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古城遗迹，楼兰余孽

第87章：古城遗迹，楼兰余孽

风沙，渐渐小了。

血腥味，却依旧是浓得化不开。

方武站在沙地上，望着远处那座被黄沙掩埋了一半的古城，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刚才那群妖狼，全都是从古城方向涌出来的。

现在狼群被全歼，那座城，反倒安静了下来。

静得诡异。

没有风声，没有兽吼，连风沙打在墙上的声都听不见了。

就像一张巨大的嘴，刚刚吞下了一顿血肉，正在慢慢消化。

哥……方蛮儿凑过来，小手紧紧抓着方武的胳膊，声音发颤，这地方……我怎么觉得，比锁龙井还瘆得慌？

不是你一个人觉得。

方武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地扫过那座城。

他能感觉到，那座古城里，弥漫着一股极其古老、极其阴冷的气息。

那气息，不是魔气，不是妖气，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带着浓烈死亡与诅咒味道的东西。

像是千年的怨魂，在黄沙里泡了太久，泡出的一股子腐朽味。

凌沧澜。方武头也不回地喊道。

在呢。凌沧澜收了剑，慢悠悠地走过来，脸上的玩世不恭收起了大半，眼神里透着一股少见的凝重，这地方，不对劲。

剑阁古籍里，有没有记载？

凌沧澜盯着那座城，缓缓开口：

西域古国，楼兰。

史书记载，楼兰建国于公元前，是丝绸之路上的重镇，繁华一时。但到了公元四世纪左右，这座城，突然就消失了。

史书上说，是因为水源断绝，居民迁徙，城池被黄沙掩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但剑阁的秘典里，写的不是这个。

秘典记载，楼兰不是被沙子埋了，而是被了。

一夜之间，全城上下数万人，连同牲畜，尽数化为干尸。血流干了，肉枯了，但骨头还立在原地，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姿态。

从那以后，这座城，就成了西域的一处禁地。过往的商队，只要靠近，就会莫名其妙地失踪。

方武听完，后脖颈一阵发凉。

数万人，一夜之间，全成干尸？

这得是多狠的诅咒？

所以，墨玉林咽了口唾沫，推了推眼镜，咱们脚下这座，就是传说中的楼兰古城？

十有八九。

凌沧澜点头，目光落在那残破的城墙上：

而且，你们看那些墙。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那些被黄沙掩埋了大半的城墙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斑驳的雕刻。

不是中原风格的龙纹云纹，而是一种极其古老、诡异的图腾——

蛇身，人面，多头，缠绕在一起，像是一群纠缠不休的恶鬼。

而在图腾的缝隙里，还嵌着一些暗红色的、早已干涸发黑的痕迹。

那不是颜料。

是血。

千年前的血。

走吧。

方武握紧了拳头，拳甲上的暗金光芒一闪而逝，沉声道：

既然来了，就没有掉头回去的道理。

而且，那群妖狼是从这里面跑出来的，这说明，操控它们的势力，就藏在城里。

不把它挖出来，咱们这趟昆仑之行，永无宁日。

他说着，转头看向众人，开始分配任务：

白队，凌沧澜，你们俩护着蛮子和林道友，走在中间。

墨小子，你打头，负责破解机关。

我断后。

所有人，打起精神，这地方，比咱们想的还要邪门。

众人齐声应喝。

六个人，呈一个紧凑的阵型，踩着没过脚踝的黄沙，一步步朝着那座死寂的古城，走了过去。

……

越靠近，那股腐朽的气息，就越浓。

城门早已倒塌，只剩下两根巨大的石柱，歪斜地插在沙地里，像是巨兽断裂的獠牙。

方武一脚踏进城门的瞬间，脚下的沙子，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

咯吱。

像是踩碎了什么骨头。

他低头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在黄沙之下，密密麻麻，全都是白骨！

人的骨头，兽的骨头，层层叠叠，铺了厚厚一层！

而且，那些骨头，没有一具是完整的，全都呈现出一种扭曲、碎裂的姿态，仿佛死前，经历了极其惨烈的痛苦！

这……方蛮儿捂住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这得死多少人啊……

别怕。

白晓燕握住她的手，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都是千年前的东西了。

他们继续往里走。

城内的景象，比城外更加触目惊心。

残破的房屋，倒塌的宫殿，干涸的河床，还有那些被黄沙掩埋了一半的街巷……

整座城，就像是被时间遗忘的坟墓，死气沉沉。

而在这些建筑的阴影里，在那些半埋在沙土中的角落——

一具具干尸，静静地躺着，或者倚靠着墙壁。

它们穿着千年前的古楼兰服饰，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褐色的、紧贴骨头的质感，眼窝深陷，嘴巴大张，仿佛在死前，发出了最后一声无声的尖叫。

