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人才投效高潮

十月初，江陵府城的秋意渐浓，但城西军营旁新设的“招贤馆”却是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招贤馆设在一座三进的院落里，原本是罗家一处别院，查抄后被改造成了人才招募处。门口挂着林凡亲笔题写的匾额：“海纳百川，唯才是举”。

院落里挤满了人。各行各业，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

第一进院里多是文人打扮的。有须发花白的老秀才，有衣衫虽旧但浆洗得干净的中年书生，也有几个年轻人眼神热切地张望着。

“在下周文渊，嘉靖三十年的秀才，通晓经史，尤擅算术……”一个五十多岁的文士正向接待的书吏介绍自己。

书吏边记录边问：“可曾为吏？”

“曾在安陆县衙做过三年钱粮书办，后因……因与主官不合，辞归故里。”

“好，登记了。三日后来听消息。”

“多谢多谢！”

第二进院是工匠区。这里声音嘈杂，敲打声、争论声、演示声混成一片。

“您看我这榫卯，严丝合缝，滴水不漏！”一个老木匠捧着一件精巧的木工活计。

旁边一个铁匠不甘示弱：“你那算什么？看我打的这把刀，百炼钢，削铁如泥！”

“两位别争，”负责考核的工匠师傅笑道，“林总办用人不拘一格，有真本事的都要。”

院角，一个四十来岁、肤色黝黑的汉子默默站着。他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图纸，眼神犹豫。

“这位兄弟，你是……”工匠师傅注意到他。

“在下刘大川，原武昌卫所军匠，擅造火器。”汉子声音低沉，“因……因卫所裁撤，流落至此。”

“军匠？造火器？”工匠师傅眼睛一亮，“快，里边请！林总办特意交代，懂火器的一律优先！”

第三进院是专门面试特殊人才的。这里人少些，但个个都有些本事。

一个三十多岁的文士正在演示一种新式记账法，用的是奇怪的符号和表格，但清晰明了。

“这叫‘复式记账’，泰西商人所用。收支对应，一目了然，做不了假。”

考核的书吏看得眼花缭乱，但知道这是好东西：“留下，一定留下！”

另一个角落，一个独臂老兵正演示单手装填火铳。他的动作虽然慢，但稳定精准。

“当年在辽东跟鞑子干仗，右手废了，就练了这左手。”老兵平静地说，“给杆好铳，百步内指哪打哪。”

负责考核的赵虎肃然起敬：“老哥，您这本事，我们新华团正需要！”

不只是招贤馆，府衙门口也排起了长队。

“在下张明远，原府衙户房书办，熟悉江陵田亩赋税……”一个中年文吏递上名帖。

“王振业，原守备营把总，因不肯吃空饷被排挤，愿投效林总办麾下……”

“李三才，南城保甲长，熟悉街巷民情……”

这些人都是府城原有的小吏、底层军官、地方头面人物。他们嗅觉灵敏，看出了风向，知道跟着这位林总办有前途。

甚至还有一些大户人家的旁支子弟、庶出子嗣，也偷偷前来投效——在家族里不受重视，不如出来自己闯一番事业。

最让人意外的，是几个和尚道士也来了。

“贫僧慧明，原慈云寺知客僧，通晓梵文，略懂医术……”

“贫道清虚，擅长堪舆风水，对江陵周边山川地理了如指掌……”

玄机子亲自接待了这些人。他知道公子求贤若渴，只要真有本事，不论出身，一律欢迎。

招贤馆旁边的厢房里，钱谦和张谦忙得焦头烂额。

桌子上堆满了名册、简历、考核记录。两人一个负责筛选，一个负责安排。

“这个周文渊，做过钱粮书办，算术好，可以放到府衙户房。”

“刘大川，军匠，懂火器，必须留下！送到白龙溪工坊，那边正缺这样的人才。”

“独臂老兵李铁柱，让他去教导队，训练新兵装填射击。”

