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昆仑急电，转道秦岭
第91章：昆仑急电，转道秦岭
八极镇血……
本王等你……很久了……
你终于……来了……
那声音，像是从地底最深处挤出来的。
沙哑，冰冷，带着一股子黏腻的恨意。
整座昆仑，都在那声音里微微颤抖。
红色的雾气，翻滚得更加剧烈了。
金色的妖瞳，死死盯着列车，盯着站在车门口的方武。
那目光，像是两把刀子，刮得人脸皮生疼。
方武站在车门边，右拳的拳甲，暗金色光芒一闪一闪，烫得吓人。
他眯着眼，盯着那片红雾，喉咙发干。
拳头攥得咯咯响。
哥……方蛮儿在他身后，声音发颤，那双眼睛……在看咱们……
看见了。方武咬着牙，一字一顿，它在看老子。
凌沧澜收了酒葫芦，脸上的懒散一扫而空。他地一声抽出汉剑，剑尖斜指地面，青色的剑芒在刃口流转，声音低沉：
洗髓境巅峰……不，这不是普通的妖物。光是那股气息，就比楼兰那具沙石巨人强了十倍不止。肌肉兄台，这玩意儿，不好惹。
白晓燕已经握紧了唐刀，刀锋上的寒霜凝了厚厚一层，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挡在方蛮儿身前。
它没动手。她清冷地开口，它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进山。白晓燕目光如刀，那片红雾，是妖域结界。我们一脚踏进去，就是它的主场。
方武没说话。
他死死盯着那双金色的妖瞳，胸口的血，一阵阵往上涌。
洗髓境。
他刚突破，骨髓里的阳火还没彻底烧旺，就被这么个大家伙盯上了。
但怕吗？
放屁！
他方武什么时候怂过？
进去就进去！方武一咬牙，右拳猛地一握，金色阳火地一声窜起半尺高，照亮了他那张桀骜的脸，老子倒要看看，这昆仑的妖王，到底有几斤——
滴——！！！
他话没说完。
一道尖锐到极点的、完全不属于这趟列车的电子警报声，突然在整个车厢里炸响！
那声音，急促，刺耳，像是用指甲狠狠刮过钢板！
呜——！呜——！呜——！
红色的警示灯，疯了似的在车顶旋转，把整个车厢照得一片血红！
怎么回事？！墨玉林一蹦三尺高，差点把手里的机关臂弩扔了。
是最高级别的加密通讯！林玉娇脸色一变，强行切入！连列车的广播系统都给劫了！
谁？！方武猛地回头。
车厢中央的通讯屏幕上，雪花疯狂闪烁。
滋啦——滋啦——
几秒后，画面定格。
陈潇那张脸，出现在了屏幕上。
但此刻的陈潇，哪里还有半点特事处处长的沉稳？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额头上一道新鲜的血口子还在往外渗血，制服的领口被撕裂了大半，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刚跟人拼命打过一架。
背景里，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还有此起彼伏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陈处？！方武瞳孔一缩，你那边怎么了？！
方武！陈潇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磨，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听我说！别废话！
他猛地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语速快得惊人：
秦岭！出事了！
秦岭镇妖古洞！洞内的封印，在半小时前，彻底崩了！
轰——！！！
他话音刚落，背景里就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通讯画面都跟着扭曲了一下！
那洞里，镇压着一头千年玄熊！陈潇几乎是吼出来的，那畜生撞裂了三重封印，跑出来了！秦陇分部现在死伤过半，顶不住了！
方武的心，猛地一沉：千年玄熊？！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秦岭。
镇妖古洞。
那地方，他听陈潇提过一嘴。
那是当年和锁龙井、荒岭机关城并列的，三大大禁节点之一！
不止是熊！
陈潇似乎知道方武在想什么，他死死盯着屏幕，一字一顿地吼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头玄熊撞裂封印的时候，我们的人，在洞底看到了——
看到了和锁龙井一模一样的魔气纹路！
和荒岭机关城、和楼兰祭台、和你们手上那块碎玉……同源！
三大禁节点，本就是一体！一个崩了，另外两个，都撑不了多久！
他说着，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决绝：
方武，我不管你在昆仑看到了什么。
现在，立刻，马上——
带你的八极组，给我滚去秦岭！
秦陇分部的人，已经在山外接应你们了！
那头玄熊要是跑进关中平原，死的人，就不是几百几千了！是几十万！几百万！
听明白了吗？！
通讯屏幕里，陈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方武。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方武。
方武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响。
指节发白。
他的胸口，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火，烧得他浑身难受。
刚到昆仑。
就在眼前。
那双金色的妖瞳还在红雾里盯着他，那座藏着天魔波旬的碎玉祭台，就在昆仑山腹地，触手可及！
结果——
一纸命令，让他掉头？！
他娘的……方武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老子刚到！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翻滚的红雾，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憋屈。
那双金色的妖瞳，依旧在雾中静静地看着他。
仿佛在嘲笑。
仿佛在说——
你敢进来吗？
哥……方蛮儿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很轻，秦岭……要紧吗？
