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保守派的反扑

星门研究咨议会成立的消息传出后，朝堂并未如林启华预期的那样平静下来，反而激起了更强烈的反弹。

第一个发难的是靖王林启德——皇帝的亲叔叔，先帝的弟弟，如今宗室中辈分最高、影响力最大的人物。

早朝上，靖王在宰相刘文正奏报完北方旱灾赈济进展后，突然出列。

“陛下，臣有本奏。”

林启华心中一沉，但面上保持平静：“皇叔请讲。”

靖王年近六十，须发已白，但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臣听闻陛下欲成立‘星门研究咨议会’，将皇室秘传之学术于朝堂，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

“哦？为何不可？”皇帝问。

“星门研究乃太祖遗训，皇室机密，九百年未向外泄露分毫。”靖王环视朝堂，“如今陛下欲让外臣参与，岂非违背祖制？更何况，星门研究涉及天地奥秘，若被有心人利用，恐生祸端！”

话音未落，一批宗室贵族和保守派大臣纷纷出列附议。

“靖王所言极是！星门研究关乎国运，不可轻泄！”

“臣闻星门研究中有‘能量汇聚’之术，若被掌握，堪比神器，必须皇室独掌！”

“陛下，外臣不可信啊！”

林启华看着下方跪倒一片的臣子，心中冷笑。这些人表面上是维护祖制，实则是担心权力被稀释——星门研究涉及的人力、物力、财力巨大，一旦成立咨议会，皇室对这部分资源的绝对控制权就会被削弱，他们的利益也会受影响。

“众卿所言，朕明白了。”皇帝缓缓道，“但星门研究耗费日增，国库不堪重负。让朝臣参与，一为集思广益，二为分担压力，三为……监督透明。”

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

朝堂安静了一瞬。

监督透明，意味着皇室愿意接受监督，但也意味着那些想从星门研究中牟利的人，将无法在黑暗中操作。

“陛下，”靖王再次开口，语气缓和了一些，“臣理解陛下的难处。但星门研究太过危险，臣建议，不如暂停研究，待国库充裕、时机成熟时再行恢复。”

“暂停？”林启华皱眉，“皇叔可知，星门研究一旦中断，可能前功尽弃？”

“总好过引发灾祸。”靖王说，“臣近日听闻，钦天监在尝试‘能量汇聚实验’，试图打开星门。陛下，此等危险之举，万一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

能量汇聚实验？打开星门？

林启华心中一惊。这件事是钦天监的最高机密，只有他、周明远和极少数核心研究人员知道，靖王是如何得知的？

有内奸。

“皇叔此言，可有证据？”皇帝沉声问。

“臣有证人。”靖王拍拍手，“带上来。”

两名侍卫押着一个中年男子走上大殿。那人穿着钦天监低级官员的服饰，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此人是钦天监观星台书吏李守义。”靖王说，“他可以证实，钦天监确实在进行危险的星门开启实验。”

李守义跪倒在地，声音颤抖：“陛下……陛下饶命……臣……臣确实看到过实验记录……周监正他们……他们在尝试用……用巨大能量冲击星门坐标……”

朝堂彻底乱了。

“大胆！竟敢私自进行如此危险实验！”

“陛下，必须立即停止！否则国将不国！”

“请陛下明察！严惩周明远！”

林启华面色铁青。他看向宰相刘文正和枢密使张世杰，两人都眉头紧锁，显然也被这个消息震惊了。

“安静！”皇帝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安静下来，看向龙椅。

“李守义，”林启华盯着那个跪在地上的书吏，“你一个小小的观星台书吏，如何能接触到最高机密？又为何要向靖王告密？如实招来，朕可免你死罪。”

李守义抖得更厉害了：“臣……臣是偶然看到……周监正遗落的文书……至于告密……臣……臣是担心国家安危……”

“胡说！”皇帝突然拍案，“观星台内部人员进出皆有记录，文书传递皆有编号！周明远做事严谨，怎会遗落机密文书？你分明是受人指使，潜入钦天监窃密！”

李守义瘫软在地，说不出话来。

靖王见状，急忙道：“陛下，即便此人行为不当，但他所言属实！星门开启实验确实存在，太过危险，必须停止！”

“是否停止，朕自有决断。”林启华站起身，“退朝！靖王、宰相、枢密使留下，其余人退下！”

