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第一个目标：隔壁产煤府

腊月二十三，小年。江陵城本该家家户户准备年货、祭灶扫尘，但城西军营里却是一派肃杀景象。

校场上，新华团第二团一营五百名士兵整齐列队。他们穿着新发的冬装，背着行囊，肩上的燧发枪擦得锃亮。队列前方，四门轻型野战炮已经套上马匹，炮口用油布仔细包裹。

这是江陵第一次对外用兵。

目标：怀庆府，更准确地说，是怀庆府北部的大安山煤矿。

怀庆府位于江陵东北，两地接壤。大安山煤矿是湖广北部最大的煤矿，煤层厚，煤质好，开采容易。但怀庆知府昏庸无能，煤矿被当地豪强马家控制。马家欺压矿工，盘剥百姓，引发多次暴乱。最近一次暴乱就发生在十天前，矿工打死了马家的几个管事，占据了矿区。

这本是怀庆的内乱，但现在，成了林凡出兵的借口。

“协助平乱，恢复秩序”——这个名义，冠冕堂皇。

辰时三刻，林凡登上点将台。

台下除了五百士兵，还有两百人的辅助队伍：五十人的宣传队，由萧清月亲自带队，负责舆论宣传和新政推行；一百人的工程队，由孙元化带队，负责接管煤矿后的恢复生产；五十人的医疗队，由格物分院培养的医师带队，负责战场救护。

总共七百人的队伍，规模不大，但配置齐全。

“诸位！”林凡的声音在寒风中传得很远，“今日出征，非为侵略，非为掠夺，而为正义！”

他指着东北方向：“大安山煤矿的矿工，受尽马家欺压，被迫暴动。怀庆官府无能，不能保境安民。我江陵与怀庆相邻，有义务协助平乱，恢复秩序！”

“此去，有三条军纪，必须遵守！”

“第一，不扰民。不得擅闯民宅，不得抢夺财物，不得欺凌百姓！”

“第二，不滥杀。除持械抵抗者，不得随意伤人。俘虏不得虐待，降者免死！”

“第三，不毁产。矿山、工坊、农田，必须保护。我们要的不是一片废墟，而是一个完整的、能生产的煤矿！”

三条军纪，简洁明了。

士兵们齐声高呼：“谨遵军令！”

“另外，”林凡看向辅助队伍，“宣传队要走在前面，把我们的来意、我们的新政，告诉每一个百姓。工程队要随时准备接管煤矿，恢复生产。医疗队要救治伤员，无论敌我！”

“是！”三支队伍的负责人齐声应道。

“赵虎！”

“末将在！”

“此次出征，由你全权指挥。记住，速战速决，减少伤亡。拿下煤矿后，立即巩固防御，防止反扑。”

“末将明白！”

林凡最后环视全场：“诸位，此战意义重大。拿下大安山煤矿，我们的工坊就有了充足的燃料，我们的蒸汽机就能全速运转，我们的实力将大大增强！”

“为了江陵，为了新政，为了更好的明天——出发！”

“出发！”赵虎一声令下。

队伍开拔。

五百士兵在前，两百辅助队伍在后，四门火炮在中间。浩浩荡荡，向东北方向进发。

第一天：行军与渗透

从江陵到大安山，一百二十里路。按正常行军速度，需要三天。

但赵虎下令急行军，第一天就走了六十里。

傍晚，队伍在怀庆府边境的一个小镇外扎营。

宣传队立即行动。他们在镇口搭起简易棚子，分发《告怀庆百姓书》。这是萧清月连夜赶写的，用大白话说明江陵军此行的目的：

“……大安山矿工受苦，马家欺压百姓，官府无能治理。江陵军应矿工之请，前来平乱，恢复秩序。我军纪律严明，不扰民，不抢掠，只为还百姓公道……”

起初，百姓们躲在家里不敢出来。但看到江陵军确实没有扰民，还在镇外扎营，不进镇子，这才有几个胆大的出来看。

宣传队抓住机会，耐心解释，还送上了一些江陵特产的香皂、肥皂作为“见面礼”。

“真的……不抢东西？”一个老者怯生生地问。

“老人家放心，”宣传队员笑道，“我们江陵军有纪律，违者严惩。您看，我们连镇子都不进，就在外面扎营。”

老者看了看远处整齐的军营，确实没有士兵进镇。

“那……你们真要打马家？”

