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繁花虚影 石南县城
战斗结束,松树林里一片狼藉,雪地上满是符兵消散后残留脚印,原本近两百二十五名符兵最终只剩不到一百一十三名,折损超过五成。
元满坐在粮车上,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松林入口处的树冠后,一道玄色身影悄然隐去——那服饰和昨日县城遇见的的亲卫一模一样,显然,这场惨烈的厮杀,这个曹公子的人或者是他本人从头看到尾,却始终未曾露面,并且,山丘上的敌人也退的果断,两名五品高手就这么折中这里,真是大手笔,“三才刀”三人才四品。
元舒和张幽远去看被杀两人,确也被砍成了肉泥,确见两杆长枪还牢牢抓在手里,元舒拿了一杆看了看,确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张幽远凑前来看说道:“这可能是边军的武器”。
“边军?你怎么知道?”唐斯水正好进前来,听到张幽远的话,赶忙问道。
张幽远指尖摩挲着长枪杆上的纹路,沉声道:“边军武器都有记录在案,我们九扇门有记录的。”他指着枪杆靠近枪头的位置,众人凑上前,果然看到几处极淡的刻痕,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只是这枪的样式虽像边军,枪头却换了材质,更沉更利,倒像是特意改装过的。”
唐斯水眉头紧锁:“边军的武器怎么会出现在这两个伏击者手里?难道……。”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面露紧张——边军战力强悍,若是真是他们参与伏击,后续恐怕还有更大的麻烦。
“先别声张。”元舒沉声开口,将长枪递给瑞庆德,让他拿给元满收好,“此事牵扯太大,等抵达中州城后再从长计议。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离开这里,赶紧走完这趟该死的解押。”众人沉默不语,这趟差事真的是牵连越来越广,已经不是他们这些小人物能够承受的起的了。
队伍收拾妥当,元满指挥剩余的一百一十三名符兵在前开路,强弩兵垫后,缓缓朝着石南县而去。
“你怎么会招出两种士兵”夜晚,在一处避风的地方安营扎寨,释武又凑过来好奇的问。
“家传了两种兵符,一曰:强弩兵兵符,一曰:藤甲兵兵符……”元满嘚吧嘚吧的把强弩兵和藤甲兵的特点给释武解释了一下,并且从空间里把两种兵符给了释武看。
释武捧着两块巴掌大的兵符,眼睛亮得像要发光。左边的强弩兵兵符刻个手持军弩的士兵,刻画的栩栩如生;右边的藤甲兵兵符则刻着一个手持藤甲盾牌和短斧的士兵。
释武闭着眼睛,和苏三江一样并没有领悟出什么来,半响以后又还给了元满“我看不懂这个兵符,可能是龙虎门的特殊手段。”
元满笑了笑,没接话——总不能说这兵符是系统给的,只能顺着之前的搪塞继续往下圆:“祖上留下来的,这些兵符算是传家的念想,没想到还真能派上用场。”他伸手接过兵符,放在衣袖里,其实是悄悄收回了系统空间。
释武连连点头,话刚说完,便被旁边的朱陆海听了去:“记得去了中州城给我一张藤甲兵符。”元满笑了笑点了点头,连苏三江和释武这等人才都领悟不出的东西,大概率“圣女”张栀夏这小妞也是领悟不出的。
回到临时搭起的帐篷里,元满靠在背包上闭目打坐“九转春泥功”勤练不辍。元舒也是抓头边军的武器为何会落在伏击者手里?到底有何目的?还有那两名五品高手背后的势力,舍得下这么大的血本,这淞江县,五品都顶到天了,何况是这种能凝聚枪芒的高手。
这一夜还算平静,没有再出现异常,天刚亮,队伍便收拾妥当,继续朝着石南县出发,元满坐在粮车上,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掠过,十一月底的北方虽寒,却挡不住沿途渐浓的烟火气。
离中州城越来越近,官道也比先前宽阔平整了许多,路面铺着规整很多。道旁不再是萧瑟的荒田,取而代之的是成片规整的庄园,青砖院墙高大厚实,墙头爬着枯黄的藤蔓,偶尔能看到院内探出的腊梅枝桠,缀着点点花苞,透着几分生机。
往来的行人车马越发密集,有穿着锦缎的官员眷属、骑着高头大马的世家子弟,还有推着满载货物的独轮车的商贩,看到囚车押解都纷纷避让。
队伍行进的速度比昨日快了些,就归功于道路平整,第二天傍晚,石南县的轮廓已清晰可见。
这座县城也是雄壮,城墙是用青黑色的巨石砌成,高达三丈有余,城门上方“石南县”三个鎏金大字,城门两侧的望楼里,士兵手持长枪警戒,神色肃穆。