“记账的那个文士……叫什么来着？哦，徐光启。让他协助钱先生整理账目，试用三个月。”

钱谦一边批示一边感慨：“公子，这人来得也太多了……这才五天，已经登记了四百多人。再这样下去，咱们哪养得起啊。”

林凡正在翻阅几份特殊人才的资料，闻言抬起头：“人才不怕多。养不起？那就让他们创造价值。”

他拿起一份资料：“你看这个徐光启，他这套记账法，如果推广开来，能帮我们理清多少糊涂账？省下的钱，够养十个他。”

又拿起一份：“刘大川，军匠。他若能改进燧发枪的生产工艺，提高效率，那创造的价值更是无法估量。”

“可是眼下……”

“眼下先筛选。”林凡放下资料，“第一，品行要好。有才无德者不能用。第二，要有真本事。夸夸其谈者不要。第三，要能吃苦。咱们不是养老的地方。”

“那待遇……”

“分等定级。”林凡早有考虑，“按本事、贡献、岗位定薪。最低等每月一两银子，管吃住。最高等……上不封顶，有特殊贡献者重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招贤馆里熙熙攘攘的人群。

“乱世之中，什么最珍贵？人才。这些人，都是在旧体制下不得志的，他们有本事，但没机会。现在咱们给了他们机会，他们就会拼命干。”

“这些人汇聚起来，就是一股可怕的力量。”林凡转过身，“钱先生，张谦，你们要做的，就是把这股力量组织好，引导好，让他们各尽其才。”

钱谦和张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公子看得太远了。

别人只看到养这些人要花钱，公子看到的是他们能创造的价值。

“属下明白了。”钱谦郑重道。

“学生定当尽力。”张谦也肃然应道。

接下来的日子，投效的人越来越多。

不只是府城，周边州县的人才也闻讯而来。

黄州府一个不得志的郎中，背着药箱走了三天三夜，来到江陵：“听说这里有惠民医馆，特来投效。”

随州一个老河工，对汉水水文了如指掌：“修水利？找我啊！哪段河道会淤，哪段堤坝不稳，我闭着眼睛都知道。”

甚至还有从更远地方来的。

十月初八，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文士来到招贤馆。他衣衫破旧，但气度不凡。

“在下宋应星，江西奉新人，曾中举人，但无意仕途。平生喜研究农工技艺，着有《天工开物》手稿十二卷。闻林总办重实学，特来相投。”

接待的书吏没听过这个名字，但见对方谈吐不俗，连忙上报。

林凡听到“宋应星”三个字，手中的笔一顿。

“快请！”

宋应星被带到林凡面前。他打量着这个年轻的府城实际掌控者，眼中既有好奇，也有审视。

“宋先生大名，如雷贯耳。”林凡起身相迎，“《天工开物》乃传世之作，凡有幸拜读，受益匪浅。”

宋应星一愣：“林总办……读过拙作？”

“虽未得全本，但读过部分抄本。”林凡说的是实话——前世他确实读过，“先生对农工技艺的研究，可谓开一代先河。凡正欲在江陵推广实学，急需先生这样的人才。”

宋应星眼中闪过激动之色。他一生痴迷实学，却屡遭轻视。科举中举后，本可入仕，但他看不惯官场腐化，宁愿回乡着书。听说江陵有个重视实学的林总办，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了。

没想到，对方不仅知道他，还如此重视。

“林总办……真愿用在下？”宋应星声音微颤。

“不是用，是请。”林凡诚恳道，“我想请先生主持江陵格物分院，传授实学，研究技艺。待遇从优，先生需要什么，凡尽力满足。”

宋应星深深一揖：“既蒙不弃，宋某愿效犬马之劳！”

消息传开，震动更大。

连宋应星这样的名士都来投效了，其他人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投效的人潮达到顶峰。最忙的时候，招贤馆一天接待了两百多人。