“不是打马家，是帮助矿工，恢复秩序。”宣传队员纠正道，“马家如果放下武器，配合治理，可以既往不咎。如果抵抗，那就只好动武了。”

消息在镇子里悄悄传开。

江陵军不扰民，还要打马家——这对受尽马家欺压的百姓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当天夜里，就有几个镇民偷偷来到军营，提供了大安山的最新情况：马家组织了三百多家丁，还在矿上招揽了二百多矿工，总共五百多人，据守矿区。怀庆知府派了一百多官兵，名义上是“平乱”，实际上是在观望。

“马家的家丁有火铳吗？”赵虎问。

“有三十多杆，都是老式的火绳枪。”镇民答道，“矿工大多用铁锹、镐头。官兵有五十杆火铳，但听说火药受潮，能不能打响都难说。”

兵力对比：江陵军五百正规军，加两百辅助队；对手五百乌合之众。

武器对比：江陵军清一色燧发枪，还有四门炮；对手几十杆老旧火绳枪，其他都是冷兵器。

胜负，几乎没有悬念。

第二天：兵临大安山

第二天中午，江陵军抵达大安山外围。

大安山是一片连绵的丘陵，煤矿在山谷里。马家在矿区周围建了木栅栏，设了哨塔，还有几座简易的碉楼。

赵虎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先派出侦察兵摸清地形。

同时，宣传队开始行动。他们在矿区外围喊话，用铜喇叭放大声音：

“矿工兄弟们！我们是江陵军，来帮你们的！”

“马家欺压你们多年，克扣工钱，打死矿工，罪大恶极！”

“只要你们放下武器，走出矿区，我们保证你们的安全！还会帮你们讨回工钱！”

“马家的人听着！放下武器，可以免死！抵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

喊话持续了一个时辰。

起初，矿区里没有反应。但渐渐地，开始有人探头张望。

到了下午，终于有十几个矿工趁着守备不注意，翻过栅栏跑了出来。

江陵军立刻接应，给他们食物和水，还让医疗队检查伤势。

“军爷……你们……真的帮我们？”一个满脸煤灰的老矿工颤声问。

“真的。”宣传队员扶住他，“您看，我们给你们吃的，还给你们治伤。等拿下矿区，还会帮你们讨工钱，恢复生产。”

老矿工哭了：“马家……不是人啊！我儿子就是被他们打死的……工钱拖了半年不发，谁敢要就打谁……”

其他矿工也纷纷诉苦。

消息传回矿区，更多的人动摇了。

傍晚时分，马家坐不住了。他们组织了一次反冲锋，想把跑出去的矿工抓回来，也想给江陵军一个下马威。

一百多家丁，拿着刀枪棍棒，冲出栅栏。

赵虎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第一连，齐射准备！”

一百支燧发枪举起。

“放！”

“砰！”

整齐的齐射声。

冲在最前面的二十多个家丁应声倒地。剩下的吓得转身就跑。

一轮齐射，就击溃了反冲锋。

矿区里，观望的矿工和官兵都吓傻了。

这是什么枪？不用火绳？射得这么准？威力这么大？

马家的家丁有火绳枪，他们知道装填多慢，准头多差。可江陵军的枪，完全不一样。

第三天：总攻

第三天清晨，赵虎下令总攻。

但不是强攻，而是攻心为上。

宣传队继续喊话，这次内容更具体：

“矿工兄弟们！半个时辰后，我们要进攻了！不想死的，现在就出来！出来后，每人发五斤米，还有回家的路费！”

“马家的人听着！最后的机会！放下武器出来，可以活命！顽抗到底，必死无疑！”

“怀庆的官兵兄弟！你们是吃皇粮的，不是马家的私兵！不要为马家卖命！放下武器，我们保证你们的安全！”

喊话的同时，炮兵开始架设阵地。

四门野战炮一字排开，炮口对准了矿区的木栅栏和碉楼。

这个阵势，彻底击垮了守军的士气。

先是几十个矿工扔下工具，翻过栅栏跑出来。

接着是几十个官兵——他们本来就是被知府派来装样子的，谁肯真为马家卖命？

最后，连马家的家丁也开始逃跑。

马家的家主马大富急了，带着亲信站在碉楼上喊：“谁敢跑，老子杀他全家！”

