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论迹不论心，邀共谋大业

话说无天佛祖提起当年往事，他原本有些忧郁的气质这下更是显得忧郁。

“陈玄，碧游，你们且说说那些号称救苦救难神通广大的西天灵山众佛陀配不配受世人膜拜？”

无天佛祖几乎是吼出来的，他面色扭曲，恨意弥漫。

随即整个人一阵变幻，或是黑衣黑袍面色阴沉，或是白衣加身慈眉善目，又或是邪恶如灭世魔祖。

世间万般诸相皆在他身上显现，有善有恶，有深情有绝爱，包罗万象囊括一切，仿佛此刻的他是众生一切念头的结合体。

“自那以后我便发誓要打破一切，重塑天地秩序。我绝不容忍那些披着仙衣袈裟，实则肮脏不堪的仙人高高在上。”

无天佛祖道：“西天灵山如此，那九霄天庭亦是如此。当年西游量劫唐三藏从大唐前往灵山拜佛求取真经，途经九九八十一难，然而在那八十一难当中又有多少才是真正的磨难？

他们一行人所遇到的那些残害生灵为祸一方的妖孽，这些妖孽最后或是被天庭众仙带走，或是被灵山佛陀菩萨带走，只要有所来历谁还会被真正打死？

特别是那如来的舅舅金翅大鹏，文殊坐骑青狮、普贤坐骑白象，这三妖更是在西方灵山掌控的地界大肆吞噬世俗国度中的凡人。

灵山号称救苦救难普度众生的佛门圣地，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都有这种事发生，甚至到最后还不受到任何责罚，你们说他们配高高在上吗？

如来曾言南瞻部洲多杀伐，妖孽横行，战乱不休，不似西牛贺洲天下太平，从无妖孽作乱。

然而唐三藏一行人越是靠近西牛贺洲越是会遇到更多嚣张跋扈无法无天的妖孽。

反而在南瞻部洲，唐三藏一行人却是没有遇到多少所谓的妖孽作乱。

如来为了取得南瞻部洲生灵香火愿力功德，打击南瞻部洲道家信徒，借助西方教大兴之天数从而信口雌黄妖言惑众迷惑众生，这样的佛陀配掌控灵山吗？

阿羞与那些凡人一般皆是芸芸众生一员。他们能袖手旁观阿羞之事，他们自然也能视天下众生如蝼蚁。所谓救苦救难大慈大悲不过笑话而已。

贫僧夺取灵山囚禁天庭众仙，尔等仙人就说贫僧是妖孽人人得而诛之，可你们为何不说灵山诸佛，天庭众仙之前的做派是妖孽呢？

贫僧苦修无数年，今朝得此修为当替芸芸众生扫清那些虚假的仙、伪善的佛陀。

贫僧当年答应过阿羞的事必须要做到，这是贫僧的信念，在此过程中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若茫茫三千界众仙都称贫僧为魔，那贫僧就当一个魔。”

“这无天佛祖好大的魄气，无怪乎魔祖之名……”

无天为了心中的信念，为了一个世俗女子，敢与天地斗，敢与漫天神佛斗。

陈玄闻之不禁面色骇然，深感佩服。

量劫何来？劫气而已。

是那些冤死的芸芸众生怨气所凝聚，是漫天神佛不为天地做出贡献，反而一味索取天地灵气资源，从而被天地所厌恶产生。

在这个过程中，无天佛祖虽然是被动成为量劫主角。

但倘若他不闻不问依旧当他的灵山紧那罗菩萨，那么到最后量劫虽然终将会来到，可到底会推迟。

在这个推迟的过程中，又不知道有多少人枉死世间无人主持公道。

“佛祖此举虽然未免太过激进，可说到底还是仙佛不自省所致。”陈玄心中暗道。

碧游仙子听了无天佛祖讲述发动这次仙佛劫难的由来，她内心也不禁改变了最初的想法。

此刻她不认为无天佛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而是一个被虚假的佛，被虚假的仙逼迫所致的菩萨。

她想着要是自己换成无天佛祖，或许也会如无天佛祖一般奋力一搏，哪怕被世人所唾弃也要与天下神佛相争。

争心中一口气，争朗朗乾坤。

不打破旧制，不打醒那些沉沦中的仙佛，世界将会越来越黑暗，直至走向灭亡。

“难怪帝君转世前只摇头叹息说劫难在所难免，而不说无天佛祖是魔。想必帝君早已知晓原委，不愿掺合其中，故而转生来世避开此难。”

无天佛祖见两人面色有异，心知两人与他有共情之处，故而又道：“两位，现在你们还认为贫僧是魔吗？”

陈玄答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众生在争渡，仙佛也同样在争渡。争来争去却是忘了本心，致使天地大变，量劫频生。

佛祖您言西方灵山诸佛有错，天庭诸仙有错，可佛祖你又何尝没错？

圣人不以多论少，亦不以少论多，故而圣人无为不曾干涉佛祖之动作，一切自凭天数演化，众生相争。

有大功德于天地者挣脱出来后当得逍遥仙果位。若继续沉沦，一味索取天地和芸芸众生，届时天地自会将其反噬，永堕阿鼻炼狱，直至魂飞魄散真灵泯灭。

佛祖您要扫清那些假仙虚佛的本心是好，可你的做法未免有失分寸。

小仙观佛祖之麾下尽是妖孽之辈，倘若佛祖你最终彻底掌控三界，那么小仙想请教佛祖，到了那时这洪荒天地与先前有何不同？或者说可能会比先前更甚。

先前或许有不平之处，仙佛不作为。可终究有为天地做出大功德之仙佛。然佛祖麾下恐怕无一人有此心念吧？

依小仙观之，佛祖虽有重塑天地之心，但更多的却是私念。”

无天佛祖闻言不禁哈哈大笑道：“难怪小友能得圣母娘娘看中，令圣母娘娘都打破无数岁月以来不收弟子之规矩，原来小仙确非常人可比。

小友之言贫僧不敢否认，贫僧掌控三界确实是有私心，并且还是以私心为重。

可事情论迹不论心，贫僧若不用你口中的那些妖魔，那贫僧用谁？用仙佛吗？他们肯听命贫僧吗？贫僧没得选，也选不了。

倘若小友愿与贫僧一道携手共进图谋大业，那么贫僧定会严格约束下属，不可使其乱来。”

陈玄道：“小仙可做不了佛祖这等大事，小仙这等微末法力目前也只能勉强争渡己身罢了，倘若有余力，在力所能及之下亦会渡他人。

佛祖，你之初心小仙已知。日后小仙自不会与佛祖为难。但小仙也希望佛祖约束好麾下，莫要让他们招惹到了小仙。

小仙虽说法力不济，可终究是圣母娘娘的弟子，代表着圣母娘娘的颜面。想来佛祖也知圣母娘娘之大功德大法力，娘娘若是不喜，只怕佛祖您之所求皆都化作泡影。”

“善！”

无天佛祖点点头，又对着碧游仙子道：“碧游小友，你可愿助我？贫僧观你有大气运，倘若你愿意相助贫僧，想来贫僧也能更好完成心中宏愿。”

碧游仙子苦笑着回道：“佛祖言重了，小女子法力低微，身后又无圣人作保，有何德何能敢助佛祖成事？

我与陈玄道友一般，今后绝不主动与佛祖为难，只希望佛祖麾下同样莫要找我麻烦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