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散修联盟的危机
大殿之内的几分平和气息，瞬间被刘武这一句惊慌的呼喊彻底撕碎。
刘武素来稳重，大风大浪见过无数，平日里从未有过半分失态。
可此刻他面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衣袍都被浸湿，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神里满是慌乱，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极致的焦灼。
见他这副模样，曾阿牛和柳如烟心里同时咯噔一沉。
不用多想，绝对是出了天大的乱子。
曾阿牛身子微微前倾，没有多余的废话：
“说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刘武深吸了好几口气，勉强压下心底的慌乱，语速极快地开口汇报，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盟主，今天城外彻底乱了！”
“一大批原本外出接任务、进山猎杀妖兽、采集灵药的散修，全都拼了命往联盟驻地跑。
还有不少刚踏出城门、准备外出历练的人，刚出门撞见情况，吓得直接折返，现在的联盟广场已经挤满了惊魂未定的修士。”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道出了最致命的消息。
“据所有逃回来的人亲口所说，今日妖兽森林突然冒出了一批陌生高手，清一色都是金丹修为！
这些人根本不讲任何规矩，见到咱们联盟的散修就直接动手绝杀，出手狠到了极致。”
“他们还放了狠话，说咱们散修联断了他们的财路。
扬言只要是依附咱们联盟的散修，一律格杀！
要是我们联盟不知好歹，继续收留这些散修，他们不日就直接杀上联盟驻地，把所有人全部屠戮干净！”
话音落下，大殿里的空气瞬间死寂。
柳如烟俏脸瞬间冰冷，五指下意识紧紧攥起，眼底满是怒意。
反观曾阿牛，脸色深沉如水，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片刻便笃定地开口。
“不用想，百分百是赵家的阴谋。”
整个巨石城，唯有赵家一直视散修联盟为眼中钉，忌惮自己崛起的速度，又记恨他们丹药，灵药生意的快速下滑。
如今暗中派人袭杀散修、挑拨局势、动摇联盟根基，这种阴损的手段，除了赵无忌，没人做得出来。
“目前伤亡情况怎么样？确定人数了吗？”
曾阿牛沉声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寒意。
刘武面露苦涩，重重摇了摇头：
“伤亡具体数字还没完全统计清楚。
逃回来的修士太多，场面太乱，粗略估算，死在他们手下的散修，最少五百人往上，真实数量恐怕只会更多。”
轰的一声。
这个数字让大殿内的气氛愈发压抑。
不过是短短半天的截杀，就殒命五百多修士，足见对方出手何等残忍，根本就是无差别屠杀。
曾阿牛的脸色黑得吓人，眉宇间戾气翻涌。
他建立散修联盟，初衷就是归拢无依无靠、四处漂泊的散修。
给这些底层修士一个安稳的落脚点、一条活命的出路，同时发现和培养一些好苗子为自己所用。
如今赵家仅凭一己私怨，就肆意屠戮底层修士，简直丧心病狂。
压下心底的怒火，他冷静追问：
“现在联盟里散修的情绪怎么样？”
这一问，直接让刘武的脸色彻底垮了下来，满脸为难。
“很不稳定，乱得一塌糊涂。”
“死伤的都是底层修士，大家本来就活得小心翼翼，最怕这种无妄之灾。
现在流言四起，人人自危，广场上已经有大批散修聚众议论，不少人已经开始嚷嚷着要退出联盟。
没人想死，面对外面的金丹杀手，很多底层修士彻底慌了神，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曾阿牛听完，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也早有预料。
他太清楚散修的本性了。
无根无凭、无人庇护，一辈子在夹缝里求生，最是现实，也最是人心不齐。
有好处、有资源、有安稳日子的时候，所有人都挤破头想要加入联盟，贪图庇护、贪图机缘。
可一旦遇上凶险、撞上危机，第一个想跑的也是他们。
趋利避害，是底层散修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想通这一点，曾阿牛缓缓开口：
“随他们去。”
“想退盟的，一律不拦着。”
柳如烟闻言微微侧目，眼底带着一丝不解，却没有出声打断。
