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初露锋芒·遭遇战
二月底,早春的寒意还未完全褪去。江陵东北八十里外的一片丘陵地带,两支军队不期而遇。
东面来的,是“平南将军”吴霸天的部队。三千人,大多是步兵,装备杂乱——有长矛、刀盾、弓箭,也有少量火铳。队伍最前方,一个穿着铁甲、骑着黑马的将领,正是吴霸天麾下大将陈猛。
陈猛今年三十八岁,是吴霸天手下最得力的战将。他原是绿林出身,后来投靠吴霸天,靠着敢打敢拼,一路升到副将。这次奉命“试探”江陵军,他信心满满——在他看来,江陵不过是个后起之秀,能拿下怀庆纯属侥幸。
西面来的,是江陵军赵虎率领的第二团主力。两千五百人,清一色深灰色军服,装备整齐。队列前方,赵虎骑在马上,用单筒望远镜观察着对面的敌军。
“将军,是吴霸天的人。”副将王铁柱低声道,“看旗号,应该是陈猛带的队。”
赵虎放下望远镜,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吴霸天这是坐不住了。见我们拿下怀庆,想来分一杯羹。”
“怎么打?”王铁柱问。
“既然遇上了,那就打一场。”赵虎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正好用他们,检验一下我们的新战术。”
他迅速做出部署:
“炮兵营,占据北面那个土坡。等我的命令再开炮。”
“第一营,在正面列阵,吸引敌军注意。”
“第二营,从左侧树林迂回,攻击敌军侧翼。”
“第三营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
命令传达下去,江陵军迅速展开。
陈猛看到江陵军的动作,心中一惊——对方的行动太快了,队形变换流畅,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但他没有退缩。吴霸天给他的命令是“试探”,如果发现江陵军不强,就直接打过去;如果很强,就撤回报告。
现在看,江陵军人数不如自己,只有两千多人。虽然装备整齐,但战场上,人多才是硬道理。
“列阵!”陈猛下令。
三千吴军开始列阵。他们的阵型比较松散,前排是刀盾手和长矛手,中间是弓箭手和火铳手,后排是预备队。
这是传统的冷热兵器混编阵型。
而江陵军这边,阵型完全不同。
第一营五百人,排成五排横队,每排一百人。士兵们持枪肃立,刺刀闪亮。他们身后,北面土坡上,十二门野战炮已经架设完毕,炮口对准了吴军。
最让陈猛疑惑的是,江陵军没有弓箭手,没有刀盾手,清一色都是火铳手。
“全是火铳?”他皱眉,“装填那么慢,一轮射击后怎么办?”
他不知道,江陵军的燧发枪,装填速度比传统的火绳枪快一倍,而且不用点火绳,不怕风雨。
更不知道,江陵军还有火炮。
双方对峙,气氛越来越紧张。
陈猛决定先试探一下。他派出一支两百人的小队,向前推进,看看江陵军的反应。
赵虎看到吴军派出小股部队,心中冷笑:“想试探?那就让你看看厉害。”
他下令:“第一营第一排,准备齐射!”
第一排一百名士兵举枪。
“放!”
“砰!”
整齐的齐射声响起。
正在推进的吴军小队,最前面的二十多人应声倒地。剩下的人吓得停住脚步,不知所措。
一轮齐射,就造成如此伤亡?
陈猛脸色一变。他见过火铳齐射,但没见过这么齐、这么准、威力这么大的。
“撤回来!”他下令。
小队慌忙撤回。
第一次试探,吴军完败。
但陈猛不甘心。他觉得,刚才可能是距离太近,被江陵军占了便宜。如果拉开距离,用弓箭压制,再冲锋,应该能赢。
“弓箭手上前!火铳手准备!”他重新部署,“等弓箭压制后,刀盾手冲锋!”
吴军开始调整阵型。
赵虎看在眼里,知道对方要进攻了。
“炮兵营,瞄准敌军中央,霰弹准备。”他下令。
“是!”
炮手们迅速调整炮口,装填霰弹——这是一种特殊的炮弹,里面装满了小铅弹,射出后像霰雨一样覆盖一大片区域,专门对付密集冲锋的步兵。
“第一营,等敌军进入八十步再射击。”
“第二营,迂回到位了吗?”
“报告,已经到位!”
“好,等敌军冲锋后,从侧翼攻击。”
一切准备就绪。
陈猛见阵型调整完毕,下令:“弓箭手,放箭!”
