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老机场的茧，妖化人类
第82章：老机场的茧，妖化人类
黑色的越野车在夜色中狂飙。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飞速倒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凉的郊区景象。
方武坐在副驾驶，右手食指上的铜戒指烫得吓人。
那股灼热，隔着皮肤都能感觉得到。
戒指表面那圈暗金色的昆仑龙纹，此刻正疯狂闪烁，散发出一圈圈微弱的光晕，像是在指引着方向。
“就在前面。”方武沉声道，声音压得很低，“错不了。”
驾驶座上，墨玉林一脚油门踩到底，方向盘打得飞快：“坐稳了！还有三公里就到老机场！”
后排，方蛮儿紧紧抓着车窗扶手，小脸煞白，嘴唇都在发抖。
她手里死死攥着一叠雷符，指节都捏白了。
“哥……我、我有点怕……”方蛮儿声音发颤，带着浓浓的鼻音，“刚才屏幕里那个茧……太邪门了……那黑气，隔着屏幕我都觉得浑身发冷……”
坐在她旁边的白晓燕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抽出腰间的唐刀，横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刀鞘上的纹路。
冰冷的刀锋在黑暗中泛着寒光，映出她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
“怕就躲我后面。”白晓燕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有刀在，伤不了你。”
方蛮儿看着她，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方武从后视镜里看了妹妹一眼，心里一软，但随即又硬了起来。
“蛮儿，听白队的。”他沉声道，“等会儿到了地方，你跟紧白队，不许乱跑，不许擅自出手。你的雷法威力大，但准头差，别没炸到敌人，先把我们炸了。”
“我知道了哥！你别老提炸基地的事了！”方蛮儿脸一红，气鼓鼓地反驳，但语气里的紧张倒是消散了不少。
墨玉林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瞥了方武一眼，咂了咂嘴：“方兄，你这妹妹……可真是让人操心。不过话说回来，你那戒指反应这么大，里面那玩意儿，真跟天魔有关？”
“八九不离十。”方武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老子这戒指，是八极一脉的信物，专克阴邪。它反应越剧烈，说明里面的东西越邪门。那股子腥臭味……跟锁龙井底下那个魔眼，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而且，那个茧在吸收天地阴气。它在孵化。”
“孵化什么？”墨玉林追问。
“不知道。”方武摇了摇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鸟。”
三公里的路，在墨玉林近乎疯狂的驾驶下，不到五分钟就到了。
“吱——！”
一个酷炫的甩尾，黑色越野车在老机场外围的铁丝网前猛地刹停，轮胎在地面上拉出两道深深的黑色痕迹，刺耳的摩擦声划破了死寂的夜空。
车门打开，几人迅速下车。
与此同时，后方也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陈潇带着凌沧澜、林玉娇，以及一队全副武装的特事处队员，乘坐着另一辆装甲越野车和两辆战术吉普，呼啸而至，将众人接应。
“情况怎么样？”陈潇大步走过来，脸色铁青，手里握着那杆暗金色的大戟“破阵”。
方武指着前方，沉声道：“陈处，我们先进去看看。你们把四周封锁起来，布下警戒线，决不能让里面的东西跑了！”
陈潇点头，立刻开始布置任务。
“凌沧澜，你带一队人，封锁机场北侧的废弃航站楼！”
“林玉娇，你带人布下符箓警戒阵，封锁东侧跑道！”
“墨玉林，带你的机关弩手，守住西侧入口！”
“剩下的人，跟我守住南侧！所有人注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中央跑道！”
“是！”
众人齐声应喝，迅速散开，按照陈潇的指令，向着各自的位置奔去，转眼间就消失在了浓郁的黑暗和雾气之中。
方武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白晓燕和方蛮儿。
“白队，蛮儿，我们三个进去。”
他顿了顿，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心点，那茧里的东西，恐怕已经成型了。”
白晓燕拔刀出鞘，刀锋斜指地面，清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走吧。”
方蛮儿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将一张雷符夹在指间，紧紧跟在了方武身后。
三人呈三角阵型，小心翼翼地翻过破损的铁丝网，踏入了城西老机场的范围。
一进入机场，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便扑面而来。
那味道，像是腐烂的死鱼，混合着血腥和硫磺的气息，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方武连忙运转《涤阴净血坐》，一股清凉的气流在体内流转，将那股腥臭隔绝在外，同时，纯阳气血自发地护住口鼻，过滤着空气中的毒素。
