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窒息的红河谷!给空气标上价格
红河谷口的风停了。
那种令人窒息的寂静,比刚才连绵不绝的炮声还要刺耳。
硝烟尚未完全散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诡异的味道。
不是血腥味,也不是单纯的焦糊味,而是一种像是电木烧焦了的、带着甜腻感的化学臭气。
那是铝粉燃烧后的余味。
李狗娃带着突击队摸进了法军阵地。
他手里拎着那把“丛林扫帚”,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发白。
但他没开枪。
因为不需要开枪。
战壕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法军士兵。
他们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甚至连军服都是完整的。
但他们的脸是紫色的。
那种深紫色,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眼球暴突,嘴巴张大到了极限,双手死死抓着喉咙,指甲嵌进了肉里。
他们在死前,拼命地想要呼吸。
但空气里没有氧气。
铝粉云爆燃的一瞬间,将这片谷地里的氧气抽得干干净净。
“呕——”
一名新兵看到这一幕,没忍住,扶着战壕壁干呕起来。
这比被炸碎了还要恐怖。
这是活活憋死的。
“都别愣着。”
林亿的吉普车开了过来。
轮胎碾过一层厚厚的灰白粉尘——那是铝粉燃烧后的氧化物。
他跳下车,没戴口罩。
他走到一个死去的法军机枪手面前。
那人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但肺泡已经被超压震碎了,鼻孔和耳朵里渗出黑红色的血丝。
“旅座……这……这是啥妖法?”
张大彪跟在后面,那张杀人如麻的脸上也少见地露出了惊色。
他踢了踢那个机枪手,尸体硬邦邦的。
“这不叫妖法。”
林亿蹲下身,捡起那挺还没打完子弹的机枪。
枪管还是热的。
“这叫化学。”
“燃烧需要氧气。我在一瞬间把这里的氧气都烧光了,顺便送了他们一个五十倍大气压的拥抱。”
林亿站起身,把机枪扔给身后的陈俊。
“收破烂。”
“这些枪,这些炮,还有那些趴窝的坦克,都给我拖回去。”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十几辆完好无损的M24“霞飞”坦克。
坦克里的人也死了。
被震死的,或者是被高温烤死的。
但坦克本身,除了漆皮被烧焦了,里面的发动机、传动轴、甚至炮塔座圈,都是好的。
这才是林亿要的。
杀人不是目的,抢铁才是。
“李弥。”
林亿喊了一声。
李弥站在一辆坦克旁,正透过观察缝往里看。
听到喊声,他猛地一哆嗦,转过身来,脸色苍白。
“师长。”
“让你的人,把坦克里的尸体清理出来。”
林亿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倒垃圾。
“别嫌脏。用水冲,用刷子刷。把里面的血和尿都给我洗干净。”
“这十几辆坦克,回去换个涂装,焊上咱们的狼头标,就是咱们的装甲二连。”
李弥看着那些铁棺材,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
他答应着,心里却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敬畏。
这不是打仗。
这是在进货。
用最残酷的手段,进最高端的货。
林亿没再看那些尸体。
他走到一块高地上,举起望远镜,看向河内的方向。
路易的情报说,法军在红河谷口后面,还藏着一个补给站。
里面堆着这支装甲团带来的所有燃油和弹药。
“阿南。”
“在。”
少年从阴影里浮现,手里把玩着一枚未爆的引信。
“带上你的狼群,去后面看看。”
“如果补给站还在,就给我贴上红河贸易公司的封条。”
“如果法国人想烧……”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那就告诉他们,我手里还有两百发这种红头弹。”
“问问他们,是想留着油换命,还是想变成这地上的焦炭。”
阿南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密林中。
打扫战场的速度很快。
林家军的士兵们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
死人身上的手表、戒指、金牙,被熟练地撸下来,扔进专门的回收箱。
枪支弹药被分类打包。
甚至连法军士兵脚上的皮靴,只要没烂,也被扒了下来。
孟蓬的橡胶厂虽然能造胶鞋,但这真皮靴子,还是稀罕货。
“旅座,统计出来了。”
苏婉仪踩着那双沾满黑灰的军靴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个黑皮本子。
“缴获M24坦克十二辆,半履带装甲车六辆,卡车二十辆。”
“还有……完整的105榴弹炮四门,75山炮八门。”
“这一仗,咱们把法军在北越的机动力量,吃掉了一半。”
“一半不够。”
林亿合上本子,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南方。
“只要河内还在,他们就会源源不断地运兵过来。”
“咱们得把根子扎得更深点。”
林亿指了指脚下的红土。
“这地方地势好,卡住了红河的脖子。”
“陈俊。”
“在!”
正在指挥人拖坦克的陈俊跑了过来,满脸油污。
“别把这些坦克全拖回去。”
“留下四辆,把炮塔拆下来,埋在这儿。”
“我要建个要塞。”
林亿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
“用水泥把炮塔浇筑在地下,只露出炮管。”
“这就是咱们的‘红河防线’。”
“可是旅座……”陈俊有些为难,“咱们没水泥了。老街那边的存货都用来修厂房了。”
“没水泥?”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块刚从法军卡车上搜出来的压缩饼干,咬了一口。
干硬,难吃。
“那就去找。”
“路易说,法国人在海防附近有个水泥厂?”
“年产十万吨的那种?”
林亿把饼干咽下去,眼神变得幽深。
“给路易发报。”
“告诉他,我这儿有一批刚缴获的法式坦克,成色很新,只有里面稍微有点‘异味’。”
“问问总督大人,愿不愿意拿那个水泥厂的设备来换。”
“如果不换……”
林亿指了指身后那些正在被清洗的坦克。
“那我就把这些坦克修好了,开到海防去,自己搬。”
风从河谷吹过,带着那股子挥之不去的化学臭味。
林亿知道,这一仗打完,法军的脊梁骨算是断了一半。
但他的胃口,才刚刚打开。
钢铁有了,石油有了,现在,他要水泥。
他要用钢筋混凝土,把这片打下来的江山,彻底凝固成属于他的形状。
任何想要撬动这块版图的人,都得先崩掉满嘴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