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吐蕃发难 风云再起
绿龙破空而去,龙爪撕裂空气,带起清冽的佛光,径直撞上金色火龙的头颅。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声——如同戳破纸糊的灯笼,金色火龙的头颅瞬间溃散,化作漫天细碎的金光,簌簌落下。
绿龙余势不减,龙尾一摆,卷住火龙残存的身躯,清冽佛光如同潮水般涌去,将最后一丝火焰彻底消融。
场中烟尘渐散,达罗僵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周身的大日琉璃宝焰已然散尽,只余下淡淡的焦糊味。
他浑身一颤,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得如同纸人。
达罗瘫软的身躯被两名婆罗多僧人架着拖回己方阵营摩诃、鸠摩罗什两人赶紧急救,大日琉璃宝焰的修行者可不多,要是在他们手上折了,回去。
释武站在原地调息,三件法器的微光在他周身时隐时现,显然刚才那场较量并非表面看起来那般轻松。
广场上寂静了数息,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
大乾江湖客们拍着巴掌叫好,勋贵们捋着胡须大笑,连礼部官员的脸上都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好!释武大师厉害!”
“什么佛陀馈赠,还不是败在我大乾佛门手里!”
“婆罗多佛门,不过如此!”
“耶,真过瘾,释武真不愧是“天下行走””张栀夏拍着元满开心道。
元满也是替释武开心。
礼部官员上前正准备宣布大乾佛门胜利的时候却见吐蕃有一人从队伍中走出。
元满正跟着周围人一起沉浸在胜利的氛围里,瞥见张栀夏眉眼弯弯的模样,刚想附和两句,目光就被那名走出的吐蕃人牢牢吸住。
那人身披猩红僧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梵文纹路,脖颈间挂着一串打磨光滑念珠,卷曲的胡子很是怪异,每走一步,念珠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咔哒”声,与广场上的欢腾格格不入。
他身形高大,面容黝黑,眼神锐利如鹰,径直走向广场中央,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硬生生压下了大半的喝彩声。
“嗯?吐蕃人想干什么?”张清山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之前的轻松笑意荡然无存。
张栀夏也收起了笑容,轻扯元满的衣服,轻声道:“这番森,怕是要发难。”
元满顺着吐蕃人的身影望去,只见他在距离释武三丈远的地方停下,没有行礼,反而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刚被拖回婆罗多阵营的达罗,又看向释武,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准备宣布胜利的礼部官员也愣住了,上前一步,拱手问道:“吐蕃大师,不知你此时出面,有何见教?”
那吐蕃人嗤笑一声,声音粗嘎,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傲慢:“见教谈不上,只是觉得,这场所谓的‘胜利’,未免太可笑了些。”
这话一出,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原本的欢腾被骤然凝固的紧张取代。
大乾江湖客们最先反应过来,纷纷怒喝:“你说什么?”“输不起就滚!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
“刚赢了婆罗多,又来个找事的,真当我大乾没人不成?”
骂声此起彼伏,不少江湖客已经撸起了袖子,若非有九扇门的拦着,怕是要直接冲上去理论。
元满注意到,释武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吐蕃人身上,没有说话,却自带一股威慑力。
那吐蕃人全然不惧,反而往前踏出一步,高声道:“婆罗多佛门修行的本就是旁门左道,赢了他,算什么本事?我吐蕃佛门,才是真正传承佛陀正统的宗门!”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锁定释武,语气里的挑衅毫不掩饰:“我听说,你是大乾佛门的‘天下行走’?今日我吐蕃佛门弟子在此,倒要讨教一番,看看大乾佛门的‘正统’,究竟有几分斤两!”说完他哈哈笑起来。
话音刚落,吐蕃队伍中又走出一名年轻僧人。这僧人约莫二十七八岁,身着同款猩红僧袍,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周身萦绕着凛冽的佛光,比之前的达罗强盛不少,一出场,便朝着释武摆出了对峙的姿态。
“这是吐蕃佛门年轻一辈的第一人,禄东赞!”江湖人群中有人议论。
“听说吐蕃擅长天龙禅唱和龙象大力两门密宗功法,不知道这个禄东赞修炼到怎么地步了”
元满耳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关于禄东赞和吐蕃密宗功法的讨论,让广场上的紧张氛围愈发浓重。
他能清晰看到,那名叫禄东赞的年轻僧人,周身凛冽如刀,站姿沉稳如松,双手微微握拳,指节泛白,显然已是蓄势待发的状态。
“天龙禅唱扰人心神,龙象大力刚猛无匹,这两门功法搭配起来,棘手得很。”张清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凝重,“更要命的是,释武大师刚打完一场恶战,气力未复,此刻对上全盛时期的禄东赞,太吃亏了。”
张栀夏轻轻点头,眼神里满是担忧,下意识攥紧了元满的衣袖:“吐蕃人选在这个时候发难,分明是故意趁人之危,太卑鄙了。”
元满的目光再次投向场中,只见那名吐蕃领头僧人正得意地大笑,声音粗嘎刺耳:“怎么?大乾佛门的‘天下行走’,不敢接我吐蕃弟子的挑战?还是说,你这‘天下行走’的名头,本就是浪得虚名?”