钱谦和张谦不得不增派人手，日夜轮班。

筛选、考核、分配、安置……每一项都是繁琐的工作。

但成果也是显着的。

十天时间，初步筛选出可用人才三百七十八人。其中：

文人官吏类一百二十人，充实到府衙各房科、义学、医馆等机构。

工匠技师类一百五十人，部分送往白龙溪工坊，部分留在府城，组建新的工匠队伍。

军事类六十人，多是退役老兵、底层军官，充实到新华团。

特殊人才四十八人，包括医师、河工、账房、堪舆师等，各尽其用。

最让林凡惊喜的，是发现了几个真正的宝贝。

除了宋应星，还有一个叫孙元化的老匠人，精通机械制作，尤其擅长水车、风车等动力机械。

一个叫陈振龙的年轻商人，精通商道，对各地物价、货物流通了如指掌。

一个叫吴有性的老医师，对瘟疫防治有独到研究，曾着《瘟疫论》手稿。

这些人，在旧时代是被边缘化的。但现在，他们有了施展才华的舞台。

十月中旬，林凡召开了第一次人才大会。

在城西军营的大操场上，三百多名新录用的人才整齐列队。他们穿着统一的深灰色服装——这是林凡定的规矩，入了这个体系，就要有统一的标识。

林凡站在台上，看着下面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

“诸位！”他的声音洪亮，传遍全场，“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江陵新政的建设者！”

“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曾经怀才不遇，曾经被人轻视，曾经觉得一身本事无处施展。”

“但今天，我要告诉你们：在江陵，不问出身，不问过往，只问本事，只问贡献！”

“你会算术，就去管账；你会打铁，就去造械；你会治病，就去救人；你会教书，就去育人。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江陵百废待兴，正需诸位大展身手。修水利，兴工商，办教育，强军备……每一项都需要人才，每一项都能建功立业！”

“在这里，你的付出会有回报，你的才华会被认可，你的贡献会被铭记！”

“诸位，可愿与我一道，共建一个繁荣、公平、有序的新江陵？”

“愿意！”三百多人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好！”林凡目光如炬，“那就让我们，从今天开始，大干一场！”

掌声雷动。

很多人眼中闪着泪光。他们等待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接下来，林凡宣布了具体的分工和待遇。

宋应星被任命为格物分院院长，月薪二十两，配独立院落，可带家眷。

孙元化为机械作坊总师傅，月薪十五两。

陈振龙为商务处主事，负责府城商业规划。

吴有性为医馆首席医师，兼管防疫事务。

其他人也各有安排。

待遇从每月一两到二十两不等，但都远超他们原来的收入。更重要的是，他们感受到了尊重，感受到了价值。

散会后，人们兴奋地议论着。

“月薪十两！我在县衙干了十年，每月才二两！”

“林总办真是说到做到啊！”

“这下可以接老婆孩子来府城了……”

“好好干，不能辜负了林总办的信任！”

人才库极大丰富，给江陵带来了立竿见影的变化。

府衙的办事效率提高了——新来的书办们卯足了劲要表现，处理公文的速度快了一倍。

工匠们开始研发新工具——孙元化带着几个徒弟，三天就改进了水利工地的运土车，效率提高三成。

商业开始复苏——陈振龙规划了新的集市区域，规范了交易流程，商贩们纷纷叫好。

医馆的医术提高了——吴有性带来了新的治疗方法和防疫措施，救治了不少疑难病人。

教育有了新气象——义学里不仅教四书五经，还教算术、地理、甚至简单的格物知识。

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林凡站在军营的高台上，看着这座重新焕发生机的城市。

人才，是发展的根本。

有了这些人才，他的很多设想，就可以逐步实现了。

推广实学，发展工商，编练新军，改善民生……

每一步，都需要人才来支撑。

而现在，人才来了。

他们带着各自的才华，各自的梦想，汇聚到江陵，汇聚到他的麾下。

这将是一股改变时代的力量。

而他，将引领这股力量，开创一个崭新的未来。

秋风吹过，带着凉意，但林凡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大幕已经拉开，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