百官面面相觑，但不敢违抗圣命，陆续退出太和殿。

殿内只剩下四人。

林启华走下龙椅，来到靖王面前：“皇叔，朕敬你是长辈，但此事你越界了。”

靖王毫不退缩：“陛下，臣是为国家着想！星门研究太过危险，一旦失控，可能毁灭整个帝京！”

“皇叔如何知道会失控？你懂星门研究吗？”

“臣虽不懂，但知道天地之力不可轻动！”靖王说，“太祖遗训只说要研究星门，并未说要开启星门！周明远擅自进行开启实验，已经违背祖训！”

林启华沉默了。靖王这句话说得没错，太祖确实只说要研究，没说开启。周明远进行开启实验，严格来说确实超出了太祖遗训的范围。

但他知道，周明远这么做，是因为观测数据显示，星门即将自然开启——不是他们实验引发的，而是宇宙运行规律决定的。实验只是为了掌握主动权，在星门开启时能够控制局面。

“陛下，”宰相刘文正开口了，“无论真相如何，星门研究确实引起了朝野不安。臣建议，暂缓所有实验，成立调查组彻查。”

“臣附议。”枢密使张世杰也说，“但调查组应由皇室和朝臣共同组成，以示公正。”

林启华看着三位重臣，知道今天必须给出一个答复。

“好。”他最终说，“星门研究暂停一个月，成立调查组。靖王、刘相、张枢密，你们各派一人，朕再派两人，组成五人调查组，彻查钦天监所有研究。”

“陛下圣明。”三人齐声道。

消息传到后宫时，萧清月正在查阅古籍。

侍女匆忙进来：“娘娘，不好了！陛下下旨暂停星门研究，还要成立调查组彻查钦天监！”

萧清月手中的书卷轻轻放下：“知道了。”

她的反应太平静，侍女愣住了：“娘娘，您不着急吗？周监正他们……”

“急有何用？”萧清月站起身，“更衣，本宫要去见陛下。”

乾清宫内，林启华正在批阅奏折，但明显心神不宁，朱笔几次悬在半空，久久不落。

“陛下，萧贵妃求见。”王德顺通报。

“让她进来。”

萧清月走进来，行礼后直接问：“陛下真要暂停星门研究？”

“清月，朝堂压力太大，朕不得不如此。”林启华叹息，“而且，周明远确实在进行开启实验，朕……朕之前不知情。”

“那陛下现在知道了，打算如何处置周监正？”

“暂时软禁在观星阁，待调查清楚再说。”

萧清月走到御案前，平静地说：“陛下，臣妾有一事相告，但请陛下答应，听完后不可激动，更不可外泄。”

林启华看着她严肃的表情，点头：“你说。”

“星门将在三个月内自然开启。”萧清月一字一句地说，“不是周监正的实验引发的，而是宇宙运行的必然。周监正进行实验，是为了在星门开启时能够控制通道，避免不可预测的后果。”

皇帝霍然起身：“你说什么？自然开启？你怎么知道？”

萧清月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丝帛，展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星图，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右下角的印章——太祖林凡的私人印玺。

“这是太祖亲笔所书的《星门开启预言》，”萧清月说，“原本保存在观星阁最深处，只有历代监正和‘观察者’知道。”

“观察者？”林启华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

“观察者，是太祖留下的另一支隐秘力量。”萧清月解释，“我们的使命是确保星门研究延续下去，确保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臣妾……就是第七号观察者。”

林启华震惊地看着自己的贵妃，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陛下，臣妾隐瞒身份，罪该万死。”萧清月跪下，“但观察者的存在是太祖亲自安排的，为的是在皇室可能动摇时，确保星门研究继续。如今，正是关键时刻。”

皇帝扶起她，声音沙哑：“你……你进宫十二年，就是为了这个？”

“是为了陛下，也是为了国家。”萧清月说，“陛下，星门开启不可避免。如果我们不做准备，任由它自然开启，可能会引发天地异变，甚至时空紊乱。周监正的实验不是为了打开星门，而是为了控制星门，这是必要的！”

林启华在殿内踱步，心中天人交战。

一边是朝堂压力、祖制约束、未知风险；一边是太祖预言、贵妃身份、迫在眉睫的危机。

“陛下，”萧清月继续说，“靖王为何如此反对星门研究？真的只是担心危险吗？”

