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绝处逢生 王落狼逃
那带着腥风的白色利爪,在元满瞳孔中急剧放大,死亡的冰冷几乎冻结了呼吸。
然而,就在白狼王的前爪即将触及元满脖颈皮肤的刹那(嗯,应该差0.0001秒)——
“轰隆!!!”
元满脚下三尺之外,坚硬冰冷的岩石地面,毫无征兆地猛然一颤!
不是震动,而是某种沉睡的、厚重的、与脚下无边大地同源的力量,骤然苏醒的悸动!
板结的岩面与血污的冻土上,瞬间裂开无数细密如蛛网、却又深邃无比的纹路,纹路之中,土黄色的光晕如同在地下奔涌的熔岩,骤然透出!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古老与沉重,仿佛地底藏着一轮正在升起的、土黄色的太阳。
紧接着——
“轰隆——!!!”
不是爆炸,而是大地本身发出的、沉郁雄浑的咆哮!
那丈许方圆的地面,并非被粗暴地撕裂顶翻,倒像是被一双源自地脉深处的、无形而威严的巨手,以无可抗拒的姿态,极速向上托举而起!覆盖其上的岩层、冻土、狼尸碎块,如同褪去一层陈旧的外壳,顺着某种古老而威严的轮廓,层层剥落、让开!
首先破土而出的,是层层叠叠、致密如铠的土黄色鳞甲!
每一片鳞甲都有人脸大小,在透出的地脉光晕中流转着厚重如琉璃般的光泽,边缘镌刻着繁复玄奥的云纹,纹路中土黄色的光芒如水银般缓缓流淌,每一次鳞甲的轻微摩擦,都带起低沉的、仿佛山石移动般的隆隆微响,与云纹光芒的流转同步,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法则之力。
这还仅仅是开始!
鳞甲之下,那庞然的身躯顺着地脉光晕的轨迹,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乎想象的速度舒展开来!
一颗远比水妖头颅还要庞大、覆盖着同样厚重鳞甲与骨棱的龙首,猛地从崩裂的地面探出!
头顶两根并非笔直、而是带着自然盘曲弧度的犄角,如同历经地脉千万年淬炼而成的天然枪戟,通体流转着凝实到极致的土黄色光华,仿佛将方圆百丈的地气精华都浓缩于此!
龙首之上,一双深褐色的琉璃竖瞳豁然睁开,瞳仁深处,各有一点凝固不动的金色光芒,如同亘古不变的大地核心。
这双龙瞳扫过眼前的瞬间——
狼群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混合着无上威严与洪荒凶戾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落!
他们的呼吸骤然停滞,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刹那凝固、倒流,连思维都变得艰涩!
那不是针对他们的杀意,而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是大地之灵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白狼王冰蓝独眼中那残忍的快意,也在龙瞳睁开的瞬间,被无边的骇然和源自本能的恐惧彻底取代!
它那前扑的、凝聚了所有仇恨与力量的绝杀姿态,在这骤然降临的、更高层次的生命威压面前,竟出现了一丝连它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凝滞和颤栗!
然而,地龙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龙颌猛地一张——
没有震耳欲聋的咆哮,却有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恐怖气浪,以龙首为中心轰然炸开!
气浪所过之处,地面残留的碎尸、血迹、尘土,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压入地面,紧贴不动!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沉重!
就在这气浪爆开、威压弥漫、白狼王心神被夺、动作凝滞的万分之一刹——
那刚刚破土、近五丈长的、布满云纹鳞甲的庞然龙躯,贴着地面猛地一扭!
这最纯粹、最蛮横、凝聚了无穷地脉沉劲的——贴地冲顶而上!
龙躯最前端、最坚实的肩胛部位,那些流转着土黄色光华的厚重云纹鳞甲,结结实实地、以无可阻挡之势,撞在了白狼王因惊骇而微微敞开、毫无防备的胸腹之间!
“砰——!!!!”
这一次的闷响,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深沉、厚重,仿佛不是两个血肉之躯的撞击,而是一座山峰撞上了一块飞来的巨石!
土黄色的地脉光华与白狼王护体的血色凶光激烈对撞、湮灭!
“咔嚓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的骨裂声如同爆豆般从白狼王体内传来!
它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惨嚎都未能发出,只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短促而扭曲的哀鸣。
那狼王恐怖的力量,在这蕴含了地脉沉劲、猝不及防且带着无上威严的冲顶面前,显得如此被动和脆弱!
白狼王那染血的身躯,如同被投石机全力抛出的败革,完全不受控制地向上、向后抛飞出去!划过的轨迹又高又远,彻底越过了下方混乱的狼群,在无数双惊恐呆滞的幽绿狼眼注视下,朝着平台外侧、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无力地坠落……
“嗷——呜——!!!”
绝望、不甘、惊骇到极致的咆哮,迅速被下坠的狂风吹散,最终彻底淹没在深渊底部永恒的水流轰鸣之中。
地龙完成这石破天惊的一撞之后,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顿,深褐的琉璃竖瞳瞥了一眼远处陷入死寂的狼群,瞳仁深处那点不动的金光,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在元满和张栀夏,以及所有幸存狼群惊恐的注视下,那五丈长的威严龙躯,慢慢虚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淡化、虚化,最后化作一道凝练的、土黄色的光流,“嗖”地一声,钻回了元满的左手衣袖之中,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一个丈许宽、深达数尺、边缘泥土岩石都被无形力量熨烫得平整发亮、中心残留着一圈复杂土黄色云纹的大坑,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厚重而灼热的龙息余韵,还有那弥漫不散的、令人心悸的威严与凶戾交织的气息。
这一切,从地龙破土到撞飞狼王再到化光回归,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平台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狼群彻底僵住,连呜咽都忘了。
元满知道,机会,就在此刻!真空期,稍纵即逝!