他抬头看去。
只见整个老机场，都被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雾气笼罩着。
那雾气，翻滚着，蠕动着，像是有生命的活物，将月光和星光都彻底遮蔽，使得这片区域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而在雾气的正中央，在那条荒废多年、早已被杂草和裂缝覆盖的跑道中心——
一个巨大的、椭圆形的“茧”，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那茧，足有十几米高，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幽紫色。
它的表面，布满了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那些纹路正在有节奏地蠕动、鼓胀，像是有无数条毒虫在里面爬动，又像是某种邪恶的心脏在疯狂跳动。
“咕咚……咕咚……”
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如同心跳般的闷响，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波动，正从那个巨茧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引得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剧烈的扭曲。
而在那巨茧的表面，此刻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咔嚓……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清晰地传入三人的耳中。
“要出来了……”方武瞳孔一缩，握紧了双拳，拳甲瞬间覆盖右手，暗金色的昆仑龙纹在黑暗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退后！”
他低喝一声，一把将方蛮儿拉到身后，同时右拳紧握，全身的纯阳气血瞬间沸腾！
就在方武话音落下的瞬间——
“啵！”
一声沉闷的、如同气泡破裂般的声响，突然从巨茧的内部响起。
紧接着，那布满裂纹的茧壳，猛地炸裂开来！
无数紫色的粘稠液体，如同暴雨般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溅落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将坚硬的水泥跑道烧出一个个冒烟的坑洞。
一道人影，从破碎的茧中，缓缓站起身来。
那……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特事处制式作战服的男人。
只是，他的作战服早已破烂不堪，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和紫色的粘液，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他的身体，发生了恐怖的异变。
他的左臂，完全变成了一根粗壮的、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兽爪，锋利的骨刺从肘部、肩胛骨、甚至脊背上破体而出，犹如一柄柄狰狞的利刃，在黑暗中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黑色，上面布满了凸起的血管，那些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鲜血，而是一种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液体。
他的头颅，已经完全变形，嘴巴裂开到耳根，露出两排锋利如鲨鱼的獠牙，嘴角不断滴落着腥臭的涎水。
但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一只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的兽瞳，竖瞳里满是暴虐和嗜血的疯狂；而另一只，却还保留着一丝人类的浑浊与痛苦，眼角甚至还挂着一行血泪。
“这……这是……”
方蛮儿看清那人的模样，顿时如遭雷击，小脸瞬间惨白，失声惊呼：
“周叔？！”
“他是后勤处的周叔！上个星期……上个星期他还教我怎么叠雷符，还说我天赋好，让我好好练……”
方蛮儿的声音颤抖着，眼泪夺眶而出。
她认得他。
那是特事处后勤处的一个老队员，姓周，五十多岁了，平时待人温和，总是笑呵呵的，经常给队员们发一些自己做的护身符。
可现在，他却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方武的心，也猛地沉了下去。
他认得周叔。
那是一个老实巴交的老好人，修为不高，只有凝血境，平时就负责看守仓库，分发物资。
可现在，他身上的气息，却赫然达到了——
洗髓境！
“吼——！！！”
那怪物，也就是妖化后的周叔，似乎听到了方蛮儿的呼喊。
他那只残留着人类意识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清明和痛苦。
他张开嘴，发出一声沙哑、扭曲，仿佛嗓子漏风般的嘶吼：
