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新篇启幕

第250章 新篇启幕

“会有那一天的。”

这句话说完之后的三个月,沈家上下便沉入了一段漫长而静默的守孝时光。

京城的靖王府闭门谢客,沈清妧辞了一切外务应酬,府里日常的开销用度交给了管事打理,她本人则将全副精力投在了清妧堂与医学堂的章程修订上。

九月里,桂花开得满院都是的时候,陆衍从书房出来寻她,看见她坐在廊下那张矮案前,面前摊了满桌的文书册子,左手边是各地医学堂送来的季报,右手边是清妧堂新一年的药材调配方略,阿九在一旁替她研墨。

“歇一歇。”陆衍在她身旁坐下来,将手里那盏刚沏的茶搁到案角上。

沈清妧头也没抬,笔下的字迹不停。

“再写一刻钟。”

“写了一上午了。”陆衍伸手将那盏茶往她手边推了推,指尖碰到了她搁在案面上的手腕,那触感微凉。

沈清妧搁下了笔,抬起头来望了他一眼,那双眼睛下面有一圈浅浅的青色,是连日熬夜留下的痕迹。

“柳怀瑾上个月送来的条陈你看了没有。”她端起那盏茶饮了一口,眉头微蹙着,“他在蜀地那头开了两所新的医学堂分院,招的学生比去年多了一倍,可教授的人手没跟上,他信里连着催了我三回。”

“看了。”陆衍接过她手中那份写了一半的章程扫了两眼,“你打算怎么分派。”

“柳怀瑾那边缺的是教药理的先生,我让清妧堂京城总号的老徐和小方下个月动身去蜀地,带三个月的课便回来。”沈清妧将另一份文书翻出来推到他面前,“蕊儿如今在凉州那头盯着义诊医馆,分身乏术,我把原来她手里清妧堂北边几处分号的账目转给了陈芳。”

“陈芳接得住?”

“接得住。”沈清妧将那盏茶搁回案上,“她跟了我这些年,账目上的事比蕊儿还利索,只是从前没给她独当一面的机会,这回正好。”

陆衍点了点头,将那份章程放回了她面前,那只手却没有收回来,而是覆在了她搁在案面上的手背上,拇指在她的指节上慢慢摩挲了两下。

“还有一桩事。”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沈清妧望着他。

“你爹这几个月瘦了许多。”

沈清妧的目光黯了黯,那只端茶的手在杯沿上停了一瞬才放下来。

“我知道。”

祖母走后这三个月,沈庭远像是被抽去了什么东西似的,整个人迅速地老了下去,那张原本虽有年纪但仍旧硬朗的面孔,如今两鬓全白了,颧骨高地凸起来,腰背也不如从前那样挺得笔直。

他每日的话少了许多,从前还爱在院中舞上两套拳脚活动筋骨,如今连院门都懒得出了,整日坐在后院那间面朝祖母旧居的小屋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昨日去看他,他在屋里替祖母那串佛珠上油。”沈清妧的声音放得很轻,“一颗一颗地擦,擦了一下午。”

陆衍握着她手的力道紧了些。

“我有个想头。”沈清妧转过头来望着他,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做惯了决策之人特有的沉稳,“时安如今两岁半了,正是该开蒙习武的年纪。”

陆衍的眉梢微抬了一下。

“让爹教他。”沈清妧道,“爹戎马一生,一身武艺无处施展,教旁人他未必有那个心气,可教自己的外孙,他会愿意的。”

陆衍望着她那张在桂花香气中显得柔和了许多的面容,唇角弯了起来。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件事的。”

“从祖母走的那天晚上。”沈清妧将手中那份写好的章程搁到了一旁,转过身来正对着他,“爹这辈子,忠的是君,守的是家,如今君赐了他清名,家也安稳了,他反倒没了着落。人不能没有事做,尤其是他这样闲不住的人。”