曾阿牛继续沉声安排：
“现在纠结人心散了没有任何意义。
当务之急，是摸清楚对方的全部底细，精准统计所有伤亡人数。”
“刘武，你立刻抽调十名金丹初期圆满的修士，悄悄出城探查。
记住，只探查、不交手、不逞强，绝对不要和对方正面对抗。
摸清楚对方具体人数、修为、活动区域、真实目的，拿到情报立刻折返，不得延误。”
“属下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刘武不敢耽搁，当即躬身领命，转身快步冲出大殿，紧急调派人手出城探查。
大殿中再次安静下来，柳如烟看着神色凝重的曾阿牛，轻声道：
“赵家这是想釜底抽薪，靠屠杀散修、制造恐慌，逼联盟自行瓦解。”
“嗯。”
曾阿牛微微点头，目光望向殿外的沉沉天色。
“他们知道动不了我和核心战力，就专门挑最弱的底层下手，最卑劣，也最有效。”
两人静静等候，整个散修联盟上下，已然陷入一片惶惶不安的氛围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夕阳彻底沉下山头。
夜色刚落，奔波探查了一整天的刘武，再度匆匆赶回主殿，神色比白天更加沉重难看。
他踏入殿中，来不及喘息，立刻躬身汇报情报。
“盟主，探查结果出来了！”
“这次在外围截杀我联盟散修的，一共整整二十人，全部是实打实的金丹初期修士！
这批人出手极度狠辣，毫无底线，只要撞见咱们联盟的人，不管修为高低、不管是否反抗，一律当场斩杀，根本不留活口。”
“之所以还有大半散修活着跑回来，纯粹是因为他们人手有限，覆盖不了所有山林点位，杀不过来，并非手下留情。”
曾阿牛眼神一凝：“伤亡详细统计，报给我。”
刘武低头看着手中连夜统计出来的名册，声音低沉冰冷，字字扎心。
“最终核定死亡人数九百零七人。
其中筑基后期及圆满十八人，筑基中期二十三人，筑基初期三十四人，剩余八百三十二人，全部是炼气期底层修士。”
“除此之外，轻重伤修士共计一千四百余人，不少人断手断脚、修为受损。”
听到这一串冰冷的数字，哪怕是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的曾阿牛，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天时间。
九百零七条人命彻底陨落，一千四百多人伤残。
赵家为了打压自己，为了泄私愤，竟能残忍到这种地步。
曾阿牛的指节死死攥紧，强行压下翻涌的戾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退盟的人，现在有多少了？”
这句话问出口，刘武的头垂得更低，脸色难看至极，语气充满了无力。
“盟主，截止到入夜，正式登记退盟的散修，已经足足两千三百二十人。”
“而且现在还在持续有人登记退出，人流就没断过。
按照这个势头下去，最晚明天，退盟人数绝对会突破三千。”
他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忧虑，说出了最严峻的后果。
“如果这批在外截杀的金丹杀手不解决，恐慌就永远压不下去。
再这么持续几天，人心彻底散干净，咱们辛辛苦苦建立的散修联盟，真的有可能直接解体崩塌！”
大殿之内，烛火轻轻跳动，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曾阿牛听完所有汇报，久久没有说话。
他心里一阵后怕，也一阵庆幸。
幸好，幸好他原本定在明天的外出行程还没动身。
若是他今天一早直接离开巨石城，盟内群龙无首，没人坐镇大局，没人能压制混乱。
面对赵家这场精心策划的突袭和人心溃散的危机，整个散修联盟，真的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彻底分崩离析。
良久，曾阿牛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掌，眼底的戾气慢慢收敛。
“辛苦了，你先下去休整。”
“这件事，我自有定夺。”
刘武拱手行礼，满心忧虑地退出了大殿。
空荡荡的主殿里，只剩下曾阿牛和柳如烟两人。
柳如烟看着独自静坐、沉默思索的少年身影，轻声开口：
“现在人心大乱，退盟成潮，赵家就是看准了散修胆小畏死，故意用屠杀制造恐慌，逼我们自毁根基。”
曾阿牛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缓缓开口：
“他们想借底层修士的恐慌，拖垮散修联盟。”
“那我便偏偏不让他们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