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红衣怒，鬼蜮真容
第21章：红衣怒，鬼蜮真容
“百年了……你是第一个，能逼我起身的人。”
红衣老鸨悬浮在半空，那双血红的眸子死死盯着方武。
她手中的拂尘已经彻底化作一条通体乌黑的毒蛇，蛇信吞吐，发出嘶嘶的声响。
那毒蛇的竖瞳，和她的眼睛一样，冰冷、残暴，不带一丝情感。
方武站在血雨中，甩了甩拳头上的血渍。
锻骨境圆满带来的力量感，让他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精力。
但他并没有因此托大，反而收起了所有笑容。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和之前遇到的所有鬼物都不一样。
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不是单纯的阴气，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邪恶的东西。
那气息如同实质化的淤泥，黏稠、厚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少废话。”方武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的脆响
“要打就打，不打就让路。我赶时间。”
红衣老鸨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如同夜枭啼哭，在空旷的血池空间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赶时间？好……那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她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残影，就那么凭空消失在原地。
方武瞳孔一缩，想都没想，脚下趟泥步猛地一错，身体向左侧横移了数米。
嗤啦！
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空气被撕裂出三道黑色的爪痕。
爪痕边缘，附着着浓郁的黑色阴气，久久不散。
如果他没有及时闪避，这一击足以将他的胸膛撕开。
好快的速度！
方武心中大吃一惊。
这老鸨的速度，比那白袍鬼使还要快上一大截。
但他来不及多想，因为红衣老鸨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她那只苍白的手，五指成爪，指甲暴涨，如同五把锋利的匕首，带着刺骨的寒意，直插方武的后心。
方武头也不回，腰胯猛地一拧，右肘如同铁锤，向后狠狠撞去。
八极拳——顶心肘！
“砰！”
肘爪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方武只感觉右肘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撞在了一块坚硬的钢铁上。
他借力向前冲出数米，才稳住身形。
回头一看，红衣老鸨站在原地，那只苍白的手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好硬的爪子。”
方武甩了甩发麻的右臂，眼神凝重。
红衣老鸨冷笑一声，再次扑上。
她的速度快到极致，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红色的残影。
利爪、拂尘毒蛇、还有那如同钢鞭般的红色衣袖，都成了她致命的武器。
她如同一个旋转的红色陀螺，从四面八方对方武发起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方武沉着应战，将八极拳的六大开手法施展到极致。
顶、抱、单、提、挎、缠，六种手法交替使用，或格挡，或反击，或卸力。
锻骨境圆满带来的强大体魄，让他能够勉强跟上红衣老鸨的速度，但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气血翻涌。
这老鸨的力量，太强了。
而且她的阴气，极其凝练，带着一股子陈年尸油的腐蚀性，每一次碰撞，都会侵蚀他的护体血光。
两人在血池上空激烈交战，拳影爪痕交错，爆鸣声不绝于耳。
血池被他们的战斗余波震得翻涌不息，掀起滔天血浪。
方武越打越心惊。
这老鸨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招式狠辣刁钻，完全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而且，他似乎发现了一个更加恐怖的事实——随着战斗的进行，整个风月楼，都在发生变化。
原本那看似华丽的三楼楼阁，那些雕梁画栋，那些红木家具，那些锦缎帷幔，此刻正在迅速剥落、腐朽。
如同被岁月侵蚀了千年，华丽的表皮如同墙皮般脱落，露出下面腐烂发黑的木质结构。那些木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虫眼和霉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墙壁上，开始渗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如同血液，又如同脓水。
天花板上，垂下无数如同蛛丝般的黑色发丝，在阴风中飘荡。
地面上，那些原本平整的地板，开始龟裂，从裂缝中钻出一条条苍白的、如同蛆虫般的蠕虫。
整个风月楼，正在从一个看似华丽的鬼蜮，蜕变成一个真正的、充满腐败和死亡的魔窟。
而这，才是它真实的模样。
红衣老鸨悬浮在半空，身上的红衣无风自动。
她的脸，也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姣好的面容，开始扭曲、变形。
皮肤变得如同枯树皮一般粗糙，布满了黑色的老年斑。
她的嘴，咧到了耳根，露出满口尖利的、如同鲨鱼般的獠牙。
她的眼睛，不再是血红色，而是变成了一片浑浊的、如同死水般的灰白。
这才是她的真身——一只吸食了数百年怨气，吞噬了无数生灵的恐怖恶鬼！
“看到了吗？”
红衣老鸨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刺耳，如同两块锈铁在摩擦，
“这才是风月楼的真相。这才是……我的本来面目！”
她张开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
那尖啸，带着浓烈的怨气和精神冲击，如同无形的浪潮，向着方武席卷而来。
方武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气血都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他连忙运转《涤阴净血坐》，强行稳住心神。
但就在这短暂的失神瞬间，红衣老鸨动了。
她的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无法捕捉。
方武只感觉眼前一花，一只苍白的、布满青筋的利爪，已经出现在他的胸前。
噗嗤！
利爪，狠狠刺入了他的胸膛。
方武只觉得胸口一凉，紧接着，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
他低头一看，红衣老鸨那只枯瘦的利爪，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肌，深深嵌入他的肋骨之间。
黑红的血液，顺着她的指尖滴落。
如果不是他锻骨境圆满，骨骼坚硬如铁，这一爪，恐怕已经将他的心脏都掏了出来。
“呃啊——！”方武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厉。
他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一顶，用自己的胸膛，死死卡住了红衣老鸨的利爪。
同时，他右拳紧握，金红色的血光在拳头上凝聚，一记凶狠的“崩拳”，狠狠砸向红衣老鸨的面门。
红衣老鸨显然没料到方武会如此悍不畏死，竟然用身体卡住她的爪子，换取反击的机会。
她脸色微变，想要抽身后退，但方武的胸膛如同铁钳一般，将她的爪子死死卡住。
“砰！”
方武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红衣老鸨的脸上。
这一拳，他用尽了全力。
锻骨境圆满的力量，加上纯阳气血的加持，直接将红衣老鸨的半边脸打得凹陷下去。
黑色的血液和碎肉飞溅，她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站在远处，捂着自己凹陷下去的脸颊，灰白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怒交加的神色。
她受伤了。
这个只有凝血境（在她感知中）的小子，竟然伤到了她！
方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伤口。
五道深深的爪痕，皮肉翻卷，黑红色的血液正从伤口处渗出。
一股阴寒刺骨的尸毒，正顺着伤口，侵入他的经脉，试图向四肢百骸扩散。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动作，开始变得有些迟滞。
“呸！”方武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伸手在伤口上抹了一把，沾了一手黑红色的毒血。
他眼神冰冷，盯着远处的红衣老鸨，
“就这点能耐？在给我挠痒痒呢？”
红衣老鸨缓缓放下捂着脸的手。
她那张被砸烂的半边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凹陷下去的骨骼重新鼓起，碎裂的皮肉重新生长。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她的脸，又恢复了原状，仿佛从未受过伤。
但她的眼神，却变得更加冰冷，更加暴戾。
“好……很好……”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我已经很久……没有尝到疼痛的滋味了。”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残留的黑色血液，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的、兴奋的笑容。
“作为回报……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话音落下，她周身的阴气，再次暴涨。
整个血池，如同沸腾的开水锅，剧烈翻涌起来。
无数血色的怨灵，从血池中挣扎着爬出，发出凄厉的哀嚎，向着方武扑来。
而她本人，则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再次扑向方武。
这一次，她的速度更快，力量更猛，杀意更浓！
方武眼神一凛，强忍着尸毒带来的迟滞感，再次迎了上去。
真正的生死之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