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门开了，人不在
20:03，A3直播间外。
绿色指示灯亮起后，钟锐没有立刻推门。
秦警官先打开执法记录仪，确认门牌、时间与现场人员，随后让高启航和其他工作人员全部退到走廊警戒线后。
“有人受伤的可能优先。”他说，“开门后先确认人员，不要碰倒地物品。”
钟锐从读卡器上取回总控卡，握住门把，向内推开半尺。
直播间里没有冲出来的人，也没有求救声。
只有主持台上方的补光灯还亮着。
秦警官从门缝观察两秒，带一名安保人员先进入。林雪停在门外，直到他回身示意，才在协查范围内走到入口处。
陆观跟在她后面，没有越过门槛旁新贴的临时位置标记。
20:03:21。
A3直播间无人。
话筒倒在主持台左前方，高脚椅歪向右侧。地面从主持台到正门之间留着两道深浅不一的灰黑擦痕，靠近门内的位置散着几缕蓝色纤维。
陆观调出刚保存的拖拽截图，隔着标记线看向房间。
话筒、椅子、擦痕和纤维的位置全能对上。
他的笔停在纸面上。
对得太齐了。
秦警官朝幕布后看了一眼：“设备门在哪？”
钟锐站在门外指出方向：“右后方，黄色地线里面。”
安保人员绕过主持台，在距设备门两步的位置停住。
门缝上的一次性封签完整，编号与昨日风险表一致。封签表面没有撕裂，边缘也看不出重新粘贴的痕迹。
陆观在手机上调出昨日风险表的照片，放大封签编号，没有伸手碰门。
“编号A3-E-0728。”他说，“昨天登记的也是这个。”
“先别碰。”林雪说，“等技术人员。”
“我没准备宣布密室成立。”
“你眼睛刚才亮了一下。”
“那是补光灯。”
钟锐接过辅警递来的透明保全袋，把总控卡装进去，主动说明刚才的开门方式。
“我只刷了一次。读卡器显示总控放行，门把由我向内推，秦警官全程在场。”
负责记录的辅警写下卡号末四位、开门时间和在场人员，又给门把外侧加上临时编号。
一名直播助理把自己的后台画面举到警戒线外。
“A3外侧一直显示红锁。你们看，从19:40到刚刚，状态没有变绿。”
陆观隔着警戒线看了一眼：“这是什么状态？”
“刷卡权限状态。红色就是普通工作卡刷不开。”
“门磁记录呢？”
直播助理卡了一下：“不在这个页面。”
钟锐说：“门磁在物业系统，现场账号看不了，要等物业导出。”
直播助理愣住：“可红锁不就是门锁着？”
“这个页面只管刷卡权限。”钟锐说，“其他先等门磁。”
陆观在纸上记下：19:40至开门前，外侧权限持续为红。
下一行是：门磁记录待调。
林雪看见他在第二行后面加了一个问号。
“不问下去？”
“先拿门磁。”
“忍得住？”
“我现在负责时间。”
“不错。终于没有同时负责全世界。”
陆观回敬：“毕竟有人负责管我。”
“协会指派。”
“你答得这么快，像提前准备过。”
“闭嘴，记录。”
她说完仍站在他与门槛之间，既不遮挡视线，也没有让后面慌乱的人碰到他手里的表。
秦警官让场馆人员暂停发送新的舞台自动指令，保持现有设备状态，直播系统也不得改动。他先检查主持台后、幕布两侧和唯一能容纳成人的器材柜。
没有许南音。
没有蒙面人。
没有正在流血或者失去意识的人。
一名场务忍不住跨过警戒线：“许老师刚才明明还在里面！”
秦警官抬手把人拦住：“你最后一次亲眼看见她是什么时候？”
“开播前。我在19:35送过台本。”
“20:00以后呢？”
场务看向走廊尽头的屏幕。
“直播里。”
“我问的是亲眼。”
场务摇头。
“没有。正式开播以后，A3不让随便进。”