“蛮……蛮儿丫头……快……快跑……”
“我……我控制不住……它……它在吃我……”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然而，这丝清明，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钟。
下一刻，他那只血红色的兽瞳中，猛地爆发出无尽的暴虐和嗜血。
“杀——！！！”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咆哮，从他口中爆发而出，震得周围的黑雾都在剧烈翻滚。
妖化周叔的身躯猛地一弓，如同猎豹般朝着三人爆射而来！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
洗髓境的妖化身躯，爆发力远超同境界的人类修士！
“小心！”
方武瞳孔骤缩，一把将方蛮儿推开，同时右拳紧握，迎着妖化周叔的冲击，狠狠轰出！
“八极——崩拳！”
暗金色的拳甲，带着灼热的纯阳气血，狠狠砸在妖化周叔那只变异兽爪之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卷，将地面的杂草和碎石掀飞！
然而——
让方武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他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对方的兽爪上，那足以轰碎合金的力量，竟然只在对方的鳞片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而且，那白痕在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里，就被一层涌出的黑气修复，瞬间消失不见！
“什么？！”方武心头一震，“物理免疫？！”
不，不是完全免疫。
是极高的物理防御和变态的恢复力！
那妖化周叔的兽爪，覆盖着一层堪比精钢的黑色鳞片，而且那层鳞片似乎蕴含着某种妖气，不仅能卸力，还能在受损后瞬间再生！
“嗷——！”
一击不成，妖化周叔彻底狂暴。
他那只完好的右手猛地抬起，对准方武，五指张开！
“咻！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声炸响！
只见他右臂的肌肉猛地蠕动，一根根长达半尺、尖锐无比的骨刺，如同机枪扫射般，从他的手臂皮肤下激射而出，带着凄厉的呼啸声，铺天盖地地射向方武！
这些骨刺，速度快得惊人，而且表面泛着幽幽的绿光，显然淬了剧毒！
“哥！”
方蛮儿惊呼出声。
方武眼神一凛，不敢硬接，脚下的趟泥步猛地一错，身体如同游鱼般向侧面滑出数米，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骨刺的攒射。
“噗噗噗噗！”
几根骨刺擦着他的作战服飞过，将衣服撕开几道口子，钉在他身后的水泥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坚硬的地面瞬间被腐蚀出几个深坑，冒出腥臭的黑烟！
“好毒的骨刺！”方武吓出一身冷汗。
这玩意儿要是扎在身上，就算他易筋境的肉身扛得住，那毒素也会顺着伤口往里钻，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刀来！”
就在方武避开的瞬间，一道清冷的刀光，如同惊鸿般从侧面掠至！
是白晓燕！
她一直蓄势待发，此刻终于出手！
唐刀出鞘，刀身泛起一层凛冽的寒霜，洗髓境的刀意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唰——！”
一道半月形的刀气，横扫而出，精准地斩在那些射向方蛮儿的骨刺之上！
“铛铛铛铛！”
一连串金铁交击的脆响！
那些坚硬的骨刺，在白晓燕的刀气之下，如同豆腐般被齐齐斩断，化作漫天的骨屑，簌簌落下！
“退到后面去！”白晓燕冷喝一声，身形一闪，挡在了方蛮儿身前，唐刀横在胸前，眼神冰冷地盯着狂暴的妖化周叔。
“周叔……他怎么会变成这样……”方蛮儿躲在白晓燕身后，哭得浑身发抖，手中的雷符都快捏碎了，“哥，我们……我们能不能救救他？他刚才还让我们快跑……”
方武死死盯着妖化周叔，心头也是一阵刺痛。
他看得出来，周叔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他在挣扎，在对抗那股侵蚀他的妖气。
但是，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他根本无法抗衡。
“他吞了妖物！”方武咬牙切齿地说道，眼神锐利地扫过妖化周叔的胸口，“你们看他的胸口！”
方蛮儿强忍着恐惧，顺着方武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妖化周叔那破烂的作战服下，胸口的位置，赫然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散发着浓郁黑气的诡异光团！
那光团，如同一个跳动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向着四周输送着精纯的妖气，修复着他身体的损伤，维持着他的异变！
“那是他吞下去的妖丹！或者说是妖气核心！”方武语速极快，冷静地分析道，“他的恢复力，他的妖气，全都是从那团东西里来的！打蛇打七寸，想要制服他，就必须毁掉那团黑气核心！”
“可是……”方蛮儿哭着说，“周叔他……他会不会疼？”
