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古街青藤 九品师兄
元满顺着院墙缓步前行,青砖墙缝里钻出几丛苔藓,墙头爬着深绿的藤蔓,遮住了身后的市井喧嚣。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前方院墙突然拐了个弯,露出一道半掩的朱漆小门,门楣上没有匾额。
他本是随性漫步,见这门透着几分雅致,又好奇院墙后藏着什么,便轻轻推开小门。门轴转动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入目却是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小径,两侧种着几株老松,枝叶苍劲,树荫下摆着石桌石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针香。
顺着小径往里走,地势渐渐抬高,尽头竟是一座三层石楼。楼身通体呈深褐色,雕梁画栋间嵌着细碎的琉璃,在日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晕,楼顶覆着青瓦,檐角挂着铜铃,风一吹便发出清越的声响。
楼前没有匾额,却在一楼门旁立着一块石碑,上面用古篆刻着的两个字,笔力苍劲,元满也认不得这两个字是什么。
他犹豫片刻,还是抬步迈入楼内。一楼空阔无物,只在中央地面嵌着一块圆形青石,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简化的星图,元满也不是很懂。
元满正想细看,二楼传来一阵轻微的声音。他放轻脚步拾级而上,石头的阶梯一路向上,到了二楼,却也不见有人,应该是更上一层的声响,二楼比一楼大厅又小了许多,放了一排书架,书架上有许多书籍。
元满的目光扫过书架,架上书籍多是线装古卷,封面泛黄,字迹模糊,既有标注着“天象”“历法”的竹简,也有装订成册的纸本,甚至还有几册用不知名兽皮制成的典籍,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厚重感。他随手抽出一本,书页脆硬,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星轨图,旁注的文字依旧是上古篆体,一个字也认不得。
这时,三楼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指尖划过纸张,又像是枯叶落在地面,极轻却清晰,顺着楼梯间的气流飘下来。元满将书放回书架,放轻脚步继续往上走。三楼的阶梯是整块青石凿成,踩上去没有丝毫声响,仿佛被某种力量隔绝了动静。
刚踏上三楼平台,一股清冽的茶香便扑面而来,混杂着松针与书卷的气息,比二楼更显静谧。三楼空间不大,仅够摆下一张石桌、两把石椅,石桌旁靠着窗边,坐着一位身着粗布青衫的小老头。他头发花白,用一根普通木簪随意束在脑后,脸上布满沟壑般的皱纹,双手枯瘦却稳健,正看着窗外的,手里拿着一本书背在后背。
小老头背对着楼梯口,似乎并未察觉元满的到来,看着窗外的天空。元满站在原地,没敢贸然上前——这小老头看着普普通通,但是元满系统面板上却是“???”三个大大的问号,早上马云山也是这样,但是这个小老头也是这个样。看样子九品都看不到数值,八品还可以看出来,那就是说这个小老头是九品高手?
他没敢贸然出声,只是静静站在原地。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得轻响,茶香顺着窗缝飘过来,清冽中带着一丝甘醇,让人心神安宁。小老头始终背对着他,望着窗外的天空,像是在看云卷云舒,又像是在凝视遥远的星辰,一动不动,仿佛与这观星楼融为一体。
元满的目光扫过石桌,桌上放着一个粗陶茶壶和两个茶杯,茶汤还冒着袅袅热气,显然刚沏不久。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咳一声,拱手道:“晚辈元满,无意闯入前辈居所,只因听闻楼上有声响,一时好奇上来看看,若有叨扰,还望前辈海涵。”
话音落下,小老头终于缓缓转过身。他的动作很慢,却没有一丝滞涩,仿佛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都契合着某种韵律。当他的目光与元满相遇时,元满只觉得浑身一麻,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扫过,从头到脚,没有半分遗漏。
这双眼睛太过特别,浑浊的眼白里嵌着一双漆黑的瞳孔,看似平淡无奇,却仿佛藏着整片星空,能映照出人的心底所思。元满下意识避开目光,却觉得自己的心思、来历、甚至那点最深处的秘密,都被对方看得通透,没有半分遮掩,元满一阵心惊。
“小娃娃从哪里来的?”小老头开口了问道,满脸的好奇。
元满定了定神,拱手答道:“晚辈来自淞江,此次随大伯押送要犯入京,今日刚将人犯交割至刑部,闲来无事便出来走走,没想到误打误撞闯入了前辈的居所,还望前辈莫要见怪。”
他刻意说得简洁,眼前这小老头身份不明,虽看似无害,但系统探查不出数值,大概率是九品大宗师级别的人物,不得不谨慎点。
小老头闻言,眼睛微微一亮,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透着几分孩童般的兴致:“淞江?你来自淞江?”
