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靖王归权

第265章 靖王归权

“是您给了草民一条活路,也给了天下穷书生一条新路。”周秀才这句话说出来的那个傍晚,沈清妧坐在花厅里望着那册被翻得卷了边的医案许久没有动,直到阿九进来点灯时她才将那册子收进了袖中,起身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承平三年的京城比三年前热闹了许多,坊间新开的铺子一条街接着一条街地排过去,茶馆酒肆里议论的不再是哪位大人落了马哪家权贵出了事,而是今年的粮价又跌了几文边关的互市又开了几处新码头上停的海船比去年多了一倍。

那年入夏之后,萧宁满了十六岁。

勤政殿里的廷议上,陆衍将一封折子呈到了御案之前,那折子用的不是寻常的白麻纸而是一张正式的表章帛笺,封口处压着靖王府的私印。

殿中的朝臣们望见那封折子时面色各异,有人挑了眉梢有人皱了眉头还有人低头同身旁的同僚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些窃语声像是夏日午后的蝉鸣一般在殿中低地响了起来。

萧宁接过那封折子拆开来看时,那双年轻的眼睛在帛笺上的文字间越移越慢,到后头那几行时他的手指攥紧了帛笺的边沿,抬起头来望着丹陛下那道玄色锦袍的身影,面上浮起了一种难以掩饰的意外。

“皇叔,这是何意。”

陆衍立在丹陛下方,那张面容在殿中明亮的日光里沉稳如旧,他微欠了身,声音不高却让满殿的朝臣都听得清楚。

“臣蒙先帝托付辅政三年,如今陛下英睿有为,朝政清明,百官各司其职,新政已入正轨无需臣再居中总揽,臣恳请陛下准臣辞去总理朝政之权,只保亲王封爵,退居辅弼。”

殿中的窃语声一下子大了起来,那些声音里有震惊有疑虑有揣测,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位极人臣者主动交出手中的权柄,这种事在大燕朝一百六十年的史书上从未有过先例。

萧宁将那封折子合拢了攥在手中,那张十六岁少年的面容上翻涌着旁人看得出来的动容与不舍,他站起身来走下了丹陛上那两级台阶,那个举动让殿中的朝臣们微愣了愣,因为帝王主动走下御座在廷议上是不合礼数的事。

“皇叔。”他站在陆衍面前,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映着殿中金碧辉煌的光影,声音压低了些却仍旧让前排的朝臣们听得分明,“朕不准。”

陆衍望着面前这个已经比三年前高出了半个头的少年帝王,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浮起了一丝旁人看不出来的柔意。

“陛下。”

“皇叔辅朕三年,从无逾矩之举,朝中文武无不敬服,朕年少尚需倚仗皇叔扶持,何必急着退?”萧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少年人藏不住的恳切。

“正因如此才该退。”陆衍的声音放缓了些,那张面容上浮起了一种旁人少见的坦诚之色,“臣当年在先帝榻前立过誓,无意权位只求清明天下,如今天下渐宁陛下英明,臣的誓言该兑现了。”

萧宁攥着那封折子的手指收紧了又松开,他望着陆衍那双沉着而坦荡的眼睛,嘴唇抿了抿,过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口气来。

“皇叔当真不留?”

“臣去意已决。”陆衍微欠了身,那个动作恰到好处地保持着臣子的分寸,“陛下如今身旁有沈清珩替您拟策,有周元礼替您掌舵,有沈庭远替您守疆,这些人忠心耿耿各有所长,臣在与不在已无分别。”

萧宁望着他那张沉稳的面容,唇角动了动,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最终浮起了一种被打动之后的释然,他将手中那封折子展开来看了最后一眼,那几行字在日光中泛着帛笺特有的细腻光泽。

“好。”朕准皇叔所请。“萧宁将那封折子合拢了递给身旁的吴德海,那个动作里带着一种少年帝王初生的决断,他转过身来面向满殿的朝臣,声音朗然而清亮,将那些仍在窃语的嘴巴全堵了回去。