“长痛不如短痛！”方武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如果不毁掉那团东西，他就会彻底变成一头只知道杀戮的妖物！到时候，不仅是他，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儿！”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变得冰冷而决然：
“白队！帮我牵制他的骨刺！蛮儿，用雷法轰他的下盘，干扰他的动作！那团核心，我来轰碎！”
“明白！”白晓燕毫不犹豫，唐刀一抖，刀气纵横，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刀网，将妖化周叔周身笼罩，硬生生逼退了他射出的骨刺！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疾！”
方蛮儿也擦了一把眼泪，猛地咬破食指，将一滴血抹在雷符上，双手结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妖化周叔的下盘劈出一道闪电！
“轰隆！”
这一次，她没有劈歪！
水桶粗细的紫色闪电，精准地劈在了妖化周叔的双腿之上！
“嗷——！”
妖化周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腿被电得焦黑，动作猛地一滞，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
就是现在！
方武眼中精光爆射，脚下猛地一蹬地面！
“轰！”
水泥地面瞬间炸裂，方武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残影，朝着妖化周叔的胸口，疾冲而去！
“八极——贴山靠！”
他将全身的纯阳气血，毫无保留地灌注到右肩和拳甲之上。
暗金色的昆仑龙纹，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炽热的气血，将周围的黑雾都烧得“嗤嗤”作响，蒸发殆尽！
妖化周叔似乎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那只血红色的兽瞳中闪过一丝惊恐，他猛地仰头咆哮，右臂再次膨胀，一根足有手臂粗细、尖端锋利如剑的巨大骨刺，带着毁灭性的气息，朝着方武的心脏狠狠刺来！
“来的好！”
方武不闪不避，右拳金光暴涨，一拳轰在那根巨大骨刺的侧面！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
那根巨大骨刺，被方武一拳轰得偏离了方向，擦着他的肋骨狠狠刺入后方的地面，溅起一片碎石！
而方武的身形，去势不减，狠狠撞进了妖化周叔的怀里！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方武的右肩，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妖化周叔胸口的黑气核心之上！
暗金色的纯阳气血，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拳甲，疯狂涌入那团黑气核心之中！
“嗤嗤嗤——！”
仿佛是烧红的烙铁按在了冰雪上，那团黑气核心，在接触到纯阳气血的瞬间，发出了极其凄厉的、仿佛无数冤魂惨叫的嘶鸣！
黑气核心剧烈地颤抖着，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裂纹，疯狂向外散发着黑气，试图修复自身！
“给我——碎！！！”
方武怒吼一声，右臂肌肉坟起，将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了肩部那一点，狠狠一碾！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团拳头大小的黑气核心，在方武这霸道无匹的一撞之下，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轰然碎裂！
“不——！！！”
妖化周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解脱，又带着无尽的怨毒！
他胸口的黑气核心，寸寸崩碎，化作无数缕黑烟，从他的七窍和伤口中疯狂逸散而出！
他身上的黑色鳞片，开始大块大块地剥落，那些狰狞的骨刺，也一根根断裂、萎缩！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人类的形态退化。
那只血红色的兽瞳，也渐渐褪去了暴虐，重新变回了人类眼睛的浑浊。
“呃……”
妖化周叔，不，周叔，他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是血，破碎的作战服下，是一具千疮百孔、几乎散架的身体。
他看着方武，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咳……谢……谢谢你……方……方组长……”
“我……我终于……解脱了……”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生命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方武单膝跪地，一把扶住他，心中一阵刺痛，喉咙发紧：“周叔！你撑住！我带你回去！医生马上就到！”
