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冰山美人,唐刀白晓燕
第32章:冰山美人,唐刀白晓燕
五天时间,足够让一个差点被打散架的人重新站起来。
方武盘腿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呈灰白色,在空气中凝而不散,过了好几秒才缓缓消散。
这是他体内残留的最后一丝阴气,被《涤阴净血坐》彻底逼了出来。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鸣声。
胸口和肩膀上那些深可见骨的爪痕,现在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摸上去硬邦邦的,像是贴了一层铠甲。
右拳上的伤口也长出了新肉,虽然还有些嫩,但已经不影响握拳了。
锻骨境圆满的底子,确实够硬,再加上陈潇派人送来的那瓶疗伤丹药——说是叫什么“小还丹”,效果确实不错,一瓶五颗,他省着吃,三天一颗,到现在还剩两颗没舍得用。
他从床上跳下来,赤脚站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感受着体内那股重新充盈起来的气血。
虽然还没恢复到巅峰状态,但已经恢复了七八成,更重要的是,经历了风月楼那一战,他对《八极镇血诀》的理解又深了一层,锻骨境圆满的境界也彻底稳固了下来。
“差不多了。”方武捏了捏拳头,感受着那股熟悉的力道,咧嘴一笑。
他走到墙角,打开那个从二手市场淘来的铁皮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信封里装着的是他从风月楼废墟里扒拉出来的金条和玉佩,前几天找了个靠谱的路子出了手。金条纯度很高,玉佩成色也不错,总共卖了二十三万。
二十三万。
方武活了二十年,还是头一回手里攥着这么多钱。
以前在工地搬砖,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三千出头,除去吃喝房租,能剩下五百块都算烧高香了。现在一下子有了二十多万,他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
他抽出几张红票子揣进口袋,然后把剩下的钱锁进柜子里,拍了拍柜门,心情大好。
“有钱了,得置办点行头。”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出门打了个车,直奔市中心最大的商场。
方武买东西的风格很简单——不求最好,但求最贵。
既然要入职公家单位了,形象上总得撑得住场面。他在商场里逛了一圈,最后在一家户外装备专卖店里停下了脚步。
一套黑色的特种作战服,面料摸上去很厚实,据说防火防水防刮蹭,膝盖和肘部还有加厚的护垫,一双高帮的特种作战靴,鞋底厚实,防滑耐磨,鞋头还包了一层钢板,一脚踹出去,能把砖头踢碎。
方武试了试,感觉很满意。这身行头穿在身上,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了。
他穿着新衣服新鞋,站在商场的落地镜前,左右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有点公家人的样子了。”
他付了钱,把旧衣服装进袋子里,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出了商场,他掏出陈潇给他的那张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秦城市中心,建设路188号,秦城民俗文化管理中心。
民俗文化管理中心?
方武笑了笑,这掩护打得不错。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
车子在城市的车流中穿梭,大约二十分钟后,停在了一栋八层高的写字楼前。
方武下了车,抬头打量着这栋楼。
写字楼不算新,外墙是那种九十年代常见的白色瓷砖,有些地方已经泛黄了。楼顶上竖着几个大字——“秦城民俗文化管理中心”,字体是那种标准的宋体,看起来平平无奇,毫不起眼。
但方武能感觉到,这栋楼散发出的气息,和其他普通写字楼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直觉——这栋楼,没那么简单。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走向写字楼的大门。
门口有一个保安亭,里面坐着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老头,正在看手机。
方武走过去,敲了敲保安亭的窗户。
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找谁?”
“找陈潇。”方武说道,“我叫方武,约好了的。”
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后,他对方武点了点头:“进去吧,五楼,505室。”
方武道了声谢,走进了写字楼。
大厅很宽敞,地面铺着浅灰色的瓷砖,打扫得很干净。
前台坐着一个年轻姑娘,看到方武进来,礼貌地笑了笑,没有阻拦。
方武走到电梯前,按了一下上行键。
电梯门打开,他走了进去,按下五楼的按钮。
电梯平稳上升,在五楼停了下来。
方武走出电梯,看到走廊两侧有几个办公室,门上挂着不同的牌子——综合办公室、档案管理科、民俗研究科、应急处置科……看起来,确实像是一个正儿八经的政府下属单位。
他走到505室门前,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陈潇的声音。
方武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不算大的办公室,布置得很简洁。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一幅书法作品,写着四个大字——“守正辟邪”。
陈潇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一份文件。他今天没有穿那件黑色风衣,而是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看起来随意了不少。
看到方武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在方武身上扫了一遍,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哟,换装备了?这身行头不错,花了不少钱吧?”
“还行。”方武大大咧咧地在椅子上坐下,
“好歹是要入职公家单位了,形象上不能丢份儿。”
“嗯,有觉悟。”陈潇笑着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你的入职申请表,填一下。”
方武接过文件,粗略地翻看了一下,都是一些基本信息,没什么特别的。
他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开始填写。
填到一半,陈潇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说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站起身来。
“走吧,带你去见个人。”
“谁?”方武放下笔。
“我们行动组的组长。”
陈潇说着,已经走到了门口
“以后你可能要经常跟她搭档,提前认识一下也好。”
方武跟着陈潇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走到尽头,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门上也挂着一个牌子——行动组组长办公室。
陈潇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进。”
陈潇推开门,走了进去。方武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进去。
这间办公室比陈潇的那间要大一些,但布置更加简洁。
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书架上放着一些关于民俗学和考古学的书籍。
窗帘拉开了一半,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光影。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女人。
方武看到她的第一眼,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这女的,真俊。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披肩,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的五官很精致,眉眼之间带着一种古典的韵味,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但她的神情,却很冷。
那种冷,不是刻意装出来的冷漠,而是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看向方武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件物品,而不是在看一个人。
办公桌上放着一柄唐刀,刀鞘漆黑如墨,没有任何花纹装饰,朴素到了极致。
刀身被包裹在黑色的刀鞘里,看不出刀刃的锋芒,但方武能感觉到,那把刀散发出的气息,很冷,很锋利。
方武在打量白晓燕的同时,白晓燕也在打量他。
她的目光在方武身上停留了两三秒,然后移开,看向陈潇,语气平淡地问道:“就是他?”