”拟旨,靖王萧衍辅政三载功勋卓着,今准其辞去总理朝政之权,保留亲王封爵,赐入朝不趋剑履上殿之殊荣,岁俸加倍,凡国之大事靖王有直陈之权,朕当亲览。“

殿中那些朝臣们跪了下去,叩首谢恩的声响在宽阔的殿宇间回荡着,那些声音里有真心的敬服也有暗中的松一口气,可无论是哪一种都改变不了眼前这个事实——大燕朝开国以来第一位主动交权的辅政亲王,从今日起便只是一个享着殊荣的闲散王爷了。

陆衍在丹陛下单膝跪地接了旨意,那个动作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起身时那张面容上没有失落也没有如释重负,只有一种平静的坦然,像是做完了一桩早就该做之事后的从容。

萧宁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站到了他面前,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映着从殿顶洒落的金色光柱,忽然伸出手来握住了陆衍的手腕,那个举动让四周跪着的朝臣们又是一愣。

”皇叔,朕说一句掏心窝的话。“他声音压低了些,只有两人听得见,”这三年若没有皇叔和王妃撑着,朕走不到今日,这份恩情朕一辈子都记着。“

陆衍望着少年帝王那张认真得近乎庄重的面孔,那双幽深的眼睛里终于浮起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陛下往后的路还长着,臣虽退了可靖王府的门随时为陛下敞着,拿不准的事仍可来问。“

萧宁点了点头松开了手,退回了御座上坐定,那道单薄却挺拔的身影在龙椅的衬托下比三年前稳当了许多,像是一棵被风雨磨练过的树终于扎稳了根。

廷议散后百官退尽,陆衍走出勤政殿时正是午后日头最盛的时候,那片日光铺天盖地地洒在丹墀的青砖上,将他那袭玄色锦袍映出了一层浅淡的光泽,他在殿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抬头望着头顶那片干净得没有一丝云彩的天,长地吐了一口气。

那口气吐出来的时候他的肩线微往下沉了沉,那是三年来从未在旁人面前显露过的松弛。

回府的马车上沈清妧没有问他感受如何,只是将一盏温好的桂花茶递到他手中,两人相对而坐,车轮碾过长街青石板的声响规律而轻缓,那些声音混着车帘外热闹的人声市声飘进来,带着承平三年盛夏特有的蓬勃。

那夜的靖王府格外安静,下人们似乎都察觉到了什么不同的东西,走路说话都比往日轻了几分。

月色从书房的轩窗透进来洒在案面上那些已经不需要再批阅的折子上,陆衍坐在窗前那把圈椅里,身上换了一件家常的素色长衫,头发散着没有束,那张从容了三年的面容在月光中显出了几分旁人从未见过的倦意。

沈清妧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安神汤推门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个画面,那个在朝堂上运筹帷幄不动声色的辅政亲王,此刻靠在椅背上,像是一把被拉满了三年的弓终于卸了弦。

她将安神汤搁在案面上,在他对面那张圆凳上坐下来,没有开口,只是望着他那张在月光中褪去了所有伪装的面容。

陆衍的眼睛从窗外那片月色中收回来落在她脸上,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浮着一种旁人从未见过的光泽,不是深沉不是锐利不是算计,而是一种极为纯粹的松弛与满足。

他伸出手来握住了她搁在膝上的手,指尖在她的指节间轻轻扣紧,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放下了千斤重担之后才有的笃定。

”妧。“

”嗯。“

”这副担子,我终于放下了。“他的声音低而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轻吐出来的,带着三年来不曾有过的松快,”往后我只想守着你,守着时安,守着这个家。“

沈清妧望着他那双在月光中泛着柔软光泽的眼睛,指尖在他掌心里蜷了蜷,嘴角缓地弯了起来,那道弧度里没有她面对朝堂面对谋局时的从容与精准,只有一个女子在自己丈夫面前才会显露的温柔与笃定。

她将手翻过来与他十指交握在一处,那只古玉镯在月光中莹润通透,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

”好,咱们过几天清净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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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穿就被满门抄,带着空间去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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