“没……没用了……”
周叔艰难地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落在方武右手那依旧覆盖着拳甲、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手上。
突然，他残留着人类意识的眼睛，猛地瞪大！
那眼神里，不再是解脱，不再是痛苦，而是极致的、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比恐怖又无比渴望的东西的——狂热与怨毒！
“桀桀……桀桀桀……”
一阵嘶哑、扭曲，完全不属于周叔的怪笑，突然从他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这笑声，阴冷，怨毒，充满了无尽的贪婪，听得方武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周叔？！”方武心头一沉，猛地察觉到不对劲。
只见周叔的脸上，肌肉疯狂地抽搐着，那只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睛，再次被血红色吞噬！
但这一次，那血红色中，竟然透着一股诡异的、居高临下的冰冷与戏谑！
仿佛……在透过周叔的身体，看着方武的，是另一个恐怖的存在！
“八极……镇血……”
周叔的嘴巴，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咧开，发出一声尖锐、沙哑，却带着无尽狂喜的尖啸：
“终于等到你了……哈哈哈！终于等到你了！！！”
方武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周叔，声音冰冷：
“你不是周叔！你是谁？！”
“我是谁？”
周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猛地抬起那只已经退化回人形、却依旧狰狞的手，指着他自己的胸口，又指向方武的拳甲，用一种混杂着周叔声线、却又完全陌生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般的语调，狞笑着说道：
“这具身体……不过是本座的一件玩物罢了。”
“他吞噬妖丹，妄图获得力量，却不知，那妖丹，本就是本座种下的诱饵！”
“本座感应到八极镇血的气息，故意引你们来此，就是为了看看，当年封印本座的那个老东西，他的传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现在看来……桀桀，不过是个易筋境的毛头小子，也配手持镇血拳甲？！”
方武心头剧震，易筋境的毛头小子？对方竟然一口叫出了他的真实境界！
“你到底是谁？！”方武怒吼，拳甲上的光芒更盛，警惕地盯着对方。
周叔的身体猛地一阵剧烈的抽搐，七窍中涌出大量的黑血，但他的眼神，却越发地狂热和怨毒！
他用尽最后一口气，嘶声力竭地咆哮道：
“听好了，小子！”
“本座的名字，你还不配知道！但本座的主人，你给我记清楚了——”
“天魔波旬大人！！！”
“波旬？！”
方武、白晓燕、方蛮儿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如遭雷击！
天魔……波旬！
这就是那个隐藏在锁龙井底、操控一切的天魔的名字？！
周叔的身体，已经开始剧烈地崩解，血肉如同风化般簌簌掉落，显然已经撑不住了。
但他眼中的怨毒和狂热，却丝毫未减，反而越发的炽烈！
“天魔波旬大人……早已料定，八极一脉的传人，会来坏他的好事！”
“大人有令……让我告诉你——”
“他老人家，正在寻找《八极镇血诀》的完整版！”
“只要得到完整功法，大人就能彻底炼化那头螭，恢复全盛时期的修为，重临人间！”
“届时，这天下，都将沦为大人脚下的一滩烂泥！尔等……皆为蝼蚁！”
“桀桀桀……《八极镇血诀》……交出来……把功法交出来……”
周叔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扭曲，最后，化作了几个断断续续、却如同魔咒般萦绕在三人耳边的音节：
“完……整……版……”
“波旬大人……在找……”
“找到之时……便是尔等……灭亡之日……”
“砰！”
话音落下，周叔的身体，彻底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血和碎肉，瘫软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只有那几句恶毒的预言，依旧在空旷的跑道上回荡，如同梦魇般，狠狠砸在方武、白晓燕、方蛮儿三人的心头。
四周，死一般寂静。
只有夜风，吹过荒废的机场，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这惨烈的一幕，奏响哀乐。
方武跪在原地，死死盯着地上那滩黑血，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的拳甲上，暗金色的昆仑龙纹依旧在闪烁，却仿佛在回应着那股来自天魔的恶念，微微发烫。
“波旬……”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远处那依旧被黑雾笼罩的夜空，眼神冰冷得如同万年寒冰，嘴角却勾起一抹桀骜不驯的冷笑：
“《八极镇血诀》的完整版？”
“想要？”
“有本事，自己来拿！”
“老子……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