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静待风起
狐媚子!不知用了什么下作手段勾着爷!贱人!包衣奴才!
她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恶毒的咒骂,声音因为极致的嫉恨而微微发颤。
旁边的贴身丫鬟吓得大气不敢出,生怕成了主子的出气筒。
乌雅娉婷在屋里焦躁地踱了两步,猛地又停下。不对……
她脸上的嫉恨愤怒突然僵住,随即,一种奇异的光彩慢慢取代了之前的扭曲。
宋妍怀孕了!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宋氏怀了身孕,那可是大事!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至少有大半年,她不能侍寝了!爷总不能碰个大肚婆吧?
这后院,能侍寝的除了那个木头疙瘩齐氏,不就只剩下我了吗?爷总会来的!
乌雅娉婷猛地用手捂住嘴,几乎要笑出声来,方才的嫉恨一扫而空,只剩下柳暗花明的兴奋和算计。
她快步走回镜前,看着镜中自己年轻娇美的容颜,眼神变得灼热而充满野心。
她仿佛已经看到胤禛踏入她琉璃阁的场景,看到她承宠后爷对她另眼相看,看到她很快也能怀上爷的孩子,一举得男……
到时候,一个格格算什么?侧福晋!甚至……更高的位份!
她乌雅娉婷定要把今日所受的冷落和嫉妒,连本带利地讨回来!把宋氏狠狠踩在脚下!
她猛地转身,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一丝尖锐,把我那套新做的水红色旗装拿出来!
还有德妃娘娘赏的那套红宝石头面!都给我准备好!
她要时时刻刻都以最完美的姿态准备着,只要爷一来……她定要使出浑身解数,牢牢抓住这次机会!
暖香坞内,齐月婵听到丫鬟的禀报,只是手中绣花针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飞针走线,脸上依旧是一片平静无波,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有那微微收紧的指尖,泄露了她心底的一丝波澜。
自宋妍有孕,胤禛的赏赐便如流水般涌入栖竹院,绫罗绸缎、珍玩补品络绎不绝,更关键的是,所有吃穿用度竟全然比照庶福晋的份例而来,其恩宠之盛,令人侧目。
他更是亲自从宫中请来了一位经验极其丰富、曾伺候过太妃生产的吴嬷嬷来专门照料宋妍的胎。
吴嬷嬷正仔细地检查着内务府新送来的锦缎,手指捻了捻料子,又对着光看了看,这才点头对坐在窗边软榻上的宋妍道:格格,这云锦细腻光滑,透气性好,用来给您和小主子做里衣最合适不过了。回头老奴就画几个吉祥如意的花样,让绣娘们加紧做出来。
宋妍放下手中正在缝制的小肚兜,笑得温婉:嬷嬷费心了,您眼光好,经验又足,您看着办就是,我都听您的。
她摸了摸自己日益隆起的腹部,语气柔软,只盼着这孩子能平平安安的就好。
吴嬷嬷见她又拿起针线,忙上前两步劝道:哎哟我的好格格,您如今可是双身子的人,最耗神费力,这些针线活计交给下人便是,您可千万仔细眼睛。
宋妍从善如流地将肚兜放到一旁的笸箩里,笑道:好好好,都听嬷嬷的。我也是闲着无事,想着亲手给孩子做点东西,心里踏实。
这时,云翠端着一盅刚炖好的燕窝进来,秋兰则捧着温水盆和软巾随后。
宋妍对两个丫鬟道:云翠,把燕窝放下。秋兰,嬷嬷忙了一早上,快伺候嬷嬷净手,也歇歇脚喝口茶。
她转向吴嬷嬷,语气带着真诚的关切,嬷嬷,您年纪大了,凡事不必亲力亲为,吩咐她们去做便是。这两个丫头还算伶俐,您多提点着她们。
秋兰机灵地应道:格格放心,奴婢一定好好跟吴嬷嬷学!说着,已利落地拧了热帕子递给吴嬷嬷。
云翠也放下炖盅,恭敬道:嬷嬷,这燕窝是爷特意赏下来的血燕,最是滋补,您也尝一碗吧?小厨房还温着呢。
吴嬷嬷接过温热的帕子擦手,看着眼前笑语晏晏、体贴入微的主子,再对比宫里那些稍有地位便对下人非打即骂的主子,心中感慨万千。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真心实意:格格快别折煞老奴了。伺候您是老奴的本分。说句逾越的话,老奴在宫里伺候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主子不少,像您这般心善、性子好、又体恤下人的,真是头一份儿。您放心,有老奴在,定当尽心竭力,保您和小主子平平安安,顺顺当当的。
宋妍微微一笑,眼神清澈柔和:能得嬷嬷照顾,是我的福气。有嬷嬷在身边提点着,我这心里啊,就踏实多了。她轻轻抚着肚子,孩子也能感受到嬷嬷的慈爱呢。
这番话说得吴嬷嬷心里暖融融的,更是打定主意要护好这位难得的好主子。
她仔细叮嘱了云翠和秋兰几句孕期伺候的要领,两个丫鬟都听得极为认真。
栖竹院内室,冬日午后,暖阳透过窗棂
屋内暖意融融,上好的银丝炭在雕花铜盆中静静燃烧,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宋妍穿着一身宽松柔软的湖蓝色锦缎旗袍,外罩一件雪白的狐裘坎肩,更衬得她肌肤莹润剔透,虽已显怀,却别有一番慵懒妩媚的风韵。
她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拿着一本翻开的《诗经》。
胤禛刚下朝,脱了厚重的朝服,只着一身家常石青色暗纹常袍,坐在她身侧。
他并非日日都来,但但凡得空,十有八九都会来栖竹院坐坐。
这里没有刻意的讨好和争宠的算计,只有一种让他心安神宁的静谧温馨,仿佛能洗去前朝的疲惫与纷扰。
爷今日朝事可还顺心?宋妍放下书卷,侧头看他,眉眼柔和如春水。
尚可,只是些琐事。胤禛揉了揉眉心,习惯性地将温热的大手轻轻覆上她微隆的小腹。
那里孕育着他的骨血,让他心中充满了一种奇异的柔软和沉甸甸的责任感。
与此同时,正院内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容嬷嬷脚步匆匆地从外面回来,屏退了左右,凑到正倚在榻上闭目养神的乌拉那拉氏耳边,压低声音。
福晋,老奴刚得了信儿,暖香坞那边……齐格格这个月的月事迟了快十日了,而且近日总是食欲不振,悄悄吐了好几回。她那边瞒得紧,连府医都还没请,但咱们安插的眼线看得真真儿的!怕是……有了。
乌拉那拉氏原本慵懒合着的双眼倏然睁开,里面没有半分睡意,只有冰冷的寒光一闪而过。
哦?怀上了?倒是会挑时候,瞒得这般紧,是怕本福晋容不下她这一胎?
她微微直起身,指尖轻轻敲击着炕几边缘,发出令人心慌的哒哒声。
既然她这么不想让人知道,乌拉那拉氏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的快意,那咱们就……顺了她的意。
容嬷嬷立刻心领神会,压低声音:福晋的意思是……让她‘意外’……永远也爆不出来?
乌拉那拉氏冷冷一笑,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决定他人生死的冷酷:做得干净些,别留下首尾。”
嗻!老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