但没人听了。命都要没了，还管什么全家？

半个时辰后，矿区里只剩下马大富和几十个死忠。

赵虎看时机成熟，下令开炮。

“轰！轰！轰！轰！”

四门炮依次发射，实心弹呼啸着砸向栅栏和碉楼。

木栅栏被轰开几个大口子，一座碉楼被击中，砖石纷飞。

炮击三轮后，赵虎下令步兵冲锋。

“杀——”

三百名士兵挺着刺刀冲进矿区。剩下的抵抗不堪一击，很快就被肃清。

马大富被活捉——他本想自杀，但被手下拦住，献给了江陵军。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个时辰。

江陵军伤亡：三人轻伤，都是冲锋时摔伤的。

守军伤亡：死二十余人，伤三十余人，其余全部投降。

接管与治理

战斗结束，工程队立刻进场。

孙元化带着工匠们检查矿区的设施：矿井、绞车、轨道、工棚……

“总的情况还不错。”他很快得出结论，“马家虽然贪，但在设备上还是舍得花钱的。矿井完好，设备齐全。只要恢复秩序，马上就能生产。”

医疗队也开始工作，救治伤员——无论是江陵军还是守军，一视同仁。

宣传队则开始组织矿工开会。

萧清月亲自到场。她站在一个木箱上，对几百名矿工讲话：

“矿工兄弟们！马家倒了，你们自由了！”

“从今天起，大安山煤矿由江陵行政公署接管。新的规矩是：”

“第一，工钱按时足额发放，绝不拖欠！”

“第二，每日工时不超过八个时辰，每月休息四天！”

“第三，改善食宿，工棚要修缮，饭菜要足量！”

“第四，设立安全规程，确保井下安全！”

“第五，成立矿工工会，你们可以选代表，参与管理！”

每说一条，矿工们就欢呼一声。

这些待遇，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

“另外，”萧清月最后说，“马家拖欠的工钱，我们会从马家的家产中扣出，补发给大家！”

全场沸腾。

“江陵军万岁！”

“林总办万岁！”

欢呼声震天动地。

民心，就这样到手了。

接下来的几天，江陵军迅速巩固了对大安山的控制。

马家的家产被查封，一部分用于补发矿工工钱，一部分充公。

怀庆知府派来使者，质问江陵为何越境用兵。

赵虎的回答很干脆：“应矿工之请，平乱安民。如今乱已平，民已安。矿区暂由江陵代管，待秩序完全恢复，再交还怀庆。”

这当然是托词。吃进去的肉，怎么可能吐出来？

但怀庆知府也不敢硬来——他手下那点兵，连马家都打不过，更别说江陵军了。

只能默许。

腊月二十八，林凡亲临大安山视察。

他看到的是：矿区秩序井然，矿工干劲十足，生产已经恢复。江陵军的军营整洁严整，与百姓秋毫无犯。

“做得好。”林凡对赵虎和萧清月说，“军事和政治双赢，这才是正确的扩张方式。”

“接下来，”他望着连绵的矿山，“我们要把这里建成江陵的能源基地。不仅要挖煤，还要建洗煤厂，建焦化厂，建煤矿机械厂。”

“要让大安山，成为江陵工业体系的重要一环。”

萧清月点头：“已经制定了详细计划。先从改善矿工生活开始，争取民心。然后逐步推行新政，让这里真正融入江陵。”

赵虎则汇报军情：“已经部署了一个连驻守，修建了防御工事。怀庆那边，暂时不敢动。”

“好。”林凡满意道，“第一个目标，圆满完成。”

他望向远方。

大安山只是开始。

接下来，还有铁矿山，还有盐矿，还有更多的资源产地。

江陵的扩张之路，已经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而这第一步，走得稳，走得正。

既得了资源，又得了民心。

这就是林凡要的扩张。

不是野蛮的掠夺，而是文明的整合。

不是简单的占领，而是真正的融合。

这条路，他会一直走下去。

直到江陵的旗帜，插遍所有需要的土地。

直到《新民说》的理想，照进现实。

夜色降临，大安山的灯火点点。

那是矿区的灯火，也是希望的灯火。

在这乱世的寒冬里，这灯火格外温暖，格外明亮。

因为它照亮的不只是矿山，更是一条新路。

一条通往强大，通往繁荣，通往新世界的路。

而江陵，正走在这条路上。

坚定，从容，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