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胤禛的无语

“哎，好，好……”胤禵有些手足无措，连忙应着，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十四叔，你在兵部当差吗？是不是会舞很厉害的剑？”

“十四叔，你骑的马是什么颜色的？”

“十四叔……”

孩子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充满了童真和好奇，将胤禵团团围住。

胤禵哪里经历过这场面，一时间被问得有些招架不住，但看着孩子们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耐心地一一回答。

许是这边的热闹吸引了更小的，乳母怀里的怀瑾和弘暟也咿咿呀呀地伸出手，朝着人多热闹的方向挥舞。

胤禵看着那对粉雕玉琢的龙凤胎，心更是化成了水，他试探性地伸出手，对着弘暟逗弄了一下：“来，十四叔抱抱？”

小家伙也不认生，竟然真的张开手臂。胤禵小心翼翼地从乳母手中接过弘暟，那软乎乎的小身子让他动作都有些僵硬，却又舍不得放开。

“十四叔，举高高！妹妹喜欢举高高！”婉瑶在一旁拍手叫道。

胤禵看了看胤禛和宋妍，见他们并未反对，反而带着笑意，便大了胆子，小心地将弘暟轻轻举了一下，小家伙立刻发出“咯咯”的欢快笑声。

这下可不得了，怀瑾也在乳母怀里扭动着身子，咿呀叫着，仿佛也要玩。

一时间，栖竹院内充满了孩子们的欢笑声和胤禵有些笨拙却又真诚的逗弄声。

胤禛看着眼前这幕，弟弟与儿女们玩作一团的景象，素来冷峻的唇角也微微扬起了弧度。

“十四叔，再高一点！”婉瑶奶声奶气地要求着，打断了宋妍的思绪。

胤禵依言又将弘暟举高了些，小家伙笑得更加开心。

胤禵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容爽朗，带着少年人的纯粹，与他平日在外人面前故意做出的沉稳模样截然不同。

他偷偷瞟了一眼胤禛，见哥哥虽然没有笑，但眼神不再是冰冷的审视，心中那块堵了多年的巨石，似乎松动了一角。

“好了，别累着你们十四叔。”

宋妍适时开口，声音温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爷，十四弟难得来，不如留他用晚膳吧？我让小厨房添几个菜。”

胤禛看向胤禵，语气平淡却不再冰冷：“嗯。你可有空？”

胤禵几乎是受宠若惊地连忙点头：“有空！有空！谢谢四哥，谢谢小四嫂！”

他抱着怀里软乎乎的侄子，感觉心口也被填得满满的。

这一刻的温情脉脉，兄友弟恭，天伦之乐，如此真实动人。

晚膳时分，气氛比想象中融洽。

或许是孩子们在场，或许是心结稍解，胤禛虽话不多，但也会偶尔问及胤禵兵部的差事，语气虽淡，却是在指点。

胤禵听得认真，眼神发亮。

送走一步三回头、约定下次再来看侄儿侄女的胤禵后，胤禛站在院中，负手望着夜空中的冷月。

宋妍拿着一件披风轻轻为他披上：“爷，夜深露重。”

胤禛握住她为他系带的手，她的手温暖柔软。

他低头看着她，烛光下她的容颜静谧美好，仿佛能抚平他所有烦躁。他心中一动，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感包裹着他。

“妍儿，有你在，很好。”他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宋妍抬起眼，对他柔柔一笑，那笑容完美无瑕，蕴含着令人安心的力量：“能陪着爷，是妾身的福分。”

自宋妍那日花园点拨后，十四阿哥胤禵往雍郡王府跑得更勤了。

美其名曰是看侄儿侄女，实则也是想多和自家四哥接触。

府里上下都习惯了这位小爷的到来，连看门的侍卫见他都直接躬身放行，连通报都省了。

不过，他与十三阿哥胤祥的关系，却依旧有些微妙。

这日，胤禵正抱着弘暟在院子里玩“骑大马”，趴在地上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胤祥恰好来找胤禛商议事情，见到这一幕，忍不住笑道：“十四弟倒是好兴致，这‘马’当得可真像那么回事。”

胤禵一听，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把弘暟塞给乳母，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扬起下巴，语气有点冲：“十三哥这是什么话？我乐意陪我侄子玩，不像有些人，整天就知道忙正事，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他这话明显是拐着弯说胤祥只知道缠着四哥办差，不像他懂得亲近小辈。

胤祥被他噎了一下，也不生气，只摇摇头，对闻声出来的胤禛无奈道：“四哥你看，十四弟这脾气，真是越发见长了。”

胤禛扫了胤禵一眼，没什么表情：“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似的斗气。”语气虽淡，却也没多少责备。

胤禵哼了一声，扭过头，心里却有点小得意，觉得自己在四哥心里，终究是和十三哥不一样的。

胤禛将胤祥引入书房，关门议事。胤禵被晾在外面，也不恼，又跑去逗弄弘昭和婉瑶，耳朵却竖着，留意着书房的动静。

过了几日，胤禛敏锐地察觉到八阿哥对十四的拉拢似乎并未停止，反而更加隐晦。

他寻了个机会，进宫给德妃请安后，并未直接离开，而是在永和宫外“偶遇”了正要出宫的胤禵。

“四哥？”胤禵见到他，有些意外。

胤禛与他并肩往外走，看似随意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近来差事可还顺心？”

胤禵眨眨眼：“还行，就是有些无聊。”

胤禛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告诫：“你年纪还小，有些事，看看便罢，切不可轻易掺和进去。皇阿玛最厌恶的，便是结党营私，兄弟阋墙。”

胤禵脚步一顿，立刻明白了四哥是在提点他远离八哥的拉拢。

他心头一热，原来四哥一直关注着他！

他凑近些，带着点狡黠的笑意，也压低声音：“四哥放心，你弟弟我不傻。八哥那边……嘿嘿，他们愿意哄着我，给我画大饼，我就当是看乐子，解闷儿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人上赶着陪玩，不要白不要嘛！”

胤禛：“……”

他侧头看了一眼自家弟弟那副“我早就看穿了，并且准备白嫖到底”的鸡贼模样，饶是他素来冷情，嘴角也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他原本准备好的诸多告诫和道理，瞬间都卡在了喉咙里。

所以，老八那边费尽心思想要拉拢的，其实就是个闲着无聊，把他们的示好当戏看，准备空手套白狼的主儿？

胤禛忽然觉得有点好笑，甚至难得地对八阿哥生出了一丝微妙的……同情？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胤禵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你……心里有数就好。”说完，便迈步先走了。

胤禵站在原地，看着四哥的背影，摸了摸刚才被拍过的肩膀，咧开嘴笑了。

四哥这是……默认了他的做法？他顿时觉得浑身舒坦，比三伏天喝了冰碗还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