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好好等着就行
“你先坐着。”
王桂琴麻利给吕不凡泡上一壶热茶。
抬眼意味深长瞟了他一下，刻意压低声音。
“我去陪婆婆忙活晚饭。”
她心里确实格外轻快。
一来是婆婆重伤瞬间被稳住，悬着的大石彻底落地。
二来是吕不凡一路跟着赶来，事事上心，处处帮忙，让冷清许久的家里，多了几分人气暖意。
只是院里还有婆婆、邻居在场。
乡下眼皮杂，人多嘴碎，人前必须守着分寸，半点放肆不得。
吕不凡心里也通透，顺势收敛心神，稳稳坐好。
“要不要我搭把手？”
说话间，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手掌常年做家务，不算细腻娇贵，却干净耐看，带着踏实的烟火气。
王桂琴飞快收回手，眉眼轻嗔。
“你能干啥，都是女人家的厨房活。”
眼底波光流转，藏着感激，也藏着几分亲近。
“你乖乖坐着喝茶歇着就行，今晚我好好给你做顿热饭。”
说完转身就走，身段利落温柔。
吕不凡端起茶杯缓缓抿了一口。
茶叶是最普通的乡下粗茶，入口清淡，带着淡淡草木香。
王桂琴家里条件普通，男人常年在外务工，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
能专门泡茶待客，已经是实打实的用心礼数。
他抬眼打量屋内。
屋子不算宽敞，却收拾得一尘不染，桌椅整齐，地面干净，处处透着女主人勤快利落的性子。
吕不凡心里暗自感慨。
王桂琴是村里出了名的过日子女人。
踏实、勤快、懂事。
奈何常年独守家里，老人孩子全靠她一个人撑着。
守着空落落的屋子，日复一日冷清，长年熬着无人依靠的苦。
寻常人，熬不住这般孤寂。
也正因这份处境，二人相处才多了几分旁人没有的懂得与体谅。
正暗自出神，院子里忽然传来鸡扑腾的声响。
抬眼望去，王桂琴正陪着婆婆抓家养的土鸡。
这只鸡老人养了大半年，平日里舍不得吃，全都留着攒鸡蛋、换零用钱补贴家用，是家里实打实的小收入。
吕不凡连忙起身跑出去阻拦。
“别这么破费，鸡养这么大不容易，真没必要。”
他今天赶来，纯粹是念着邻里情分，想着帮忙救人，从不是图一顿饭菜。
“你别管。”王桂琴回头看他一眼，语气真诚，“婆婆心里乐意，你救了她的胳膊，一只鸡根本不算什么。”
婆婆攥住鸡翅膀，特意抬了抬刚刚复位完好的手腕。
胳膊活动自如，灵活轻便，完全看不出几小时前还是断裂肿胀的重伤模样。
老人满脸庆幸，语气恳切。
“小凡，多亏了你。再晚一步，我这条胳膊就废了，后半辈子都要残废受罪。你回屋歇着，饭很快就好。”
农村人朴实，不懂花哨客套。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家里最好的东西，便是最真诚的谢意。
吕不凡不再推辞。
再推，就是辜负老人一片真心。
他转身回屋，院里几人分工忙活。
邻居帮忙择菜洗菜，婆婆收拾家禽，说说笑笑，院子里热热闹闹。
王桂琴蹲在灶台前烧火炖鸡。
柴火噼啪跳动，暖黄火光映在她脸上，衬得眉眼温柔，气色温润。
吕不凡静静站在身后看着。
烟火气绕身，平淡的画面，格外安稳暖心。
“虎子呢？”他忽然想起，来了许久，一直没见孩子身影。
“去他姥姥家了，今晚不回来。”王桂琴顺手添了一把柴火，火苗窜得更高。
“他年纪小，夜里不在家，不害怕吗？”吕不凡问道。
他自小胆小，深知小孩子夜里独处的胆怯。
“习惯了，经常在外婆家留宿，没事的。”
王桂琴回头看他一眼，轻声叮嘱：“这边烟大呛人，你回里屋等着，饭熟了我喊你。”
温柔体贴，事事周到。
吕不凡扫了眼院子，邻居和婆婆聊得投入，没人留意这边。
趁着没人注意，他指尖轻轻碰了下她后背衣角，算是无声的亲近。
王桂琴身子微顿，心头一暖，浑身松弛下来。
吕不凡随即转身回了里屋。
屋内安静温润，处处是干净清爽的生活气息。
忙活一下午，心神疲惫，他靠着炕沿，不知不觉眯了过去。
昏昏沉沉，直接睡到天色擦黑。
屋外饭菜香气弥漫，浓郁的炖鸡香味飘满整个院子，将他从睡梦里唤醒。
一桌家常菜简简单单，算不上山珍海味，却是农家最实在、最用心的款待。
“小凡，快坐。家里没什么好东西，你别嫌弃。”婆婆笑着摘下围裙，满脸和善。
“太丰盛了大娘，真的不用这么铺张。”吕不凡心里满是过意不去。
不过举手之劳的帮扶，换来人家杀鸡设宴，厚待至此。
“不辛苦。”婆婆端起茶杯，以茶代酒，郑重开口。
“上次你救了虎子，这次又救了我老婆子两条命。胳膊保住了，我以后还能干活、还能顾家，这份恩情，我们记一辈子。”
“大娘，乡里乡亲，互帮互助都是应该的，再说这些就见外了。”
吕不凡抬眼，目光刚好对上王桂琴的视线。
她坐在婆婆身侧，眼神轻轻示意他少客套、快吃饭。
婆婆热心，直接夹了一只大鸡腿放进他碗里。
“快吃快吃，趁热补补身子。”
吕不凡本想让给王桂琴，碍于长辈和邻居在场，只能应声吃下。
几人围坐一桌，说说笑笑，晚饭吃得踏实又热闹。
饭毕，邻居客气告辞回家。
院子瞬间清静下来。
婆婆劳累一天，身心疲乏，起身就要收拾碗筷。
王桂琴连忙上前拦住，直接把老人推进房间。
“娘，你累了一整天，赶紧躺床休息。碗筷我来收拾就行，不用你忙活。”
“你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婆婆一辈子勤快，闲不住。
“没问题，你快去歇着。”
王桂琴语气笃定，心里格外清楚。
今天多亏吕不凡出手，家里才躲过一场大祸。
她只想安安静静，好好陪着他说说话，好好答谢这份恩情。
院里晚风轻吹，灯火温柔。
忙碌过后，终于只剩下两人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