“你说了算。”陆衍站起身来,将她搁在案角的那盏已经凉了的茶换了一杯新的,“时安那小子如今皮得很,你爹若接了这差事,怕是比带兵还操心。”

沈清妧的唇角弯了弯,那抹笑意里带着几分她难得显露的柔软。

“操心才好,操心便顾不上旁的了。”

果然如她所料,沈庭远接到这桩差事的时候,那张灰败了许久的面孔上,头一回有了些光彩。

“时安习武?”他坐在院中那棵桂树下,望着在他膝边爬上爬下的小外孙,那双虎目里浮起了一种久违的神采,“这孩子骨架子随他爹,底子不差,就是太皮了些,得磨磨性子。”

萧时安仰着那张白胖的小脸冲外祖父咧嘴笑着,伸手去扯他衣襟上的盘扣,嘴里咿呀地叫着“外翁外翁”,那声调奶声奶气的,尾音还带着拐弯。

沈庭远被那声“外翁”喊得眼眶一热,伸手将小外孙捞起来架在了自己臂弯里,那双曾经提刀杀敌的手此刻稳地托着孩子的后背,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行,外翁教你。”他拍了拍萧时安的小屁股,声音里带着一种久违的中气,“从明日起,每日卯时起来扎马步,先从站桩学起。”

萧时安听不懂什么叫扎马步,只觉得外翁今日的声音比平日响亮了许多,便乐得手舞足蹈,一巴掌拍在了沈庭远的鼻子上。

沈庭远被拍了个正着,非但不恼,反倒仰头笑了出来,那笑声在桂花树下回荡着,引得廊下经过的仆从都回头望了一眼。

沈清妧站在月洞门后面望着这一幕,那双眼睛里的光柔和了下来,她没有走过去打扰,只是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转身往书房去了。

此后的日子便这样一日地过着,沈庭远每日带着萧时安在后院练功,从站桩到走步到握拳,那个两岁半的小人儿学得有模有样,虽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偷懒,可沈庭远的精气神却是一日好过一日地回来了。

沈清妧看在眼里,悬着的那颗心也跟着放了下来。

灵泉水她仍旧每日备着给父亲调养,那泉水虽救不回祖母的天年,可养身固本的功效依然在,沈庭远的面色渐渐红润了回来,虽然两鬓的白发再没黑过去,可那双虎目里的光又亮了起来。

守孝将满的那月,是十月初。

京城的秋已经深了,靖王府院中那几棵银杏落了满地的金黄,沈清妧正在书房里同陆衍商议守孝期满之后的诸项安排,阿九忽然从廊外疾步走进来,那张面孔上带着一种少见的凝重。

“王妃,京中急报。”

沈清妧抬起头来,望着阿九手中那封火漆封口的信函,那火漆的颜色是宫中专用的朱红,上头压着内廷总管的私印。

她伸手接过那封信,拆开封口将里头那张薄薄的信笺展开来看,那上头只有寥寥几行字,是吴德海的亲笔,笔迹潦草得几乎辨认不清,像是匆忙之间写就的。

陛下三日前忽发急症,御医诊治无效,已下病危。太医院束手,朝中无人主持大局,乱象已现。陛下口谕,请靖王与王妃速归。

沈清妧将那张信笺递给了陆衍,那双眼睛在午后透进来的光线中沉了下来。

陆衍接过信看了一遍,那张面容上不见慌乱,只是眉心微拢了起来,他将信笺折好收进袖中,抬头望向沈清妧。

“太子呢。”

“信上没提。”沈清妧站起身来,走到窗前那张条案旁,从暗格中取出了一只锦盒来,那锦盒用黄绫封着,封口的火漆上压着天子私印,正是当年皇帝亲手交到她手中的那道密封遗诏。

她将那只锦盒托在掌中,指尖在那方火漆上停了一瞬,抬起头来望着陆衍。

“该来的,到底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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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穿就被满门抄,带着空间去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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