小老头若有所思,很是好奇,围着元满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坐在石椅上,反而指了指对面的石椅:“坐吧,既然来了,便是有缘。桌上的茶还热着,尝尝?”
元满依言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入口清冽,顺着喉咙滑下,竟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缓缓散开,流经四肢百骸,让他之前因思虑过重而紧绷的身体,瞬间舒缓了不少。
“好茶。”元满由衷赞叹道。
“茶是昆仑山上的一株母茶产的,一年就百斤左右,可贵了,有天地的灵气滋养所产,所以对身体有些滋养,你既然来了,就陪小老儿喝一杯。”小老头呷了口茶,好像很是享受一样。
元满心里嘀咕:昆仑山母茶?昆仑派七门十派之一就在昆仑山,听说很牛逼,也不知道这茶贵不贵,不过听他这么说一年才产百斤,看来也是珍贵,这小老头很是厉害啊,九品就是不一样,这么珍贵的东西都能拿的到。
“前辈竟有如此好茶。”元满放下茶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浑身舒畅。
小老头确看的有趣,也不说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元满,眼神里满是戏谑:“小娃娃,这茶好喝?”
“好喝!”元满毫不犹豫地点头,“清冽甘醇,晚辈从未喝过这般好茶。”
小老头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像个得了心爱玩具的孩童:“好茶配有缘人,你这娃娃能寻到这观星楼,便是与老夫有缘,自然配喝这茶。”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元满身上,好奇不减。
“你修的是什么心法,很是特别?能不能和我说说?”小老头好奇的问道。
“我修的是“九转春泥功”……”元满如实和这个初次见面的小老头说了自己修炼的经过,并且把苏三江给的“九转春泥功”也说了一遍。
“观想宇宙?宇宙是什么东西?”小老头好奇的问,在这个世界还没有宇宙这个概念,所以他不是很能理解宇宙这个词语的概念。
元满就和他普及了一下天体的概念……的吧的吧的说了很多,说的小老头连连点头,很是痴迷。
“也算是从你身上学到了东西,你叫我喻老哥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喻老头问道。
“元景满,也可以叫我元满。”元满起身“谢谢喻老哥抬爱。”元满也不客气,顺着这个喻老头的话头往上爬,有个九品高手做哥哥,哦豁,大腿啊,苏三江也是大哥,但是没这么粗的大哥厉害,元满巴不得有这么个大腿抱。
“元满?好名字。”喻老头捻了捻下巴上稀疏的胡须,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奇玩意儿,“宇宙之说,倒是闻所未闻,我修的是周天星辰、九天玄功,和你说的有些相似,但又有不同,确也有借鉴之处,所以很是感谢,我这有个牌子,给你算是我们相认做兄弟的信物,我师门五人,我在师门排行第三,其他都已逝去,既然你叫我一声老哥,就算是我认个师弟吧,你就排行老。”说完他丢了块非金非玉的牌子给元满。
元满接过只见牌子背面一个大写的“陆”字,正面确是密密麻麻的刻着九重天一样的盛景,上写玄字,下刻机字。
幸福来得太过猝不及防,他甚至忘了拱手道谢,只是下意识地重复:“师……师弟?排行老六?”这……。
喻老头看着他一脸懵的模样,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像颗晒干的老核桃:“怎么?不乐意?”
“乐意!太乐意了!”元满反应过来,连忙双手捧着牌子,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喻老哥……不对,多谢喻师兄!师弟元满,拜见师兄!我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名字呢?”
“喻浦言,你叫我喻师兄就好。”喻浦言笑眯眯的看着他。
“喻浦言师兄!”他把名字在心里默念一遍,郑重地再次躬身,“多谢喻师兄赐牌。”
这声“喻师兄”喊得情真意切,眼底的激动藏都藏不住。他来这个世界,除了元家人,苏三江算是熟络,但是关系只是流于表面,喻浦言虽然刚刚见面,确确实实感受到喻浦言对他的真情实意,让他一个穿越者感受到这份来之不易的羁绊,喻浦言不仅是连系统都探查不透的顶尖高手,更真心实意地认下他这个师弟,这份不加掩饰的亲近,让他这个异乡人第一次尝到了“归属感”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