观察区的音箱声沿着走廊传过来。
直播仍在继续。
屏幕里的蓝衣主持人已经回答完物资配送问题，正在介绍下一位受助者的手工作品。她语气自然，甚至在念错一个地名后停下来笑了笑。
而现实里的A3，只剩一张空椅子和倒在地上的话筒。
陆观从门口看向主持台，又回头看了一眼走廊上的直播屏。
同一张脸，一边还在笑着介绍作品，一边只剩空椅子。
“直播不是现在。”他低声说。
眼前再次出现系统提示。
【可识别现场异常痕迹。】
【是否开始环境建模？】
陆观依旧没有确认。
他点开输入详情。擦痕、纤维两项亮着，形成时间一栏仍是空白。
他按下取消。
“陆观。”林雪叫他。
“在。”
“你负责哪一个问题？”
陆观看向走廊上的电子钟，又看向远处仍在播放的观众端屏幕。
“时间。”
“人不找了？”高启航隔着警戒线问。
“警方正在找。”陆观说，“我先判断我们看到的画面属于什么时候。”
“人就是从正门被拖走的，痕迹都在这里。先查门外不是更快？”
“门外有人在查。”陆观看着远处还在说话的蓝衣主持人，“我先弄清这段直播晚了多久。”
高启航还想说话，林雪朝设备门的封签抬了抬下巴。
“先让技术员看完。”
高启航闭上嘴，脸色沉了下来。
20:04，青岚分局增援到达楼下。秦警官把A3无人、直播继续和主持人无法联系三项信息上报，又单独提到画面存在技术延迟。
电话那头的人问了几句。
秦警官结束通话：“周正在路上。你们先对公开画面和现场时钟，后台资料等他办手续。”
陆观点头：“够了。”
“真够？”林雪问。
“先看手边能查的。”
“有进步。”
“表扬保留到什么时候？”
“你不犯下一次错的时候。”
现场技术人员在警方见证下给设备门封签拍照、测量，再用侧光检查边缘。
检查完，他对秦警官说：“封签表面完整。门体其他位置有没有问题，这一步排除不了。”
正门内的蓝色纤维也被划出范围。
三小段。
第一段在倒下的话筒旁，第二段位于擦痕中部，第三段紧贴正门内侧。纤维颜色与画面里的蓝色外套相近。
陆观没有靠近，只在门外画出相对位置。
“门外呢？”他问。
秦警官示意众人退后：“正门外走廊先封着，等勘查人员到。”
“明白。”
走廊外有人喊：“许老师电话关机！”
另一名工作人员说：“她的包还在休息室，车也在停车场。”
陆观记下：包和车都在，电话关机。
可直播里的蓝衣主持人仍在说话。
20:05:12，她拿起桌上的第二张问题卡。
“有朋友问，暖灯计划能不能公布物资采购的完整账目。”
观察区的工作人员同时愣住。
一名负责筛选问题的运营举起手里的平板：“这个问题刚刚才通过审核。”
陆观立即问：“刚刚是几点？”
“20:04:48。我点的通过，还没报给主持人。”
“问题原文是什么？”
运营把平板停在当前页面，没有递过警戒线。
屏幕上显示的审核时间确实是20:04:48，账号栏写着“向北”。
运营的手指按在账号旁边：“就是这条，许老师刚才念的就是这条。”
陆观握着笔：“把问题原文念一遍，账号也念。”
陆观看向远处观众端。
屏幕里的蓝衣主持人已经开始回答。
“20:04:48审核的这条，还没送进直播间。”陆观说。
“可她刚才说的问题明明一样。”运营的手开始发抖，“她怎么会提前知道？”
林雪没有看远处的屏幕，而是看向陆观。
“你选的时间问题，自己拆。”
陆观把观察表翻到空白页，先写下20:04:48，又在旁边记下主持人念出问题的时间。
门开了，房间里没有人。
可那场直播还在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