城门内外更是人声鼎沸,马车、牛车、轿子往来不绝,商贩的吆喝声、车马的铃铛声、行人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比沿途任何一座县城都要热闹繁华——毕竟是快到都城的咽喉要道,不仅是商旅必经之地,更是官府驿传、文书往来的重要节点。
队伍刚到城门下,便有一名身着兵甲的士兵迎了上来,“留步检查,出示文书,通关碟文。”
元舒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叠得整齐的文书,双手递了过去:“兵爷,我等是淞江县衙公差,奉刑部之命押解要前往中州城,这是押解文书。”他刚说完张幽远把九扇门令牌也一并奉上。
士兵接过文书和令牌,先是仔细核对文书上的印信与字迹,又将九扇门令牌举到眼前,借着城门旁灯笼的光,确认令牌上的纹路与字号无误,片刻后,他才将东西递还给元舒和张幽远,侧身让出通道,语气比先前缓和了些:“既是刑部差事,便快些进城吧。”
元满坐在粮车上,随着队伍缓缓驶入城门,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鲜活起来。与沿途县城的冷清不同,石南县的街道两侧灯火通明,每家店铺门口都挂着红彤彤的灯笼,光晕透过薄雪落在青石板路上,映得路面泛着暖融融的光。绸缎庄的伙计正站在门口招揽客人,手里捧着一匹宝蓝色的锦缎,声音洪亮地介绍着料子的成色;隔壁的酒楼里人声鼎沸,酒香混着菜香从半开的窗户里飘出来,引得路过的行人频频侧目;还有挑着担子的小贩穿梭在人群中,担子两头的木盒里装着热气腾腾的糖炒栗子,“栗子哟,刚出锅的糖炒栗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牛大胆坐在元满身边,眼睛瞪得溜圆,手指着街边一个捏糖人的小摊,语气里满是兴奋:“主公,你看那个!糖人做得跟真的一样!”元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小摊前围了不少孩子,摊主正握着小铜勺,在光滑的青石板上飞快地勾勒,不多时,一只栩栩如生的糖老虎便成型了,通体金黄,还冒着淡淡的甜香。
释武走在粮车旁,目光扫过街边的景象,只是眼底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离中州越近,繁华越盛,可这繁华之下,又藏着多少寻常百姓看不见的暗流。朱陆海则显得有些警惕,手始终按在斩月刀的刀柄上,眼神锐利地扫过人群中的每一张脸,似乎在防备着可能出现的意外。
队伍沿着主街往前走,元舒勒住马,转头对张幽远说:“先去县衙签押文书,免得夜长梦多。”张幽远点头应下,催马往前探路,不多时便折返回来,指着前方一处挂着“石南县衙”牌匾的院落说:“县衙就在前面,门口的衙役说县令还在堂内处理公务,可以直接过去。”
众人加快脚步,很快便到了县衙门口。与沿途县衙的简朴不同,石南县衙的大门修缮得格外规整,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鬃毛雕刻得细致入微,在灯笼光下透着威严。
守门的衙役见队伍带着囚车而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上前询问,元舒再次出示文书后,衙役进去通秉,不一会出来才领着两人进去。
元满没跟着进县衙,留在粮车旁等着,目光却没闲着——县衙门口的石狮子旁,几个穿短打的衙役正低声说着话,偶尔往囚车方向瞟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不远处的巷口,一个穿青布长衫的书生正驻足观望,手里还捏着卷书,显然是被这支带囚车的队伍吸引了注意。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元舒和张幽远终于从县衙里出来了,“顺利吗?”元满起身问道,元舒点点头,将文书收好,语气里带着几分松快:“还算顺利。这石南县令是个爽快人,核对完文书便直接盖了印,还问了几句押解途中的情况,没多刁难。”
张幽远在一旁补充:“县令还说,最近中州方向查得严,让咱们明日出发时多留意些,若是遇到盘查,出示这份签押文书便可。”他顿了顿,又道,“方才在县衙里,我还瞥见墙上贴的告示,说最近有流寇在城郊出没,让过往商旅结伴而行。咱们带着囚车,明日得早些启程,避开偏僻路段。”
元满闻言,心里微微一沉,怎么这里也有流寇,他看了眼身旁的释武,对方正低头捻着佛珠,似乎没在意几人的谈话,可元满知道,有这位佛门“天下行走”在,至少能多几分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