“你的意思是……”

“臣妾调查过，靖王与北方几家大商会来往密切，而这些商会的主要业务是军械制造和矿产开采。”萧清月说，“如果星门研究衍生出的新技术得到应用，比如更高效的冶炼技术、更精密的加工工艺，他们的传统生意就会受到冲击。”

林启华眼神一凛：“你是说，靖王反对星门，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

“至少是部分原因。”萧清月点头，“而且，如果星门真的开启，带来的可能是整个世界的变革，旧有的权力和利益格局将被彻底打破。靖王代表的旧贵族，自然恐惧这种变革。”

皇帝沉默了。这个分析符合逻辑，也符合他对靖王的了解。

“那现在该怎么办？”他问，“朝旨已下，君无戏言。”

“研究暂停可以，但准备不能停。”萧清月说，“陛下可以明面上暂停实验，但暗中允许周监正继续做准备。调查组那边，臣妾可以安排观察者的人进去，确保调查结果对我们有利。”

“这……这是欺瞒朝堂。”

“是为了国家更大的利益。”萧清月直视皇帝的眼睛，“陛下，太祖留下星门研究，不是为了让我们死守祖制，而是为了在关键时刻保护这个世界。如今关键时刻到了，我们必须有所担当。”

林启华看着萧清月，看着这个与自己同床共枕十二年、却始终有一层神秘面纱的女子。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好。就按你说的办。但有三条：第一，周明远必须保证实验安全；第二，观察者的存在必须严格保密；第三，星门开启前，朕必须知道所有可能的风险和应对方案。”

“臣妾遵旨。”

三天后，调查组进驻钦天监。

表面上看，星门研究全面暂停，所有实验设备封存，所有研究人员接受问询。

但实际上，在观星阁的地下密室里，周明远和几名核心研究员正在紧张工作。

“监正，能量聚焦阵列已经校准完毕。”一名年轻研究员报告，“但按照陛下旨意，我们暂时不能进行实际测试。”

“不必测试，继续完善理论模型。”周明远说，眼睛盯着墙上巨大的星图，“根据最新观测数据，星门开启点已经确定——就在这里，帝京城上空三万里的同步轨道。”

“三万里的高度……我们如何控制？”

“用能量聚焦阵列，在地面建立控制节点。”周明远说，“萧娘娘已经安排好了，皇家技术局会以‘新型照明技术’的名义，在城郊建立三座高塔，实际上就是控制节点。”

“那材料……”

“靖王控制的几家商会拒绝提供精铁，但江南的新兴工坊愿意合作。”周明远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变革已经开始，旧势力挡不住新时代的到来。”

又过了半个月，调查组完成了初步报告。

结论出乎意料地温和：星门研究确实存在风险，但周明远的研究团队采取了充分的安全措施；开启实验虽然激进，但目的是为了掌握主动权，而非盲目冒险；建议研究继续，但加强监管和安全防护。

这份报告让靖王大怒，但在皇帝、宰相、枢密使的共同支持下，最终在朝堂上通过。

圣旨下达：星门研究恢复，但成立专门的安防指挥部，由枢密院直接管辖；所有实验必须提前报备，经过安全评估；研究成果转化必须优先考虑国家安全。

这是一个妥协方案，但各方都能接受。

靖王虽然不满，但也无话可说——调查组里有他的人，报告内容他无法完全否认。

退朝后，林启华回到清月轩。

萧清月正在煮茶，茶香袅袅。

“陛下，辛苦了。”

“清月，你说星门开启后，会发生什么？”皇帝忽然问。

“臣妾也不知道。”萧清月递上茶盏，“但太祖在预言中说：‘星门开启之日，将是新旧交替之时。有人会恐惧，有人会期待。但无论如何，历史的车轮不会停止。’”

林启华接过茶，看向窗外。

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橘红色。帝京城的万家灯火开始次第亮起，九百年的大周帝国，依然繁荣昌盛。

但他知道，变革即将到来。

星门即将开启。

而他和他的帝国，已经做好了准备——也许不是完美的准备，但至少，他们没有逃避。

知识就是力量，但面对未知，更需要勇气和智慧。

他饮尽杯中茶，感受着那一丝苦涩后的回甘。

就像这个时代，就像这场变革。

苦涩，但必有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