趁着狼群因首领被“地龙”般撞飞深渊、又被地龙残留的恐怖气息彻底震慑而茫然无措的瞬间,元满只有把剩下的28点精神力用光来了!
“符兵班阵”瞬间招呼八名藤甲兵十二名重弩兵,瞬间排好阵型,弩箭齐飞,精神力8/390点。
新的防线,在旧防崩溃、强敌湮灭、神兽归隐的瞬息之间,悍然立起!
“……”张栀夏的呼叫还卡在喉咙里,这突然来的变化让他咳嗽不止
弩箭破空的锐响,瞬间撕碎了平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十二名重弩兵的箭矢呈扇形射出,力道精准狠戾,直扑僵在缺口处的狼群。最前排的三头巨狼还陷在地龙威压的震慑里,连躲闪的念头都没升起,就被箭矢洞穿胸膛,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另有几头狼被弩箭擦伤,凄厉的哀嚎终于扯断了它们浑身的僵硬。
八名藤甲兵则结成紧密的盾阵,踩着沉稳的步伐往前推进三步,藤盾相撞发出“哐当”的脆响,将窄道缺口牢牢堵住。盾阵之后,重弩兵第二轮箭矢已经上弦,冰冷的箭头在夜色里泛着寒芒,对准了骚动起来的狼群。
刚才地龙现身的威慑还在,狼王坠崖的恐惧更是刻进了这些畜生的骨子里,此刻正是击溃它们的最好时机。
又是一轮密集的箭雨落下,这次狼群有了反应,纷纷往后躲闪,却还是有两头跑得慢的被射中后腿,惨叫着摔倒在地。盾阵后的藤甲兵趁势再进半步,盾尖朝外,隐隐有压过去的势头。
没有了狼王的统领,又被地龙和符兵的轮番打击吓破了胆,残存的凶性早已荡然无存。就在这短暂的僵持和混乱中——
“呜……”
一声极其微弱、却充满了极致恐惧和绝望的呜咽,从狼群后方传来。不知是哪头狼,在连番的惊吓、王者的陨落、神秘巨兽的威压和眼前这持续不断的死亡箭矢刺激下,精神终于彻底崩溃了。
这声呜咽,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嗷呜——!”
“逃!快逃啊!”
更多的悲鸣和充满恐惧的嘶吼响起,狼群最后一点组织性荡然无存。它们不再看前方的人类和符兵,也不再看身边的同伴,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远离这里!远离这个吞噬了一切的地方!
前面的狼拼命想掉头,后面的狼还在不明所以地往前挤,中间的狼被冲撞得东倒西歪。整个狼群瞬间乱成了一锅翻滚的、充满恐惧和腥气的粥。相互撕咬、践踏,只为了能抢先一步离开这条该死的窄道。
而元满这边的重弩兵,依旧在忠实地执行着射击的命令,弩箭每一次破空声,都像鞭子一样抽在狼群恐惧的神经上,催促着它们更快地溃逃。
终于,在丢下十几具尸体(多数是死于相互践踏和混乱中的箭伤)和更多哀嚎的伤狼之后,残存的狼群如同退潮的黑色污水,汹涌着、狼狈不堪地涌下了斜坡,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森林的黑暗之中,连一声象征性的、挽回尊严的嚎叫都没有留下。
悬崖窄道上,再次恢复了寂静。比之前更甚,因为连狼群逃窜的嘈杂都远去了。
只有夜风,吹拂着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只有深渊,依旧在下方发出永恒的咆哮。
张栀夏终于缓过神,高兴的拍着手:“景满哥哥……我们赢了,刚才吓死我了!”
元满抱着她打了个转,“我们赢了栀夏。”
羞得张栀夏红透了脸,想抱抱元满又不敢。
元满抱着她转了两圈,也是感觉累了,把他放下来,让张栀夏指挥黄巾力士清理现场,元满还贴心的在空间里拿出两大缸水和两把拖把给他使用。
重弩兵和藤甲兵封住路口,元满又把马车放在地龙窜出的坑里——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睡觉,熬夜对身体不好。
与此同时,在洪灵洲深处,一片连月光都难以穿透的、被灰紫色瘴气和万年古木笼罩的绝对幽暗之地。
这里没有声音,连最细微的虫鸣都没有,只有某种庞大生命沉睡时悠长而缓慢的“吐纳”所形成的、几乎感知不到的空气流动。
地面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几千年的腐败物质,松软如绒,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的韧性。
在这片区域的最中心,一座半掩在黑色泥土和虬结根须下、仿佛与大地本身融为一体的古老隆起,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震动,而是表层覆盖的、介于岩石与角质之间的厚重“外壳”上,一些积攒了不知多久的尘埃和苔藓,簌簌滑落。
紧接着,在那隆起的“前端”,两点幽暗的光芒,毫无征兆地亮起。
那光芒起初如同深埋地底的、最上等的墨玉偶然折射出的一丝微光,随即缓缓凝聚、稳定,化作两只磨盘大小、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般的竖瞳。
竖瞳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穿透了无尽岁月、见证过沧海桑田的绝对冰冷与漠然。
这双眼睛“望”着虚空,视线仿佛能轻易穿透厚重的岩层、无尽的林海和遥远的距离。
一个低沉、浑厚、仿佛是从地核深处传来的、带着岩石摩擦般质感的意念,在这片绝对寂静的幽暗空间里缓缓回荡:
“嗯……?”
意念中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疑惑。
“地脉的韵律……刚刚,波动了一下。很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