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一炮轰开白金矿
“旅座,李弥那边报过来了。”
张大彪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手里提着那支重管卡宾枪。
“军校的第一批学员已经下连队了。”
“他们带着咱们新造的轴承和润滑脂,正在给全师的卡车做保养。”
“有个新兵蛋子问,咱们这油为啥是红色的?”
林亿侧过头,看着张大彪那张满是横肉的脸。
“那是血。”
林亿淡淡地回了一句。
“是咱们弟兄的血,也是法国人的血。”
“只有沾了血的油,才能让这台战争机器,跑得比死神还快。”
张大彪愣了一下,嘿嘿一笑,拍了拍枪身。
“管它是什么血,只要能让这铁王八动起来,俺就带人把它开到西贡去!”
林亿看着远处正在公路上狂飙的卡车纵队。
黑色的橡胶轮胎在红土地上留下深沉的印记。
每一圈转动,都在拉近他与那个最终目标的距离。
海防港的修船厂、南定的化工厂、万象的电厂……
这些散落在东南亚版图上的点,正被一条条黑色的血管、一根根闪烁着电火花的铜线,死死地串联在一起。
“出发。”
林亿跳上那辆换了全新轴承和润滑脂的吉普车。
“去川圹。”
“我要亲自看看,那地底下的‘白金’,到底有多少。”
吉普车发出一声欢快的咆哮,一脚油门下去,车身轻盈得像是要飞起来。
那种毫无阻滞的机械顺滑感,正是林亿追求的极致效率。
在这个乱世,停滞就是死亡。
而林亿,要让这整个东南亚,都随着他的意志,疯狂地旋转起来。
风从耳边刮过,带着一股子淡淡的、新造润滑脂的甜腥味。
那是新时代的香气。
也是旧秩序,在钢铁关节摩擦中,发出的最后一声哀鸣。
川圹高原的红土地在车轮下痛苦地呻吟。
这种泥土混合了极高的氧化铁,干的时候硬得像砖,湿的时候粘得像胶。
林亿握着方向盘,指尖能感受到传动轴传来的那种轻盈感。
换上了刚研制出的锂基润滑脂,这辆威利斯吉普在连续爬坡三个小时后,轮毂的温度竟然还没到烫手的地步。
这种细微的机械改进,在长途奔袭中就是决定生死的筹码。
“旅座,这路基得用矿渣再铺一遍。”
张大彪坐在后座,手里抱着那支重管卡宾枪,眼珠子盯着路边深不见底的沟壑。
他嘴里嚼着一块干硬的咸肉,那是孟蓬食品厂的新产品,咸得发苦,但能补充盐分。
“咱们的卡车要是装满了矿石,这路保准得塌。”
林亿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钉在前方那座光秃秃的山头上。
那里没有树,只有裸露的青灰色岩石,在夕阳下泛着一种冷寂的白光。
那是锂辉石矿脉的特征。
车队在山脚下的营地停住。
坎洪带着工兵三团的几个连长,早就在那儿候着了。
这帮昔日的巴特寮武装,现在穿着林家军配发的粗布工装,腰里扎着麻绳,手里拿的不是枪,是沉重的铁镐。
坎洪跑过来,军靴在泥地里踩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他摘下那顶破旧的藤盔,对着林亿弯下了腰。
“林将军,矿点已经标出来了。”
坎洪的声音透着一股子讨好,他指着山腰上几个黑黝黝的洞口。
“这石头硬得出奇,弟兄们的虎口都震裂了,一天也就刨出几十筐。”
林亿跳下车,接过坎洪递过来的一块矿石。
矿石呈长柱状,半透明,带着一种玻璃质感。
锂辉石。
在后世,这是新能源的命根子。
在现在,它是林家军工业润滑和特种陶瓷的基石。
林亿掂了掂分量,转头看向跟在后面的杜瓦尔教授。
杜瓦尔正拿着一个放大镜,几乎把脸贴在了矿石上。
“林将军,这是典型的伟晶岩矿床。”
杜瓦尔的声音因为亢奋而变得尖锐。
“锂含量非常可观,但这种矿石需要酸法处理。”
“我们需要大量的浓硫酸进行回转窑焙烧,然后再用碳酸钠沉淀。”
林亿点燃了一根烟,白色的烟雾在稀薄的高原空气中散得极慢。
“酸,我有。”
林亿指了指后方卡车上拉着的铅皮大桶。
“那是巴位山硫磺矿出的废酸,经过孟蓬化工厂提纯的。”
“碳酸钠,我让陈泰去老街的碱厂弄了。”
他转过身,盯着坎洪那双有些躲闪的眼睛。
“坎洪,你刚才说,这石头硬?”
坎洪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眼神有些发虚。
“是……是真的硬,钢钎打上去就是一个白点。”
林亿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块刚印好的红河币,塞进坎洪的衣领。
“硬,是因为你们的力气用错了地方。”
林亿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张大彪挥了挥手。
“把那台‘气动钻机’抬下来。”
几名壮硕的士兵从卡车后面抬出一个笨重的钢铁机器。
那是陈俊用缴获的法军空气压缩机,配合南渡产的锰钢钻头改装的。
“去,给坎团长演示一下,什么叫效率。”
林亿指着路边一块磨盘大的锂辉石。
一名技工接通了气管,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瞬间压过了山风。
那种特有的、带着某种工业节奏的轰鸣,让周围的巴特寮俘虏们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钨钢钻头在岩石上疯狂跳动,石粉飞扬。
不到一分钟。
那块坎洪手下十个壮丁刨了半天都没动的顽石,被硬生生地钻出了三个透亮的深孔。
林亿从包里掏出两块淡黄色的TNT药块,塞进孔里,插上引信。
“退后。”
所有人撤到三十米开外。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
岩石崩裂,碎成了拳头大小的块状。
坎洪看着那一地的碎矿石,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他终于明白,林亿为什么能在这片林子里横着走。
人家不是在打仗,人家是在用这种他不理解的机器,在和这片大地对话。
“看见了?”
林亿走到坎洪面前,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