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柳如烟舍命相救,唐天败逃
柳如烟没有硬接唐天的杀招,身形后撤的同时右手从怀里掏出一沓符箓,看也不看就朝唐天一股脑砸过去。
火焰符、冰剑符、巨石符、雷击符——十几张符箓同时在狭窄的山道上炸开,火光、冰屑、碎石、雷电交织在一起,把半边山壁都映亮了。
唐天被炸得连连后退,道袍烧了好几个洞,袖子也着了火,他慌忙拍打了几下才堪堪扑灭,头发也被燎焦了一缕,散发着一股焦糊味。
“柳师妹,你——”
唐天又惊又怒,想去捡掉在地上的剑,但柳如烟的剑已经逼到了近前。
“唐长老,你跑不掉了。”
“我已经发了求救信号,宗门的人马上就到。”
唐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一跺脚,转身冲进路边的乱草丛中。
柳如烟没有去追。
她收了剑,快步走到曾阿牛身边蹲下来,伸手扶住他的肩膀:“你怎么样?”
曾阿牛指了指自己的嘴,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点,但还是沙哑费力:
“毒……药……”
柳如烟连忙从怀里掏出一颗解毒丹塞进他嘴里,又把手掌贴在他后背上,一股温和的灵力缓缓渡入他体内。
丹药在嘴里化开,像一块冰融进了温水,先凉后暖。
凉意顺着喉咙往下走,在胸口散开,慢慢流向四肢,把麻软的感觉一点一点地往后推。
过了好一会儿,曾阿牛才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腥味的气息,嗓子终于松快了。
“你怎么在这?”
“我看你一直在查灭村凶手的事。”
“所以我也在查。今天我看到唐天偷偷摸摸地出宗门,就跟过来了。”
曾阿牛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那道浅浅的血口子,又看了看柳如烟还贴在自己后背上的手掌:
“谢谢!”
“跟我就别客气了。”
柳如烟扶他站起来,“先回去养伤。尽管唐天跑了,但你也没有他灭村的实证,他应该不会跑太远。”
曾阿牛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有点软,他撑着剑站稳了,朝唐天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山道尽头的草丛还在微微晃动,人早就没影了。
回到洞府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曾阿牛身上的余毒还没完全清干净,走路还带着点虚浮。
柳如烟扶着他进了屋,让他坐在床沿上,转身点亮了油灯。
“你也太冒险了。”
柳如烟低头看着他,语气里满是责备。
“唐天虽然跟你同阶,但老奸巨猾。你一个人跟踪他,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我有把握。”
“有把握?你刚才都差点死了!这叫有把握?”
柳如烟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
好几息的沉默之后,她放低声音,“你要是真出了事……”
曾阿牛没有接话。
他靠在床头的木框上,看着柳如烟的发顶。
她的头发用一根素白的带子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油灯的光把她的侧脸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连皮肤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分明。
他没有说仙府的事——不想让她知道,也不想让她担心。
仙府是他最后的底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柳如烟又递过来一颗疗伤丹,看着他咽下去,这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唐天已经知道你在查他了,肯定会有所防备,你以后再想盯住他,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需要找机会。”
曾阿牛活动了一下手臂,伤口在药力的作用下麻麻痒痒的,“直接动他。”
柳如烟一愣:“你疯了吗?没有证据,你凭什么动他?”
“证据?”
曾阿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证据会自己送上门来。”
“你想到办法了?”
“想到了。但需要你帮忙。”
“你说。”
“帮我约见宗主。”
柳如烟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
“好。我帮你约。”
第二天一早,曾阿牛换了件干净的灰布袍子,把头发重新束好,来到宗主殿门口。
柳天行威严的声音从殿内传出:
“进来吧。”
曾阿牛迈步进去。
柳天行坐在案几后面,手里还握着笔,看到曾阿牛进来,他把笔搁在笔架上,靠回椅背。
“听如烟说,你有事找我?”
“宗主。”
曾阿牛双手抱拳站在案几前面,“弟子想请宗主下令,搜查唐天唐长老的洞府。”
柳天行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在曾阿牛脸上停了一瞬:
“唐天?搜他的洞府?理由呢?”
“弟子怀疑他跟三年前曾家村灭门案有关。”
柳天行沉默了片刻:
“你有证据吗?”
“暂时没有。”
曾阿牛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但有证人——杨四、王二狗、孙老七,他们都曾亲眼看到唐天在案发当晚浑身是血地从外面回来。
还有弟子本人,昨晚跟踪唐天,亲耳听到他承认自己参与了灭村。”
柳天行靠在椅背上的姿势没有变,但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他承认了?”
“亲口说的。”
“他说他帮朱烈在外面放哨,确保不会有人打扰和出逃。”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
柳天行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端到嘴边,又放了下去:
“你跟踪宗门长老?”
“弟子知错。”
柳天行看了他一会儿:
“如果查出来跟你说的不一样呢?”
“弟子甘愿受罚。”
“如果一样呢?”
“那就请宗主还弟子一个公道。”
柳天行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这件事,我会派人去查。你回去等消息吧。”
“多谢宗主。”
“不过——”
“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你不要再单独行动了。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先来找我。”
曾阿牛沉默了一下:
“弟子明白。”
他转身出了宗主殿,走下台阶的时候,柳如烟正靠着廊柱等他。
“怎么样?”
“宗主说会派人去查。”
柳如烟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但也只是查。”
曾阿牛没有停步,“不一定能查到什么。”
当天下午,宗主殿的执事带着两个护卫去了唐天的洞府,门大开着,里面的东西已经搬空了大半。
桌上还搁着一只没喝完的茶碗,茶汤已经凉透了,茶垢沉在碗底。
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柜门半敞着,里面只剩几件旧衣服,底层的抽屉是空的,连一根多余的线头都没剩下。
消息传到曾阿牛耳里的时候,他正在灵田边上拔草。
他蹲在田埂上,捏着一株刚冒头的野草,在指间捻断了,又捻了一下,慢慢站起身来:
“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不清楚。”
来报信的是宗主门下的一名执事弟子,摊了摊手表示不知。
“人好像昨天半夜连夜走的,谁也没打招呼。”
曾阿牛站在田埂上,看着远处山脊的轮廓,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牙开口:
“必须立即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