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一无所有
王海蓝咬了咬牙,腮帮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几分嘲讽和不屑,像是在揭穿一个骗局:
“行,你厉害。
我不相信你,因为我儿子在国外呢,好好的,吃得好睡得好。
再说,你随便拉个女人,从大街上捡个女乞丐,洗洗脸,换身衣服,就说是我闺女吗?
谁信?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宋云龙急了,声音又尖又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放屁!
你自己不知道吗?
当年咱俩就这么换了,你抱走我儿子,我抱走你闺女,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哼,你心里没数吗?
你如果再这样,嘴硬,不见棺材不掉泪,那我就给你老公打电话,把当年的事一五一十全说出来。
你老公肯定是疼他闺女,哪怕不是亲生的,养了这么多年也有感情了。
你猜他会怎么对你?”
王海蓝眼珠一转,声音又轻又飘,像在套话:
“你们在国外?
在哪个城市?
住哪条街?”
宋云龙愣了一下,声音一下子警觉起来,又冷又硬:
“怎么?
你想探听我们的底细?
想报警?
想找人抓我们?”
王海蓝冷哼了一声,声音又大又亮,像在拍板定案:
“好,原来如此。
你们爱怎样怎样吧,我不管了。”
夸他就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立即起身收拾东西。
她很机灵,脑子转得快,知道自己不能落入宋云龙的节奏里,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她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装到行李箱,金银首饰、存折、现金、手表、玉镯子,满满当当地塞了一个大箱子,拉链都差点撑开。
然后她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手指在拨号盘上转了几圈,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又柔又甜,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喂?
是李中介吗?
我是王海蓝。
你不是一直很喜欢我这个别墅吗?
位置好,装修好,我想卖。”
李中介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声音又大又亮,带着几分惊喜和急切:
“哎呦,你真的想卖啊?
你不是说这是你的养老房,打死都不卖吗?”
王海蓝笑了一声,声音又轻又飘,像在编故事:
“是啊,我想卖掉,搞一笔投资,大项目,回报高。
你也知道我上回赌钱赔了钱了,欠了一屁股债,窟窿堵不上了。
我怕我老公知道,闹离婚,想把房子卖了,先把赌债还上,剩下的钱再想别的办法。
你看能不能卖三十八万?
急着用钱,越低越好。”
李中介想了想,声音又沉又稳,像在拍板:
“行,可以。
你等着,我立即过去,带上手续,咱俩当面谈。
你把房产证、身份证、户口本都准备好,别缺了东西。”
好。
她挂了电话,靠在沙发上,长出了一口气。
她准备卖了钱就跑路了,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心想,这件事既然已经东窗事发,纸包不住火了,他一分钱都拿不到,陈志才肯定早就把账户掏空了,说不定连房子都过户了。
还不如提前跑路,把别墅卖了,能弄多少钱弄多少钱,有多远跑多远,让谁也找不到。
她急急忙忙把这一切弄好,手续、证件、钥匙、合同,一样一样塞进包里,拉链拉了三遍。
心里盘算着,三百多万,省着花,找个没人认识的小城市,买个小房子,安安稳稳过日子,够养老了。
儿子的事?
爱咋地咋地,儿孙自有儿孙福,她管不了了。
再说那闺女也不是陈志才亲生的,陈志才那人轴,越查越钻牛角尖,早晚把底全翻出来。
纸包不住火,火藏不住人,跑路最利索。
现在不跑,前怕狼后怕虎,将来想跑都迈不动腿。
王海蓝向来这样,利落,干脆,不拖泥带水。
发现不对劲,立马不纠结,先跑再说,保命要紧。
可到了中介,李中介接待了她。
四十多岁,金丝眼镜,文质彬彬。
他把王海蓝带来的资料接过去,一页一页翻,又打开电脑,一个数一个数往里敲。
输了半天,抬起头,摘了眼镜,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声音又轻又慢:
“你看,这……有点问题。
这房子不在你名下了,这些资料都是假的,复印件也是伪造的。”
“什么?”
王海蓝腾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顶,刮得地面吱嘎一声。
她眼睛瞪得滚圆,脸涨得通红,声音尖得扎耳朵:
“不可能!
我当时亲眼看着他办的,他亲自过到我名下,白纸黑字签了名按了手印,还写了合同,一式两份!
为什么是假的?
我一页一页翻过的!”
李中介把资料推回去,手指点在最后一页的盖章处,叹了口气:
“你看看,虽然写是写了,可最后没盖章。
没盖章,法律上就不认,这就是张废纸。”
王海蓝一把抓过资料,翻到最后一页,低头一看——签名处干干净净,连个红印都没有。
她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手死死撑住桌沿。
声音都变了,又尖又细,带哭腔:
“他……他居然这么对我?
混蛋!
王八蛋!”
李中介站起来,绕到她身边,拍了拍她肩膀:
“董事长夫人,您先别急,消消气。
回去再找找,兴许还有别的文件。
要不您直接问问董事长?
我们这儿实在帮不上忙了。”
王海蓝失魂落魄地出了门,脚步发虚,像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
阳光刺眼,她眯着眼,脑子里白茫茫一片。
李中介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心想,这是出事了。
他干这行大半辈子,这种勾当见多了。
王海蓝手里拿的是阴阳合同里假的那份,专门糊弄她的。
真那份,盖了章签了名按了手印的,肯定在陈志才董事长那儿,锁保险柜里了。
他之所以这么做,说白了就一点——王海蓝爱去国外玩大的,赌得凶,输得惨。
前后输过两回,一回一百多万,一回两百多万,眼都不眨。
陈志才知道以后,不动声色,把她名下资产全清零了,房子车子股票基金,全转自己名下。
这样她再怎么赌,再怎么输,也伤不着根本,不影响公司运转。
不然公司那点钱,早让她霍霍光了。
到时候破产,工人发不出工资,谁担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