怨灵级……

林玉娇刚走进城，美眸就猛地一凝，手中的符箓瞬间捏紧了。

这些干尸，全都被怨气浸透了！虽然单个不强，但只要被怨气侵蚀，就会变成尸傀！

她的话音刚落——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从旁边的一间破屋里响起！

紧接着，一具原本倚靠在墙边的干尸，猛地转过了头！

它那深陷的眼窝里，幽幽地亮起了两点惨绿色的鬼火！

吼——！

干尸张开大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迈着僵硬的步伐，朝着众人扑了过来！

来了！

方武眼神一凛，正要出手——

让我来！

林玉娇一步跨出，双手如蝴蝶穿花般飞舞，两张符箓已经夹在了指间！

茅山秘术——净尸符！镇！

她屈指一弹，两张黄色的符箓激射而出，精准地贴在了那具干尸的额头和胸口！

符箓亮起刺目的金光！

那具干尸，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猛地僵在原地！

紧接着，它身上的怨气，在金光的照耀下，发出的声响，如同冰雪消融，化作一缕缕黑烟，从它的七窍中逸散而出！

短短两个呼吸的功夫，那具干尸，就彻底失去了活力，一声，散成了一地枯骨！

干净利落！

方武赞了一句。

哼，小意思。林玉娇得意的扬了扬下巴，但手中的符箓却捏得更紧了，都小心点，这城里的干尸，不止一具！

她的话音刚落——

咔！咔！咔咔咔——！

一阵密集如爆豆般的骨骼摩擦声，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

众人猛地转头。

只见在那些残破的房屋里，在那些半埋在沙土中的街巷角落，一具具干尸，如同雨后春笋般，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它们眼中的鬼火，连成了一片惨绿色的海洋！

少说也有上百具！

我靠！这么多？！墨玉林脸都白了。

怨灵级，单个不强，但胜在数量多，而且悍不畏死！林玉娇深吸一口气，双手各抓出一大把符箓，方武，你们护着我！我来清场！

她说着，浑身的气息，陡然攀升到了易筋境的巅峰！

炎爆符！给我——炸！

轰轰轰——！

数十张火符，如同天女散花般飞出，落在干尸群中，瞬间炸开！

烈焰冲天而起，将那些干尸，尽数吞没！

火焰中，干尸们发出凄厉的嘶吼，身上的皮肉在高温下迅速碳化，化作一具具焦黑的骨架，哗啦啦地倒了一地！

但，倒下一批，又站起一批！

更多的干尸，从古城的深处，源源不断地涌来！

林道友！你清不过来的！方武大吼，这些干尸，是被人操控的！得找到源头！

源头？林玉娇一愣。

方武指着古城深处，这些干尸的怨气，都朝着一个方向汇聚！跟着怨气走，就能找到操控它们的源头！

他说着，猛地转头看向墨玉林：

墨小子！带路！用你的机关罗盘，找怨气最浓的地方！

交给我！

墨玉林立刻掏出那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拨动了几下。

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了几圈，最后，死死地指向了古城的正中心！

那边！中央广场！

方武一马当先，右拳拳甲金光暴涨，一记铁山靠撞飞了挡在前面的几具干尸，硬生生在尸群中，犁出了一条血路！

白队，护着蛮子和林道友！凌沧澜，左翼！墨小子，跟上我！

明白！

众人且战且退，沿着干尸怨气汇聚的方向，一路朝着古城的中央狂奔而去！

……

古城中央。

一座巨大的广场，出现在众人眼前。

广场是用青黑色的石板铺成的，历经千年风沙，依旧平整光滑。

而在广场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祭坛！

那祭坛，足有十几米高，由一整块血红色的巨石雕琢而成，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仿佛是用无数人的鲜血，浸染了千年！

祭坛呈圆形，分九层，每一层，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图腾！

那些图腾，和城墙上刻的一模一样！

蛇身，人面，多头，缠绕在一起，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而最让方武瞳孔骤缩的是——

在祭坛的最顶端，镶嵌着一圈玉石！

那玉石的纹路，那暗红色的光泽，那股古老、苍凉、厚重的气息——

和他手指上那枚铜戒指！

和他融合的碎玉！

一模一样！

这……方武倒吸一口凉气，这祭坛，和昆仑碎玉，是同源的？！

不只是同源！

墨玉林已经冲到了祭坛下方，借着微弱的光线，死死盯着祭坛表面的那些图腾和纹路，声音都在发抖：

方兄！你看这些纹路！这是……这是！

方武一愣。

对！锁！墨玉林指着祭坛最顶端那一圈碎玉般的玉石，语速飞快地说道，这祭坛，根本不是用来祭祀的！它是用来东西的！

这些纹路，这些玉石，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封印大阵！把某种东西，死死地锁在了祭坛的最下面！

