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星火无向 分道之择(一)

第128章 星火无向 分道之择(一)

风裹着焦糊味吹过,元满抬手按住粮车边缘,目光落在前方岔路口——那里聚着二十多个流民,手里握着锄头和断刀,却没冲上来,反而对着队伍的方向窃窃私语,有人还频频往囚车旁的张栀夏身上瞟。

“他们这干什么?”牛大胆攥着刀鞘,往前凑了半步,却被元满伸手拦住。

没等元满开口,一个穿破衣的少年突然从流民堆里跑出来,跑到张栀夏面前“扑通”跪下:“您是……是固城的圣女吧?我娘说,是您带头打跑了李家恶奴,还让我们敢跟大户要粮!”

张栀夏手里的竹棍“啪”地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圣女?我?”

少年用力点头,她娘描述张栀夏的面相和年纪和穿着,张栀夏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已经是很显眼的了,所以这这个遍地是流民的年代,又在江湖上行走的人,能不一眼认出来吗?:“是啊!现在青州的流民都在传,说有个穿杏色衣裳的圣女,帮百姓出头,还说跟着圣女走,就能有粮吃、不受欺负!请告诉我您的名讳!!”

张栀夏脑袋还是嗡嗡的,有点无意识的说道“张栀夏”

“张栀夏……张栀夏……张栀夏圣女”少年站起来,大声呼叫“张栀夏圣女”

后面一群人跟着举起手来呼叫“张栀夏圣女”

元满快步上前,扶住还在发懵的张栀夏,目光扫过眼前群情激昂的流民——他们眼里的狂热像火星。

对着这些人说道,“你们先做自己的事,让她静静想一下”

百姓们听到这么说,都依依不舍的走开,但是又不敢忤逆元满的话。

“我是圣女?我打开了什么?元满你说我打开了什么?”张栀夏愣愣的看着扶住她的元满。

元满按住张栀夏发抖的手,目光扫过远处渐渐散去的流民背影,语气沉重道:“你打开的不是任何东西,是他们心里‘火’的念头——以前他们饿到挖草根,被大户的恶奴踹翻筐子,也只敢低着头忍,逼着他们卖儿卖女,逼得他们家破人亡,逼得他们易子而食……是你……”

风裹着远处的焦糊味更浓了,连空气都像是烫的。张栀夏顺着元满的目光望去,百姓里有老农,有妇女,有小孩正攥着锄头往东南方向走,走几步就回头望她一眼,眼里的光不是之前的绝望,是亮着的。

她愣愣的,抓住元满的手说:“可我……我只是不想那丫头被卖,我没想这么多……”

“你没有做错什么。”元满打断她,目光扫过地上还残留的流民脚印——那些脚印不再是之前的慌乱逃窜,而是朝着一个方向走,带着点笃定,“你点燃的不是什么具体的东西,是他们心里快灭了的火。这火以前只够他们苟活,现在却能让他们敢抬头、敢争一口像样的饭,敢护着自己的孩子——这就是你打开的‘东西’叫希望,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希望会烧遍固城,会烧到蝗灾遍布的青州,会烧到干旱七月有余的徐州,会烧遍困苦的地方。”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张栀夏就这样被愣愣的扶着坐在粮车上,嘴里念叨着这句话。

元满扶着张栀夏坐回粮车,目光扫过队伍里众人的神色——朱陆海皱着眉;元舒则盯着前方官道,显然在盘算如何避开可能的乱局。

“先往古柏县走。”元舒突然开口,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固城已乱,古柏县还有三天的路程,我们要赶过去,晚了的话县城出事,就会关闭城门,我们后面的时间就赶不上了,晚了那我们就危险了。”

队伍重新启程,车轮碾过碎石路的声响里,多了几分沉重。张栀夏躺在粮车上,目光落在沿途荒芜的田野上——地里的麦秆早已被啃成光杆,偶尔能看见几具饿殍蜷缩在田埂边,身上盖着破草席,却挡不住露在外面的枯瘦手脚。

风里的焦糊味没散,反倒随着队伍前行愈发浓重。元满目光扫过前方官道旁翻倒的粮车——木板被劈得稀碎,粮食已经被搬空,就剩下一个破袋子,袋里的麦粒撒了一地,混着暗红的血迹,几只乌鸦落在粮车残骸上,啄食着不知是麦粒还是别的东西,见人靠近也只是歪了歪头,半点不怕生。

“是商队的粮车。”张幽远翻身下马,蹲在粮车旁检查,指尖蹭过木板上的刀痕,“切口杂乱,不像是官兵剿匪的手法,倒像是老百姓乱砍的——看这血迹新鲜度,顶多半个时辰前出的事。”

元满对元舒说:“我们不能走官道了,绕小路走,免得撞上这群人。”

