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柳如烟再次来访,灵米为媒
突破筑基中期的第二天,天刚刚亮,曾阿牛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谁?”他揉了揉眼睛,披上衣服。
“是我。”
柳如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大,却清清楚楚。
曾阿牛拉开门,晨光一下子涌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柳如烟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发没怎么梳,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不像前几次那样仙气飘飘,反倒像隔壁邻家的大姐姐。
她这次手里没拎食盒,而是捧着一本书。
“阿牛,这是我爹让我给你的。”
曾阿牛接过来低头一看——《天剑宗功法总览》,封面是深蓝色的布面,摸上去有点粗糙,边角磨得发白,显然被人翻过很多遍。
他当即翻开书页,密密麻麻的小字映入眼帘,有印刷的,有手写的,每一页都写满了批注和心得,有些地方还画着箭头和圈圈,一看就是花了心思整理的。
“我爹说,你现在是筑基修士了,该选一门主修功法了。”
柳如烟站在门口,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这里面有宗门所有功法的介绍和修炼心得,你先看看,选好了跟我说。”
曾阿牛翻了翻,厚厚一本,少说也有几百页。
他随手翻开一页,上头写着“金庚剑气诀——单金灵根首选,修炼至大成可凝剑气化形,杀伤力极强”,旁边用红笔批了一行小字:
“威力大,但极耗灵力,非金灵根慎选。”
又翻到一页,“青木长生功——木灵根首选,修炼后灵力绵长,恢复力强,适合持久战斗”,旁边写了句“修炼此功者多长寿,但攻击偏弱”。
每一页都有批注,字迹不同,有工整的楷书,有潦草的行书,还有苍劲的笔迹,像是在不同年代被不同的人翻看过、研究过、批注过。
“替我谢谢宗主。”
曾阿牛把书合上,抱在怀里。
“你自己去谢。”柳如烟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我爹说想见你,问你愿不愿意去内门。”
“内门?”曾阿牛眉头动了动。
“对。你现在已经是筑基修士,不能再住杂役房了。”
柳如烟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扫了一眼身后那间破屋子——灰扑扑的墙壁,缺了角的桌子,床上堆着几件皱巴巴的衣服,墙角还有一张蜘蛛网,在晨风里轻轻晃着。
“内门有更好的洞府,更好的修炼资源,还有专门的炼丹房,比你这里强上十倍不止。”
她说这话的时候虽然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曾阿牛注意到,她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曾阿牛想了想。
杂役房虽然安静,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确实住不下去了。
太偏僻,太简陋,连个像样的阵法都布不了。
上次要不是柳如烟及时赶到,赵天赐那三个狗腿子能把他堵在屋里揍一顿。
去内门,至少安全上有保障。
而且内门有炼丹房,不用天天窝在仙府里偷偷摸摸地炼。
“好。”他点了点头。
柳如烟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往上翘了翘,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那我回去跟我爹说。”
她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晨光落在她半边脸上,把她侧脸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
“对了,你那灵米还有吗?我想再买点。”
“有,你要多少?”
“一百斤。”
曾阿牛愣了一下。
一百斤?上回她才买了十斤,这回直接翻十倍。
“你一个人吃得了这么多?”
“不是给我自己。”
柳如烟压低声音,往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才接着说:
“是给我爹。我爹说,你种的灵米品质很好,比他以前吃过的任何一种灵米都好,对修炼有帮助。他想长期订购,每个月至少一百斤。”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
曾阿牛注意到,她的指尖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宗主长期订购灵米。
曾阿牛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这五个字的份量。
好事是有了稳定的收入,一百斤灵米按市价就是一千两银子,每个月一千两,一年一万两千两,加上丹药和铺子里的分成,他的灵石收入能翻好几倍。
有了灵石,就能买更多的药材,炼更多的丹药,赚更多的灵石,修为也会涨得更快。
麻烦是——宗主知道了灵米的品质,会不会追问灵米的来源?
一株灵稻的成K需要灵气、土壤、种子,样样都有讲究。
普通灵田种出来的灵米灵气稀薄,吃一百斤也不如他种的一斤。
宗主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他迟早会起疑心。
“行,没问题。”
他决定先答应下来。
走一步看一步。
反正他有仙府,有灵田,有岁寒,真到了藏不住的那一天,大不了摊牌。
仙府是他爷爷留给他的,又不是偷来的抢来的,他也不心虚。
柳如烟见他答应的如此爽快,明显松了口气,绞着衣角的手指也松开了。
“那我走了。”
她转过身,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
这次她没回头,只是背对着他站着。
“阿牛,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曾阿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事,可能修炼太多有点累了。”
“那你注意休息,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曾阿牛张了张嘴,想说“没事,我自己能解决,不用你操心”,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生硬,有点不近人情。
“好。”
柳如烟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轻笑着转身走了。
曾阿牛站在门口,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手里还捧着那本《天剑宗功法总览》。
“主人,她对你真的很好。”岁寒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感慨。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连累她。”
曾阿牛转身回了屋,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了口气。
“朱烈盯上我了,刘家盯上我了,赵天赐也在找我麻烦。谁跟我走得太近,谁就会有危险。”
“所以你故意疏远她?”岁寒问。
“不是疏远,是保持距离。她对我的好,我心里有数。但不能因为别人对我好,我就把她拖下水。”
岁寒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个人啊,”它叹了口气,“什么都替别人想,就是不想想自己。”
曾阿牛没接话。
他坐回床边,翻开那本《天剑宗功法总览》,一页一页地看了起来。
书很厚,几百页,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人眼花。
但每一页都有批注,有老一辈修士的心得体会,有修炼时需要注意的细节,有不同功法的优缺点对比。
他翻了大半本,越看越觉得沉重。
不是书重,是这份情重。宗主把这本批注得满满当当的书给他,不光是让他选功法,更是在告诉他——天剑宗把他当自己人了。
一个五灵根杂役,被宗主当自己人。
曾阿牛把书合上,放在枕头边上。
“岁寒,”他突然开口,“你说,一个人要是对你好,是因为你对他有用,还是因为他真的把你当朋友?”
“你猜柳如烟为什么对你好?”岁寒反问了一句。
“不知道。”
“那你猜宗主为什么给你这本书?”
“也不知道。”
“你就没想过,可能跟有用没用没关系?”
曾阿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想那么多干嘛,睡觉。”
曾阿牛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翻来覆去地想着柳如烟走之前的那个眼神——认真的、带着几分担忧的、让人心里发软的眼神。
还有那句“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怎么也睡不着的曾阿牛坐起来,拿起枕头边的书翻开第一页。
“天剑宗功法总览——编着者,天剑宗历代长老。”
他深吸一口气,从第一个字开始,认真读了起来。
晨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他身上,落在书页上,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体照得清清楚楚。
他要变强。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为了活下去。
活着,才能种地。
种地,才有灵米。有灵米,才有灵石。
有灵石,才能修炼。修炼,才能变强。变强,才能报仇,才保护想保护的人。
这个循环,从他拿到爷爷留下的那枚玉佩开始,就刻进了他的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