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也要入股
王翠花这人，通透活络。
在吕不凡的过往经历里，王翠花算是引路人一般的存在。
当初他神志还混沌的时候，便和王翠花有过来往。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很多人情世故，都是王翠花一点点跟他讲明白。
那时候的他懵懂无知，只知道和王翠花待在一起心里舒坦。
人活一世，追求舒心本就是人之常情，没必要故作清高。
明明心里有所向往，嘴上却还要恶意诋毁，见不得旁人过得快活，这种人在吕不凡眼里就是十足的小人，纯粹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满心都是嫉妒。
他向来瞧不上这样的人。
做人就该坦荡，心里怎么想，便坦然面对。
就好比现在，他心里确实记挂着王翠花，可心中的正事半分也没有放下。办加工厂，带动全村闯出一条出路，改写村里世代穷苦的日子，这才是眼下头等大事。
脑子里一边盘算着这些，吕不凡脚步不停，已经踏进了郭德旺家的院子。
赶得正巧，郭德旺刚吃完饭，斜靠在院内的藤椅上，一边抽着烟，一边品着茶水，日子过得十分闲适。
“郭叔，在家呢。”吕不凡上前开口打招呼。
其实郭德旺在不在家，对他来说都各有安排。
在家，正好当面敲定厂房租赁的正事。
若是不在，便正好和王翠花聊一聊村里的人情动向，怎么算都不吃亏。
“小凡啊，快过来，我刚泡好的茶水，尝尝。”郭德旺连忙站起身，态度客气得有些反常。
这般热情反倒让吕不凡浑身不自在。
换做从前，别说递茶待客，郭德旺连眼皮都懒得朝他抬一下。
“行，多谢郭叔。”吕不凡伸手接过茶杯，目光下意识朝着屋内扫了一圈。
没有看见王翠花，也没瞧见郭晓倩，心底不由得掠过一丝小小的落空。
对于郭晓倩，他没有别的歪心思，只是单纯想看一眼。姑娘生得结实饱满，只是年纪尚轻，在他心中还只是个晚辈，不会生出别的念头。
但王翠花不一样，历经世事的成熟妇人独有的那份风韵，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动人的气场。
吕不凡心里清楚，郭德旺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半是上次喝酒相处还算融洽，更多的还是听闻他摆平了孙老二，还和孙老大结下交情。
孙家兄弟在镇上向来没人愿意招惹，吕不凡既能化解冲突，还和对方处成朋友，足以证明他手里有实打实的本事。
郭德旺为人精明世故，自然不愿意平白无故和他结下嫌隙。
这些门道，之前王翠花就跟他细细分析过，帮他看透了村长心里打的算盘。
“这几天有没有去旧学校那边看过？场地差不多快要收拾完毕了。”郭德旺说话的时候，语气都带着几分谨慎。
吕不凡抿了一口茶水，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别扭。
自己和王翠花来往密切，多多少少算是对郭德旺有所亏欠。
可这点愧疚转瞬就消散干净。
所有往来都是你情我愿，从来没有逼迫强求。郭德旺自己处事待人多有疏漏，才落得这般处境，也是他自己的造化。
“去过了郭叔。”吕不凡收敛纷杂思绪，回归正事，“我今天过来，就是专门来问厂房房租的事，加工厂这边马上就要筹备开业。”
“这事好商量。”郭德旺心中早已经打好算盘，嘴上依旧端着村长的架子，“你这是给咱们村谋福利的好事，村委会内部已经商量过，一年租金三千，你看这个价格能不能接受？”
三千！
吕不凡心里暗暗一惊，差点当场失态。
这么一大片旧校舍，地理位置合适，还经过修缮翻新，这个价格，比自己预估的一万要低上一大截。
“只不过——”郭德旺话锋忽然一转，小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等往后你厂子做大挣了大钱，可别忘了咱们村里。”
“我明白。”吕不凡直接接过话头，“郭叔放心，我不会亏待乡亲，也不会忘了你的这份情面。”
他心里早有打算，厂子盈利之后，必定会回馈全村，至于郭德旺这边，后续再看事态发展。
“那就好，那就好。”郭德旺脸上掩不住那一丝贪念，“年轻人有胆量有想法，放开手脚好好干。”
看着他这副模样，吕不凡心里颇为膈应，赶紧把自己的设想摊开来讲。
“郭叔，我刚刚起步，手头流动资金不算充裕。我一心想带着全村脱贫致富，想请你帮个忙。能不能动员村里的乡亲，按户自愿入股，往后厂子盈利，就按照股份分红，有钱大伙一起挣。”
“这个嘛……”郭德旺眉头紧紧皱起，面露为难之色，“小凡，不是叔不愿意帮你，家家户户挣钱都不容易，万一厂子经营不善赔了钱，这些损失谁来承担？”
“这点你大可不必担心。”吕不凡站起身，拍着胸脯，语气掷地有声，“赚钱了，红利归全村入股的乡亲；一旦赔本，所有亏损全部算在我一个人头上。入股全凭自愿，钱多钱少都可以，我绝对不会坑害村里半分。”
“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只要别把村委会牵扯进纠纷里面就没问题。”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算我一份！”
王翠花从屋里缓步走了出来。
一身无袖上衣，搭配一条半身短裙，走动之间腰肢轻摆，身段风韵十足。
吕不凡目光落在她身上，心绪不由得起伏。
“婶子。”
“小凡过来啦？”王翠眉眼微微一扬，身子下意识朝他这边靠近几步，“吃过晚饭没有？锅里还有饭菜，我给你盛一碗。”
“已经吃过了婶子。”吕不凡定了定神，王翠花依旧这般通透灵动。
“刚刚你们说入股办厂？我要入一份。”
“你懂什么生意，别跟着瞎凑热闹。”郭德旺瞪了她一眼。嘴上嘴上说着支持办厂，他自己却压根不想承担半点风险。
“怎么就叫瞎掺和？小凡干的是正经实业，我就是心甘情愿支持。”王翠花丝毫不给郭德旺留面子，直接开口反驳。
说完，她悄悄瞥了吕不凡一眼，眼神里暗含问询，仿佛在问，方才自己这番表态，他可还满意。
吕不凡不动声色，递过去一道感激的目光。
“多谢婶子愿意支持，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嘴上说着场面话，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后续入股的具体流程。
“入股这件事，后续再慢慢商议。”郭德旺不耐烦地站起身，兜里的手机恰好响了起来。
“开会？大半夜开什么会？明天县里突击检查？行，我知道了，我马上赶过去。”
王翠花和吕不凡对视一眼，二人心里都清楚，眼下正是私下沟通的好机会。
“我要去镇上开会，今晚就不回家了，家里门窗记得锁好。”郭德旺转头看向吕不凡，“小凡，你的事我记在心里，我会帮你给村民做做思想工作，你放宽心。”
“辛苦郭叔，那你忙，我就先告辞了。”
看着郭德旺骑着摩托车，轰鸣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村口夜色之中。吕不凡借着夜色的掩护，脚步放得极轻，悄无声息又折返回到了院子当中，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和王翠花好好聊聊村里各方人物的底细，多打探一些对办厂有用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