“嗖嗖嗖——”
数百支箭矢飞向江陵军阵地。
但江陵军早有准备。第一营的士兵们压低身体,用背包和简单的掩体遮挡。箭矢大多落在阵前,造成的伤害有限。
“冲锋!”陈猛见箭矢效果不大,直接下令冲锋。
“杀啊——”
五百刀盾手、长矛手,呐喊着冲向江陵军阵地。
八十步……七十步……六十步……
赵虎冷静地看着。
五十步!
“第一营,齐射!”
“砰!”
一百支枪同时开火。
冲在最前面的吴军倒下一片。
但后面的人还在冲。
“第二排,齐射!”
“砰!”
又是一轮齐射。
吴军的冲锋势头明显减弱。
“第三排,齐射!”
三轮齐射,吴军已经伤亡近百人。
陈猛急了,亲自带队冲锋:“跟我冲!”
他带着亲兵队,加入冲锋。
这时,江陵军阵地上,响起了尖锐的哨声。
这是炮击信号。
北面土坡上,十二门野战炮同时开火。
“轰!轰!轰!轰!……”
十二发霰弹,如暴雨般泼洒在冲锋的吴军队伍中。
每一发霰弹都装有数百颗小铅弹,覆盖范围达十丈见方。十二发齐射,几乎覆盖了整个冲锋正面。
“啊——”
惨叫声四起。
冲锋的吴军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霰弹的威力太可怕了,打在盾牌上都能穿透,打在身体上更是血肉模糊。
一轮炮击,至少造成两百人伤亡。
冲锋彻底崩溃了。
幸存的吴军转身就跑,连陈猛都拦不住。
“不许退!不许退!”陈猛大喊。
但没人听他的了。那可怕的炮击,彻底击垮了吴军的士气。
而就在这时,左侧树林里,突然杀出一支江陵军。
第二营五百人,从侧翼杀入混乱的吴军阵中。
“杀——”
刺刀如林,寒光闪闪。
吴军本已溃散,再遭侧翼攻击,更是雪上加霜。
“撤!快撤!”陈猛知道败局已定,下令撤退。
但已经晚了。
赵虎下令总攻:“全军冲锋!”
“杀啊——”
江陵军三个营,从正面和侧翼同时发起冲锋。
刺刀冲锋,这是江陵军训练的重点。每个士兵都练过刺刀术,知道如何配合,如何突刺。
吴军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陈猛在亲兵的保护下,拼命往回跑。但江陵军的追击速度很快,不断有落后的吴军被追上,要么投降,要么被杀。
追击持续了五里。
直到赵虎看到前方有吴军的援军出现,才下令停止追击,撤回原阵地。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个时辰。
清点战果:
江陵军伤亡:死九人,伤四十七人。大多是箭伤和冲锋时的轻伤。
吴军伤亡:初步统计,死三百余人,伤五百余人,被俘两百余人。溃散的更多。
陈猛带着残兵败将,逃回吴霸天的地盘时,三千人的部队,只剩下一千五百多人,而且士气全无。
而江陵军这边,士气大振。
士兵们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收押俘虏。
赵虎站在战场上,看着满地的吴军尸体和丢弃的武器,心中感慨。
这是江陵军第一次与有组织的军阀势力正面交锋。
结果,完胜。
靠的是什么?
先进的武器:燧发枪、野战炮、刺刀。
严格的训练:整齐的队列、迅速的装填、精准的射击。
科学的战术:步炮协同、侧翼迂回、刺刀冲锋。
还有,最重要的——高昂的士气和严明的纪律。
“将军,俘虏怎么办?”王铁柱问。
“先关押起来。”赵虎道,“等总办指示。”
他知道,这些俘虏是宝贵的劳动力,可以用来修路、开矿。但不能直接收编——吴霸天的人,忠诚度不够。
“另外,把战报迅速送回江陵。”
“是!”
当天下午,战报送抵江陵。
林凡正在与萧清月商议怀庆的新政推行。看到战报,他笑了。
“赵虎干得漂亮。”
萧清月接过战报细看,也露出惊讶之色:“伤亡比这么悬殊?吴军死伤八百,我们才伤亡五十多人?”