小路比官道难走得多,车轮碾过碎石与枯草,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像是随时会散架。元满目光扫过两侧的荒坡——坡上的灌木被砍得七零八落,显然是流民为了烧火取暖或搭建临时棚屋所做,偶尔能看见几处坍塌的草棚,里面散落着破碗与啃剩的草根,连半点人烟都没有。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日头渐渐偏西,队伍钻进一片废弃的村落。村落里的土房大多塌了半边,院墙被推倒,院门上还留着被斧头劈过的痕迹,地上散落着几件破烂的布衣,风一吹就裹着尘土滚远。张幽远突然停住脚步,抬手示意众人噤声:“前面有动静。”

元满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村落尽头的打谷场上,十几个流民正围着两个商客模样的人,手里握着锄头与断刀,嘴里喊着“把粮交出来”。那两个商客背靠在一起,手里攥着短刀,却满脸慌乱,显然不是流民的对手——边上还停着辆小推车,车上的粮袋已经被划破,麦粒撒了一地。

“别管闲事。”元满压低声音,对身后的队伍摆了摆手。眼下他们只想尽快赶到古柏县,没必要为陌生人卷入冲突。可没等队伍绕开,就见一个流民举着锄头朝商客砸去,商客躲闪不及,胳膊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张栀夏突然从粮车上坐起来:“他们要杀人!”就要跑过去,却被朱陆海拉住,“等等别急。”

草垛后突然冲出三个汉子,手里握着生锈的长刀,直奔流民而去:“住手!这粮我们要了!”

原来是溃散的散兵。流民们见状,顿时慌了神,有人想跑,却被散兵一刀劈在肩上,惨叫着倒在地上。剩下的流民不敢再争,扔下锄头就往村外逃,那两个商客也趁机钻进树林,转眼没了踪影。三个散兵没去追,反而盯着元满的队伍,目光落在粮车上,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元舒喝道,“我们是押解朝廷要犯的官差,路过,莫要生事。”

元满抬了抬下巴十五名藤甲兵立刻上前,举着藤盾挡在队伍前,强弩兵则在后面搭箭,弩尖对准散兵。为首的散兵见这阵仗,脚步顿了顿,却还硬撑着喊:“我们是朝廷兵!你们敢对官兵动手?赶紧把粮留下,放你们过去!”

元满语气平静,目光扫过散兵腰间的刀“放”一阵箭雨射过,两个散兵被射成了刺猬,元满对这些人没什么好感,也谈并不是厌恶,只是看不惯而已。

看的张栀夏目瞪口呆,其他人倒是习以为常,这一路过来,要是没有这种果决,可能都走不到这里。

队伍重新启程,走出村落时,天已经擦黑。众人找了处背风的山坳休整,女人们赶紧生火煮野菜粥,义兵和衙役轮流守在山坳口,手里的刀始终没离手。

张栀夏又静静的躺着,可能是内心还在挣扎,在思考,从一个被保护着的小孩蜕变,这对一个小女孩来说很不容易。

她从粮车上撑着坐起来,之前在固城,她砸了李家的粮仓,帮百姓逼退恶奴,只觉得自己做了“对的事”,可此刻看着这窝棚里的孩子,看着远处流民潮里互相推搡、只为抢一口吃食的人群,她突然想起元满说的“星星之火”——她点燃的火,确实让百姓敢抬头了,可这“抬头”之后,他们依旧在挨饿,依旧在挣扎,甚至因为敢反抗,多了被散兵追杀的风险,甚至是自相残杀的状况。

“元景满,”她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颤抖,却比以往更清晰,“我之前以为,看见不平就帮一下他们。可现在才明白,我只能帮他们一下,帮不了他们长远的东西,我只给了他们暂时‘敢反抗’的胆子,却没给他们‘反抗之后该往哪走’的路,是不是?”

元满回头,正好撞见她眼底的清明——那是褪去懵懂、真正触到“责任”的神色。他没直接回答,只是看着远方:“底层百姓的困苦,是需要生存,世世代代被局限在逆来顺受,官家是天的条条框框里,因为你的看不下去,打破了这个规矩,让他们看到了希望,看到了他们也可以拿起武器,而不是待在的羔羊。所以你是他们心目中的圣女,这不为过。”

山坳里的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溅在地上,很快被夜风卷灭。张栀夏坐在粮车边,目光落在篝火旁啃着麦饼的义兵、衙役身上,他们脸上虽有疲惫,却带着“能往中州走”的笃定,可那些流民没有这份笃定,他们只有她点燃的那点希望,若没人引着,这点希望迟早会灭。

“元满,”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元满,“你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可火要是没了方向,会不怎么样?”

“会被官兵,大户,乡绅举起屠刀,围杀,然后他们死了,死绝。”元满毫无保留的说出残酷的结果。

元满的话像块冰,砸在山坳里的篝火旁,砸进张栀夏心里。张栀夏手紧了紧,指节泛白,眼底的清明里掺进了丝恐慌,她之前只看见百姓反抗时的痛快,却没深想过,这股没方向的“火”,最终会烧到谁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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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群英之归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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