“对。”陈潇点了点头,“方武,我跟你说过的,端掉风月楼那个。”
白晓燕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那表情,虽然很细微,但方武捕捉到了。那是一种……嫌弃的表情。
“陈处长,”白晓燕开口,声音依旧清冷
“我们秦城分部的门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了?”
方武一听这话,眉毛挑了起来。
嘿,这女的,说话怎么这么不中听呢?
陈潇也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解释道:
“小白,你别看方武只有凝血境,他实战能力很强的。风月楼那个百年鬼蜮,就是他一个人端掉的。”
“运气好而已。”白晓燕淡淡地说道,“遇到一个刚成型不久的鬼蜮,侥幸活了下来,不代表他有资格进入特事处。”
方武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靠在办公桌边上,双手抱胸,看着白晓燕,笑嘻嘻地说道:
“这位美女,你说话可真不客气。我好歹也是个端掉鬼蜮的英雄,你不夸我也就算了,还说我运气好?这可有点伤人心了啊。”
白晓燕抬眼看他,眼神依旧冷淡:“我没有夸人的习惯。”
“那也不能打击人啊。”方武耸了耸肩,“再说了,我运气好不好,我自己心里有数。要不,咱俩练练?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实力。”
白晓燕的目光,微微一凝。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已经握住了唐刀的刀柄。
办公室里,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陈潇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第一次见面就别掐了。小白,方武是新来的,你作为前辈,多担待一些。方武,你也别贫了,白组长是我们秦城分部行动组最年轻的组长,洗髓境修为,你尊重着点。”
方武听到“洗髓境”三个字,心中微微一动。
洗髓境,那可是比锻骨境还要高一个大境界的存在。难怪这女的这么傲,原来是真有本事。
但他方武,也不是被吓大的。管你什么洗髓境还是洗脑境,想让他低头,门都没有。
“洗髓境啊,厉害厉害。”方武笑嘻嘻地拱了拱手,“失敬失敬。白组长,以后多多关照啊。”
白晓燕没有搭理他,而是看向陈潇,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清冷:“陈处长,你找我有什么事?”
陈潇走到办公桌前,在椅子上坐下,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城西梨园的事情,你们行动组调查得怎么样了?”
白晓燕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
“具体说说。”陈潇说道。
白晓燕将怀里的唐刀放在桌上,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语气平静地汇报道:
“七天前,城西派出所接到报案,有人在梨园失踪。起初以为是普通的失踪案,但随后三天内,连续有十六人在梨园附近失踪。警方搜查后,在梨园的戏台后面,发现了十七个纸人。”
“纸人?”方武插嘴问道,“什么样的纸人?”
白晓燕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继续对陈潇说道:“那些纸人,是用白纸糊的,真人大小,面部空白,没有五官。但在纸人的胸口位置,写着失踪者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方武听到这里,收起了脸上的嬉笑之色。
用纸人代替活人,写上名字和生辰八字……这是典型的邪术手段。
陈潇皱着眉头,问道:“查到是什么东西干的了吗?”
“还没有。”白晓燕摇了摇头,“梨园里残留的阴气很淡,像是被刻意清理过。我怀疑,对方是有备而来,而且,对特事处的调查手段很熟悉。”
陈潇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方武,说道:“方武,你明天跟白组长一起去梨园,熟悉一下环境。”
方武愣了一下:“明天?我才刚报到,还没办入职手续呢。”
“入职手续回来再办。”陈潇摆了摆手,“正好赶上这件事了,你就当是实习期的第一个任务。”
方武看了看陈潇,又看了看白晓燕,咧嘴一笑:“行啊,没问题。正好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白晓燕听到他这话,微微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
她从桌上拿起唐刀,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语气冷淡地说道:“明天晚上七点,楼下集合。迟到不等。”
说完,她便不再说话,仿佛房间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方武看着她那清冷的背影,又看了看陈潇,耸了耸肩,小声嘀咕了一句:“长得是真俊,就是脸太冷了。笑一笑肯定更好看。”
白晓燕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
但她没有回头。
陈潇连忙拉着方武走出了办公室,顺手关上了门。
走廊里,陈潇无奈地看着方武,叹了口气:“你小子,能不能少说两句?白晓燕那脾气,整个秦城分部都知道,你非得去招惹她干嘛?”
方武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嘛。”
“你那是活跃气氛?你那是在火上浇油。”陈潇摇了摇头,“行了,明天晚上七点,记得准时到。白晓燕虽然脾气冷了点,但本事是实打实的。你跟着她,能学到不少东西。”
方武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他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刚才,在白晓燕从他身边走过,抱着那把唐刀的时候,他手指上的那枚铜戒指,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
那震动很轻微,如果不是他感知敏锐,根本不会注意到。
那震动,像是遇到了什么让它感兴趣的东西。
方武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那枚灰扑扑的戒指,又看了一眼白晓燕办公室紧闭的门,心中升起一丝好奇。
那把唐刀……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