辰,直到屋里的油灯彻底燃尽,唐天吹了灯,屋里彻底黑了下去,才站起来,无声无息地退回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