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御笔定姻缘

第257章 御笔定姻缘

钮祜禄氏今日打扮得格外素净,一身藕荷色旗袍,鬓边只簪一朵绒花,手里捧着个红漆食盒。

她进门便盈盈下拜:“妾身给福晋请安。听闻福晋近日咳嗽,特炖了川贝雪梨羹,最是润肺。”

乌拉那拉氏这才缓缓睁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语气温和:“难为你有心。起来坐吧。”

“谢福晋。”

钮祜禄氏起身,却并不立刻坐下,反而走近榻边,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色,“福晋气色似乎比前两日更倦了些,可是夜里又没睡好?”

“老毛病了,不碍事。”

乌拉那拉氏示意金嬷嬷接过食盒,话锋却轻轻一转,“你来得正好。方才宫里来了赏赐,有几匹江宁新贡的妆花缎,颜色鲜亮,你们年轻人穿着正合适。回头让金嬷嬷给你送去。”

钮祜禄氏眼中掠过一丝光亮,忙又欠身:“妾身怎敢当福晋如此厚赏……”

“不妨事。”

乌拉那拉氏打断她,语气依旧平缓,“你常来陪我说话,也是辛苦。何况……”

她顿了顿,似无意般提道,“年家妹妹半年后便要入府,到时你们同为姐妹,也该多走动。她年纪小,许多事还需你们这些‘老人’提点。”

钮祜禄氏心头猛地一跳,脸上笑容却更柔婉:“福晋说的是。年妹妹是皇上亲赐,金尊玉贵,妾身自当谨守本分,尽心侍奉福晋与王爷,也会……好好照应年妹妹。”

“嗯。”乌拉那拉氏似乎倦了,重新合上眼,“你明白就好。我乏了,你先回吧。”

“是,福晋好生歇息。”钮祜禄氏行礼退下,步出正院门槛时,袖中的手才缓缓松开,掌心已是一片湿冷汗意。

金嬷嬷送她出去后转回,忍不住低声道:“福晋,您赏她妆花缎,又特意提起年侧福晋,岂不是抬举了她?只怕她心思更活络了。”

乌拉那拉氏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心思活络,才肯往前探路。她既想借我的势,我便给她几分倚仗的模样。至于她这‘照应’年氏的话……”

她轻轻咳了两声,“你且看着吧。这府里,从来就不缺‘热心’的姐妹。”

金嬷嬷忙上前替她抚背。

乌拉那拉氏摆了摆手,望向窗外那株日渐凋零的西府海棠,轻声呢喃,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这秋天……真是越来越长了。”

八贝勒府,书房

胤禩手中的青玉镇纸“嗒”一声轻叩在案上,面上温润的笑意终于淡去,眼底一片冰凉。

“好一招釜底抽薪。”他声音不高,却让躬身立在下首的何焯心头一凛。

“主子息怒。咱们原想着,年氏在雍亲王后院暴毙,年羹尧心中必有芥蒂,正是可徐徐图之的良机。谁承想皇上……”何焯的声音越来越低。

“谁承想皇阿玛亲自出手,把这裂痕给焊死了。”

胤禩接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却更令人发寒,“非但焊死,还加固了一番。年遐龄那个老滑头,此刻只怕是感激涕零,哪里还记得什么丧女之痛?年羹尧……更不必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影透着冷肃:“圣旨一下,年家与老四便从‘可能生隙的姻亲’,变成了‘皇命钦定的绑缚’。咱们先前那些功夫,全白费了........”

“告诉静心苑外的人,眼睛放亮些。新人将入,旧人……或许能说出些有趣的‘胡话’。”

年家,年遐龄对着香案上的明黄圣旨,深深一揖,老眼微湿:“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皇上这是体恤老臣丧女之痛,更是保全我年家门楣啊!”

坐在下首的年羹尧,面色沉毅,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着。

他刚从西北回京不久,妹妹诗兰在雍亲王府“病故”的疑云尚未在心间散尽,这道将幼妹诗画指入同一府邸的圣旨,让他胸中如堵巨石。

“父亲,”年羹尧声音低沉,“皇恩深重,儿子省得。只是诗画年仅十四,骤然入那龙潭虎穴……儿子实在……”

“糊涂!”

年遐龄低斥,打断他,“正是龙潭虎穴,才显圣恩如天!皇上若对年家有一丝疑忌,岂会再续姻亲?这是明明白白告诉朝野上下,皇上信重雍亲王,亦信重我年家!你妹妹……是去享福,更是去替皇上、替王爷、替年家,稳住这份君臣际遇!”

年羹尧默然。父亲说的是朝堂大局,可他眼前闪过的,是诗兰出嫁前明媚的笑脸,和最后那具冰冷棺椁。

如今,又要送诗画进去……

“你是在担心诗画步她姐姐后尘?”年遐龄看穿长子心思,叹道,“此一时彼一时。雍亲王……只要他还想用你,就绝不会让诗画有事。”

他压低了声音,“那位的性子,你我在他麾下办事,还不清楚么?最是恩怨分明。诗兰的事,他心里未必没有计较。如今诗画再去,他只会更加看顾,以安你我之心,以全皇上之意。”

年羹尧攥紧了拳,又缓缓松开。父亲的话如冷水浇头,让他从混杂着悲痛与疑虑的情绪中挣扎出来。

是了,这是皇命,是棋局,已不容他沉溺私情。

“儿子明白了。”

他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冷硬,“儿子会修书一封给王爷,谢恩,表忠。诗画那里……儿子也会去说,让她……谨守本分,安心待嫁。”

年家绣楼内,年诗画听完了父兄的决定,也听完了嬷嬷隐晦的叮嘱。

她安静地坐在绣架前,手里捏着一枚银针,半晌没有动作。

“小姐……”贴身丫鬟茯苓看着她平静得过分的侧脸,有些担忧。

“我没事。”

年诗画轻轻开口,声音像秋日薄脆的冰片,“皇上赐婚,是天大的荣耀。姐姐福薄,我去……替她接着。”

袖中指尖微不可察地轻颤。

她忆起长姐出阁前夜,曾将她搂在怀中,眼波流转如星:“画儿,姐姐终于如愿嫁得意中人了。”

那时的姐姐,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对未来充满了无尽的憧憬与勇气。

可后来呢?

只剩一纸冰冷的讣告,和府邸深处讳莫如深的死讯。

如今,那道姐姐曾满怀期待踏入、却终究没能走出的府门,正朝着她,缓缓敞开。

恐惧吗?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从接到圣旨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仅仅是年家二小姐诗画了。

她是皇上赐给雍亲王的侧福晋,是维系年家与那位王爷,乃至与皇权之间的一道纽带。

她拿起针,在锦缎上落下细密的一针。针尖锐利,刺破绸面,稳稳前行。

路已定,她便只能向前,不能回头。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四爷,格格她靠吸龙气修仙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257章 御笔定姻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