“这就是科技和训练的优势。”林凡道,“吴霸天的军队,还是老一套。我们的军队,已经是新时代的军队了。”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吴霸天的地盘:
“吴霸天占据随州东部三县,自称‘平南将军’,拥兵八千。这次试探失败,他会有两种反应:要么认怂,求和;要么恼羞成怒,大举来攻。”
“您觉得他会选哪种?”萧清月问。
“以吴霸天的性格,很可能会大举来攻。”林凡分析,“他是绿林出身,好面子。这次损失这么多人,如果不报复,手下人会看不起他。”
“那我们……”
“准备迎战。”林凡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正好,借这个机会,把吴霸天打疼,甚至打垮。随州东部三县,有我们需要的铁矿山。”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命令赵虎,固守现有阵地,修筑工事,准备迎接吴霸天的主力。同时,从江陵调第一团、第三团增援。再调炮兵营的一个重炮连——把新造的那四门重炮带上。”
“重炮?”萧清月惊讶,“那东西太重了,移动不便吧?”
“守城守阵地,重炮最合适。”林凡道,“一炮能轰塌城墙,看吴霸天敢不敢来。”
“另外,”他补充,“通知总装备部,加快生产。尤其是弹药,越多越好。这一仗,可能是一场硬仗。”
“明白。”
命令迅速传达。
江陵这台战争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工坊日夜不停,生产枪炮弹药。
军队加紧训练,特别是步炮协同和阵地防御。
后勤部门调集物资,准备支援前线。
而此刻,在随州城,吴霸天正在大发雷霆。
“废物!都是废物!”他摔碎了手中的茶杯,“三千人打两千多人,让人打成这样!陈猛呢?让他滚进来!”
陈猛灰头土脸地进来,单膝跪地:“将军……末将……末将无能……”
“你是无能!”吴霸天怒道,“损失八百人,就换回这么个结果?江陵军到底有多厉害?你说!”
陈猛战战兢兢地汇报了战斗经过,特别强调了江陵军的火器之利、炮击之猛。
吴霸天听完,沉默良久。
“燧发枪……野战炮……”他喃喃自语,“林凡这小子,从哪弄来这么多好东西?”
“将军,江陵军确实不好对付。”一个幕僚小心翼翼地说,“要不……咱们别惹他了?反正咱们的地盘和他不接壤……”
“放屁!”吴霸天拍案而起,“不接壤?怀庆原来也不接壤,现在呢?被他拿下了!等他消化了怀庆,下一个就是咱们!”
他环视手下将领:“这一仗,必须打!不仅要打,还要打赢!把江陵军打回去,把怀庆抢过来!”
“可是……”
“没有可是!”吴霸天斩钉截铁,“点齐人马,我亲自带队!六千主力,全部出动!我倒要看看,林凡的军队,能不能挡住我六千大军!”
“是!”将领们齐声应道。
虽然心中忐忑,但军令如山。
吴霸天开始调兵遣将。
六千大军,浩浩荡荡,向怀庆方向进发。
而江陵这边,也做好了准备。
赵虎在遭遇战的原地,修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壕沟、胸墙、拒马、鹿砦。三个团七千五百人,加上一个重炮连,严阵以待。
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这是江陵扩张路上,第一次真正的考验。
赢了,随州东部三县唾手可得,铁矿石供应无忧。
输了,可能要退回江陵,甚至丢掉怀庆。
林凡知道这一仗的重要性。
他亲自来到前线,视察阵地,鼓舞士气。
“将士们!”他对集结的士兵们说,“吴霸天来了,带六千人来打我们。你们怕不怕?”
“不怕!”士兵们齐声回应。
“对,不怕!”林凡高声道,“因为我们有最好的武器,最好的训练,最好的指挥官!更重要的是,我们有正义!我们是拯民于水火,他们是抢掠烧杀!正义在我们这边!”
“这一仗,不仅要打赢,还要打得漂亮!让吴霸天知道,江陵军不可战胜!让天下人知道,江陵的道路,才是正确的道路!”
“为了江陵,为了新政,为了太平盛世——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
呼声震天,士气如虹。
林凡看着这些年轻的士兵,心中充满信心。
这一仗,江陵必胜。
因为这不是简单的军阀混战。
这是新旧两种军队的较量。
是落后与先进的碰撞。
而先进,终将战胜落后。
这就是历史的规律。
夜幕降临,阵地上点起了篝火。
远处,吴霸天的大军也在扎营。
两支军队,相隔十里,对峙着。
明日的太阳升起时,将决定这片土地的归属。
也将决定,江陵的扩张之路,能走多远。
而林凡,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迎接这场大战,迎接这个挑战。
因为他的路,注定充满战斗。
而每一场战斗,都是通向理想的一步。
这一步,他必须走稳,走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