这话彻底点燃了大乾江湖客的怒火,骂声如同潮水般涌来,不少人挣脱了九扇门捕快的阻拦,往前冲了几步,指着吐蕃人的方向怒斥:“卑鄙小人!有本事等释武大师休整好了再比!”
“想趁人之危?真当我大乾江湖没人能治得了你们?”
“滚出大乾!我们不欢迎你们这些无耻之徒!”
勋贵们的脸色也沉得能滴出水来,李拂晓前面一个身着蟒袍的大胡子勋贵猛地一拍座椅扶手,怒声道:“吐蕃使节太过放肆!当我大乾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不成?”
使节席上,其他外邦人的反应也各不相同。大食、西域的使节嘴角噙着看好戏的笑意,低声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算计;
南越、扶南的使节则悄悄坐直了身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显然希望禄东赞能赢,好借吐蕃的势压制大乾;
婆罗多的摩诃上师和鸠摩罗什上师,脸色复杂得很,既恼怒吐蕃人落井下石,又隐隐盼着禄东赞能击败释武,为他们找回点颜面,此刻正低头窃窃私语,不知在谋划什么。
场中,释武缓缓睁开了眼睛,周身三件法器的微光微微一凝。他没有理会周围的骂声,也没有看向愤怒的大乾众人,目光平静地落在禄东赞身上。
这不公平。张栀夏小声嘀咕,声音里带着气愤,释武大师刚打完一场,他们这就派人挑战,摆明了车轮战!
不是摆明,就是。张清山冷笑,吐蕃人精着呢,专挑这种时候。
礼部官员成进奢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脸上的笑容僵得像块腊肉。他干咳两声,上前打圆场:赤烈大师,今日辩法已然结束,贵派若有交流之心,不妨改日再约。释武大师方才一战,消耗不小,此时再战,恐有失公允……
公允?赤烈打断他,声音粗粝得像砂纸磨铁,成大人这话说的,莫非我吐蕃僧人千里迢迢赶来,就是为了等一个的日子?大乾佛门人才济济,难道只有一位天下行走?
这话一出,广场上的大乾武人彻底炸了锅。
放你娘的屁!
想打车轮战就直说,装什么高僧!
释武大师,别理他!让老子来会会这吐蕃番僧!
骂声震天,几个脾气火爆的江湖客已经撸起袖子往前冲,被九扇门的高手死死拦住。场面眼看就要失控,慧明住持终于开口了。
赤烈大师。慧明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依然沉稳,贵派若要切磋,老衲可以奉陪。
慧明大师……释武想说什么,被慧明抬手止住。
赤烈却摇头,目光依旧盯着释武:慧明大师是前辈,我吐蕃佛门可不敢僭越。今日只想请教大乾年轻一代的翘楚。释武大师若是不敢,直说便是,我吐蕃佛门也不是不讲道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字字诛心。元满看见释武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皱眉。
要是释武大师不应战,大乾佛门的名声就完了。张清山低声说,可要是应战,以他现在的状态,胜算最多五成。
不止。元满忽然说。
什么不止?
胜算不止五成。元满指了指场中,你看禄东赞。
张清山和张栀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禄东赞站在那里,周身气势凛冽,威势十足,可双脚却站得极稳,丝毫没有要进攻的意思。
他不是在蓄势,他是在等——等释武答应,等所有人注意力集中过来。
他也在怕。元满轻声说,怕释武还有后手。
什么意思?
达罗输得太快了。元满解释,虽然看起来是碾压,但释武的三件法器都暴露了底细。
禄东赞可能已经知道释武的破绽了。
可释武的破绽是什么。张栀夏不解。
露出来的,可能是诱饵。元满这话刚说完,场中的释武终于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三件法器重新在周身凝聚,光芒虽然不强,却稳稳地围着他旋转。他看向禄东赞,平静地说:既然吐蕃师兄执意讨教,贫僧奉陪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