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鬼蜮崩塌，雨夜激战
第28章：鬼蜮崩塌，雨夜激战
暗金色光柱缓缓消散。
风月楼的屋顶，被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透过窟窿，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那层如同凝固血块般的血色天幕，正在迅速消退，露出灰白色的、正常的夜空，一股清新的、带着雨水泥土气息的风，从那个窟窿中吹进来，吹散了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和腐臭。
整个鬼蜮，也如同是被砸碎的镜子，开始出现无数道肉眼可见的裂纹。
那些裂纹，从三楼的天花板开始，迅速蔓延到墙壁、地板、楼梯，乃至整个风月楼的每一寸结构。
裂纹所过之处，华丽的装饰如同墙皮般剥落，露出下面腐朽发黑的木质结构。
那些木头，在接触到外界空气的瞬间，便开始风化、化作齑粉。
鬼蜮，正在崩塌。
方武站在莲花台的废墟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浑身浴血，右拳的皮肉几乎完全磨烂，露出森白的指骨，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脚下的碎石上晕开一朵朵血花。
他的体力已经严重透支，他体内的气血，几乎被那一拳抽干，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空虚的状态。
但他没有倒下，而是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正在崩塌的虚空。
那颗怨灵血核虽然被他轰碎了，但红衣老鸨的气息，却并没有完全消失。
他能感觉到，一股更加疯狂、更加绝望、更加危险的气息，正在血核碎裂的位置，缓缓凝聚。
碎石堆中，一道血红色的身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是红衣老鸨。
但此刻的她，已经没有了之前那副雍容华贵的模样。
她的身体，变得半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身上的红衣，破破烂烂，沾满了黑色的血迹和灰尘。
她的脸，扭曲变形，一半是之前那姣好的面容，另一半则是布满皱纹和尸斑的鬼脸。
她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不甘，以及一种濒死的疯狂。
她死死盯着方武，如同一条濒死的毒蛇，在盯着即将与自己同归于尽的猎物。
“你……毁了我的一切……”她的声音，沙哑而刺耳，如同两块锈铁在摩擦，带着一种濒死的嘶吼，“我修行三百年的根基……我的风月楼……我的鬼蜮……都被你毁了！”
方武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着血丝的白牙：“毁了就毁了，这种害人的地方，留着也是祸害。”
“你懂什么！”红衣老鸨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你懂什么！我在这里经营了数百年！这里是我的家！是我的根基！你毁了我的家！你毁了我的一切！”
“家？”方武冷笑一声“用死人骨头搭起来的家？用人血浇灌出来的根基？你也配谈家？”
“你——！”红衣老鸨被他这句话气得浑身发抖，眼中的怨毒之色更浓。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身体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朝着方武猛扑过来！
她的速度快到极致，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道燃烧的轨迹。
濒死之际爆发出的力量，反而比之前更加狂暴。
她那只仅存的右手，五指成爪，指甲暴涨，如同五把锋利的匕首，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取方武的咽喉。
那是她燃烧自己残存的魂魄和怨气，换取的最后的疯狂。
方武眼神一凛，没有后退，反而迎了上去。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战斗了。
不是她死，就是他亡。
退无可退，唯有死战！
两人瞬间碰撞在一起。
“轰！”
拳爪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火星四溅，那是纯阳气血与浓郁阴气碰撞时，产生的剧烈反应。
红衣老鸨的利爪，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方武周身要害抓来。
她的招式，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章法和套路，只剩下纯粹的、疯狂的攻击。
她不再防御，不再闪避，只是一味地进攻，进攻，再进攻！
她用指甲抓，用牙齿咬，用头撞，用身体撞，仿佛要将方武活生生撕成碎片。
方武沉着应战，将八极拳的六大开手法施展到极致。
虽然体力严重消耗，但他的意志，却如同经过淬炼的精钢，更加坚韧。
每一拳，每一肘，每一靠，都带着一股破妄之力，专破阴邪鬼祟。
两人在崩塌的废墟中，展开了激烈的肉搏。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华丽的特效，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贴身肉搏。
拳拳到肉，爪爪见血。方武的八极拳，每一击都带着破妄之力，对老鸨的阴气之躯造成巨大的伤害。
而老鸨的鬼爪，每一次划过，都在方武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带起一串串火星——那是纯阳气血与阴气碰撞产生的火花。
两人从莲花台的废墟，打到破碎的楼梯口，从楼梯口，打到摇摇欲坠的二楼主廊。
所过之处，墙壁被撞出一个个窟窿，地板被踩出一个个大洞，那些尚未完全崩塌的鬼蜮建筑，在他们狂暴的战斗余波中，如同积木般倒塌。
鬼哭狼嚎，阴风阵阵。
红衣老鸨越打越疯狂，她的身体，在燃烧魂魄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透明，但她的攻击，却越来越狂暴。
她已经不在乎自己是否会彻底消散，她只想在彻底消亡之前，拉着方武一起下地狱。
方武被她这种疯狂的攻势，压制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的体力，已经快要到达极限。
每一次出拳，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他的伤口，在不断崩裂，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但他没有退缩。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战。
只要撑过这一波，胜利就是他的。
他咬着牙，硬扛着红衣老鸨的攻击，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死！你给我死！”红衣老鬼疯狂地嘶吼着，利爪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着方武倾泻而下。
方武格挡着，闪避着，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终于，在一次激烈的碰撞后，红衣老鸨的攻势，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停顿。
那是她燃烧魂魄的后遗症，力量开始出现衰退的征兆。
就是现在！
方武眼中精光爆射，他猛地抓住这个机会，不退反进，腰胯拧转，全身的力量，都凝聚于右肩之上，整个人如同一头蛮牛，狠狠地撞向红衣老鸨的怀中。
八极拳——贴山靠！
这一靠，他用尽了体内最后残存的力量。
他的肩膀，如同攻城锤一般，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红衣老鸨的胸口。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红衣老鸨的胸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下去。
她喷出一大口黑色的血液，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她撞碎了二楼的栏杆，飞出了风月楼的主体建筑，划过一道抛物线，朝着下方的废墟，狠狠砸去。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漫天扬起的尘土。
红衣老鸨，重重地砸在了城东废墟的地面上，将地面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坑洞。
方武站在二楼断裂的栏杆旁，喘着粗气，看着下方那团弥漫的烟尘。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视线也有些模糊。那是体力严重透支的征兆。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
他能感觉到，下方那团烟尘中，红衣老鸨的气息，虽然微弱，但并没有彻底消失。
她还没死透，这老妖婆，命可真够硬的。
烟尘渐渐散去，露出废墟中的景象。
红衣老鸨，躺在一个大坑中，身体扭曲得不成样子。
她的四肢，都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胸口的凹陷，几乎将她整个人对折。
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堆被人随意丢弃的破烂。
但她的眼睛，依旧睁着。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怨毒、不甘，以及一种……决绝。
她看着站在二楼的方武，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小子……你以为……你赢了吗……”
她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蝇嗡鸣，但却清晰地传入了方武的耳中。
方武心中一凛，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只见红衣老鸨的身体，突然开始泛起一层诡异的红光。
那红光，不同于血核的妖异红光，而是一种如同炭火般的、带着灼热气息的红光。
她的身体，正在自燃。
“我就算魂飞魄散……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红衣老鸨发出最后一声怨毒的诅咒，然后，她的身体，猛地燃烧起来！
冲天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