而且，这封印的构造，和我墨家古籍里记载的镇妖阵，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这他娘的，是墨家先祖，和当年西域的修行者，联手布下的封印！

方武听得心头狂震！

墨家先祖？

联手布下的封印？

这一切，和昆仑祭台，和锁龙井，全都是一环扣着一环的！

哥！你看那些干尸！

方蛮儿突然惊呼一声，指着祭坛的下方。

方武猛地低头。

只见在祭坛的四周，密密麻麻，跪满了干尸！

那些干尸，不是刚才追击他们的那些，而是更早的、千年前的古楼兰人！

它们全都保持着跪拜的姿势，双手高举，头颅低垂，对着祭坛的方向，仿佛在虔诚地朝拜着什么！

而在它们的身上，全都烙印着和狼王后颈一模一样的——蛇蟒图腾！

这些……才是真正的楼兰人……白晓燕握紧了唐刀，声音低沉，它们不是被诅咒死的，是被……献祭的！

献祭？方武喉咙发干。

白晓燕点头，绝美的脸庞上，满是凝重，它们用自己的血肉和魂魄，喂养祭坛下面的东西，换取楼兰的繁荣。

但最后，反噬来了。

一夜之间，全城被灭。

她说着，突然抬头，看向祭坛的最顶端，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方武！祭坛顶端的玉石，在发光！

方武猛地抬头！

只见祭坛最顶端，那一圈碎玉般的玉石，此刻，竟然一颗接一颗地亮了起来！

暗红色的光芒，如同血液般在玉石内部流淌，将整个中央广场，映照得一片血红！

嗡——！！！！

一声低沉、古老、仿佛来自千年前的嗡鸣，突然从祭坛的最深处，轰然炸响！

整个祭坛，剧烈地震动起来！

那些刻在祭坛表面的古老图腾，如同活了过来一般，疯狂地蠕动、扭曲！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祭坛的中心爆发而出，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黄沙，碎石，甚至那些跪拜的干尸，全都被吸得飞了起来，朝着祭坛的中心，疯狂涌去！

不好！祭坛要启动了！

墨玉林脸色大变，一把抓住方武的胳膊，大吼：

方兄！这玩意儿在抽取祭品！它在！快退！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众人准备后退的瞬间——

嗡——！

祭坛顶端的空间，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

一道虚幻的、半透明的身影，在那扭曲的空间中，缓缓凝聚而成！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古代楼兰王室服饰的女人。

她头戴金冠，珠翠环绕，身上披着华丽的丝绸长袍，长袍上绣满了那些蛇身人面的古老图腾。

她的容貌，美得惊心动魄，五官精致得如同画卷中人，肌肤胜雪，唇色如血。

但她的眼睛，却是空洞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幽绿色的鬼火！

她悬浮在祭坛上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尤其是——

死死地盯住了方武！

或者说，死死地盯住了方武右手上，那枚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拳甲！

然后，她缓缓地，张开了嘴。

用一种古老、沙哑、仿佛来自千年黄沙深处的语言，一字一顿地，吐出了几个字：

祭品……

终于……来了……

那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带着一股穿透灵魂的冰冷与贪婪！

什么祭品？！方武怒吼，拳甲金光暴涨，警惕地盯着那道虚影，你他娘的是谁？！

楼兰女王的虚影，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了那只虚幻的、半透明的手臂。

然后，她的手指，遥遥地，指向了方武的拳甲！

那根手指，如同蕴含着某种恐怖的魔力，隔着虚空，轻轻一点！

嗡——！

方武的拳甲，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嗡鸣！

那暗金色的昆仑龙纹，在这一刻，竟然不受控制地，疯狂闪烁起来！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来自祭坛深处的恐怖吸力，死死地锁定了方武！

他整个人，双脚猛地离地，不受控制地，朝着祭坛顶端的那道虚影，飞快地坠去！

哥！！！

方蛮儿撕心裂肺的尖叫，在广场上炸响！

方武！

白晓燕和凌沧澜同时出手，刀光剑气，狠狠斩向那道虚影！

然而，那虚影只是轻轻一挥手——

白晓燕和凌沧澜的攻击，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而方武的身体，却在那股恐怖的吸力下，已经飞到了祭坛的半空！

离那道虚影，越来越近！

楼兰女王的虚影，看着被拉扯过来的方武，那双空洞的鬼火眼眸里，闪过一丝贪婪与渴望。

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古老而沙哑，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八极……镇血……

本王等了千年……

终于……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