方武没说话。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的那股子火气，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静到极点的清明。
陈处。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玄熊撞裂封印，秦陇分部顶不住。关中平原，人口稠密。
一头千年玄熊，加上同源的魔气外泄。
如果不去，死的人，数不清。
他顿了顿，一拳砸在车厢的合金壁上，发出的一声闷响：
我去。
简单的两个字。
却重如千钧。
陈潇在屏幕那头，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塌下去了一截。
好小子。他沙哑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陈潇，欠你一条命。
别废话了。方武摆了摆手，坐标发过来，我们立刻转道。
已经发了。陈潇点头，随即又严肃起来，记住，那头玄熊是千年道行，实打实的洗髓境巅峰，半只脚踏进金刚境！你们——
陈处。方武打断了他，咧嘴一笑，露出那口标志性的白牙，但眼神却冷得吓人，洗髓境巅峰，老子刚突破洗髓境，正愁没热身的。
千年玄熊是吧？
老子拿它的熊掌，下酒。
……
通讯切断。
车厢里，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墨玉林第一个冲到驾驶舱，把那张刚从羊皮纸上拓下来的昆仑地图往椅背上一拍，咬牙切齿地开始重新规划路线：
他娘的，刚到昆仑就要掉头！我这黑犀的履带都换好了！白瞎了！
他一边骂，一边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得飞快，调转车头，设定新的坐标。
往东！秦岭！全程两千三百公里！
林玉娇则蹲在车厢角落，把她的符箓袋一股脑倒了出来，飞快地分类：
玄熊属土，皮糙肉厚，防御力惊人。我的火符对它作用不大，得准备雷符和破甲符。蛮儿，把你那张雷符给我两张，我给你改改符文，增大穿透力。
好嘞林姐姐！方蛮儿连忙掏出雷符递过去，小脸上虽然还有紧张，但眼神却坚定了不少。
白晓燕在车厢中央，一遍遍地擦拭着唐刀。
刀锋雪亮，映出她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
玄熊的弱点，在咽喉和腹部。她一边擦刀，一边清冷地开口，皮糙肉厚，但关节处，鳞甲覆盖不到。到时候，我攻它下盘关节，你攻它咽喉。
明白。方武点头，看向她，谢了，白队。
白晓燕没抬头，只是了一声，但耳根，却微微泛红。
凌沧澜靠在门边，晃着酒葫芦，似笑非笑地看着方武：
啧，肌肉兄台，刚燃起来的战意，这就被一盆冷水浇灭了？不憋屈？
憋屈个屁。
方武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桌上那个还没吃完的、方蛮儿烤的红薯，狠狠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
昆仑的妖王，跑不了。它既然在等老子，就说明，它不敢轻易出那片红雾。
而秦岭的玄熊，正在屠戮活人。
先救眼前的火，再回头算账。
他咽下红薯，拍了拍手，眼神锐利：
再说了，老子早晚要回昆仑的。到时候，连本带利，一起讨回来！
说得好！凌沧澜大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
哐当——！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摇晃，列车猛地调转了方向。
方武走到窗边，最后看了一眼外面。
昆仑山，依旧巍峨。
那片红色的妖雾，依旧在山腰翻滚。
而在那片雾气的最深处——
那双金色的妖瞳，依旧在静静地注视着他。
没有追击。
没有咆哮。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看着列车调头，看着方武转身，看着他们一路向东，驶离昆仑山脚。
方武站在窗边，与那双妖瞳遥遥对视。
他的左手食指上，那枚古朴的铜戒指，突然——
毫无征兆地，剧烈地烫了一下！
不是战斗预警的那种滚烫。
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冰冷的、仿佛被什么东西从灵魂深处了一眼的——寒意！
方武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死死盯着窗外，喉咙发干。
那感觉，太清晰了。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片红雾后面，目送着他离开。
不是敌意。
不是杀意。
而是一种……胸有成竹的、猫戏老鼠般的——从容。
哥？你手怎么了？方蛮儿注意到他的异样，凑过来问道。
没事。方武缓缓收回手，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就是觉得……
他咬了咬牙，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远的红雾，一字一顿：
那双眼睛，在我们走。
列车轰鸣着，一路向东。
昆仑山，在视野中，渐渐变成了一道模糊的、银色的轮廓。
而那片红色的雾气，也慢慢被地平线吞没。
就在昆仑彻底消失在视野中的最后一刻——
在那片无人看见的红雾深处。
在那双金色妖瞳的背后。
一个古老、沙哑、带着无尽戏谑的声音，缓缓响起，如同魔音，回荡在空无一人的山谷之间：
去吧……
先让你多活几日。
等你把外面的火，都救完了……
祭台再见。
那时候——
本王再与你，算一算这八极一脉，欠了本王千年的……血债。
红雾翻滚。
妖瞳缓缓闭合。
昆仑山，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雪山，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提前奏响哀乐。
而东去的列车上。
方武握着拳甲，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戈壁，眼神冷得像冰。
昆仑……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老子会回来的。
到时候——
连你一起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