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破城废墟、家人安好

第307章 破城废墟、家人安好

夜色里,一声微弱却急切的呼喊穿透死寂:“谁来救救我……”声音源自一处废墟之下,元满一听便辨出是夜惊风的声音,当即与苏三江快步奔了过去查看。

果见夜惊风被一块巨大的碎石死死压住——方才九品强者对决的余波太过猛烈,众人皆被战局牵制,谁也未曾留意,这位名门大派的天下行走竟被冲击波误伤,被坠落的巨石困在了废墟之中。

亏得他修为深厚,才侥幸未被这一击砸死。只是元满心底难免存疑:夜惊风来历本就神秘,此次现身救场太过突兀,他未必对九品对决的隐情一无所知,或许,他这般“受伤被困”,不过是刻意避见皮静波与刘炳胜罢了。

元满没有点破这层心思。毕竟夜惊风终究是来救场的,若是当众揭穿,于人于己都没好处,反倒落得个不近人情的名声。

两人合力,费了不小的力气才将夜惊风从巨石下解救出来。刚一脱困,这家伙便立刻收敛了方才的狼狈,重新摆出那副孤傲凛然、睥睨四方的天下行走模样,仿佛方才被困呼救的人并非他一般。

苏三江主动留下来照应夜惊风,元满则心头急切,辞了二人,快步朝着县衙方向赶去——他此刻满心都是父亲与妹妹的安危,恨不得立刻见到他们。

东市直面战场,是柳生家的人登陆后最先冲击的地方。街道两旁的铺子虽还立着,门板却或歪或倒,歪斜地挂在门框上,屋顶的瓦片散落一地,踩在上面发出“咔嚓”的脆响。

地面被打得坑坑洼洼,布满了刀砍斧劈的深痕、烈火焚烧的焦黑印记,还有一摊摊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层层叠叠,触目惊心。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出,这里曾经历过一场惨烈到极致的厮杀,一场不死不休的恶战。

元满的目光扫过街角,一间铺子的门槛上,静静趴着三具尸体,身上穿着县兵的号服。他们至死都保持着防御的姿态,倒在门口,倒在守护家园的最后一道防线前,没能退进半步,没能再看一眼身后的亲人。

铺子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悲戚又绝望,有人嘶哑地呼喊着自己男人的名字,有人哽咽着寻找失踪的儿子,那哭声混着夜色,在残破的街道上回荡,听得人心口发紧。

整个东市,满目疮痍。房屋或歪斜倾颓,或半边坍塌,屋顶的瓦片铺得满地都是,而街面上,更是密密麻麻地躺着尸体,一具挨着一具,从街口一直绵延到街尾,根本数不清数量。有穿县兵号服的,有穿各家护院短打的,有身着普通百姓衣衫的,还有穿着倭人服饰的,横七竖八地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侵略者,谁是守护者。

血流成河,从来都不是夸张的形容词。那些凝固的血迹,从街口蜿蜒流淌到街尾,汇成一条暗红色的细流,顺着路面的缝隙缓缓下渗;渗不进去的地方,便积成一摊摊黑红色的水洼,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刺鼻又令人窒息。

元满沉重地往前走,脚下几乎没有落脚之地,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些逝去的亡魂。死的人太多了,那些该死的倭人,双手沾满了无辜百姓的鲜血。他心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却又被深深的无力感包裹——他没有足够的力量,若是有,定然不会让这些畜生安然遁走,定然要为死去的同胞报仇雪恨。

不远处,一个七八岁的孩童趴在门槛上,小小的身躯早已冰冷,背上一道狰狞的刀痕从肩膀斜劈到腰腹,深可见骨。他的小手还向前伸着,指尖微微蜷缩,像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爬进门里,想要回到亲人身边。

孩童身旁,躺着一个妇人,想来是他的母亲。她侧躺在地上,双臂死死护着怀里另一个更小的孩子,身体早已僵硬,脸上还残留着护子的决绝。万幸的是,她怀里的孩子还活着,小小的身子微微颤动,发出细若蚊蚋的哭声,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

元满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孩子从妇人冰冷的怀里抱了出来。孩子约莫两三岁大,小脸沾满了血污,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他母亲的,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恐惧,哭得浑身发抖。元满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背,转身将他交给了正在打扫战场的县兵,低声叮嘱道:“好好照看他。”

再往前走,一位老人靠在墙根下,双眼圆睁,神色依旧带着不屈,胸口被利器刺穿,伤口早已干涸发黑。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根扁担,扁担头上沾着黑褐色的血迹,那是他反抗侵略者的痕迹,是他守护家园的证明。

东市原本住着万户人家,足足五万人,可经此一役,能活下来的,恐怕连一万都不到。元满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悲痛与无力。

他走到县城中心的北城入口,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都愣住了。曾经繁华热闹的北城区,此刻已然沦为一片炼狱——整片区域像是被巨兽的利爪反复刨过,地面硬生生下沉了四五丈,形成一个巨大的凹坑,触目惊心。

坑底是黑红色的凝固熔岩,坚硬冰冷,上面漂浮着零星的焦黑木头碎片,那些碎片,曾是百姓家里的房梁、门板,是他们攒了一辈子心血才置办起的家当,如今却只剩下一片焦黑,诉说着这场浩劫的残酷。

坑边散落着几百具尸体,有的被烧得只剩残缺的骨架,有的还能勉强辨认出人形,浑身焦黑,面目全非。几个衙役举着火把,在坑边小心翼翼地翻找着,目光里满是急切与绝望,试图能从这片死寂中找到一个活着的人。

一位老妇人跪在坑边,不哭不喊,只是呆呆地望着坑底,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随着逝去的亲人一同沉入了坑底。旁边有人试图拉她起身,劝她节哀,可她却纹丝不动,依旧保持着跪拜的姿势,久久不愿离去。

北城也曾有万户人口,这般惨状,不知还能活下来多少人。元满心头沉重,脚步沉重地转向南城,他隐约猜到,南城的景象,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果然,南城的损毁同样惨烈。地面裂开了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宽的足以掉进去一辆马车,窄的也能陷进去一条腿,有些裂缝里还在不断往外冒着热气,刺鼻的硫磺味扑面而来,呛得人睁不开眼睛,喘不过气。

裂缝之间,是一块块隆起的地面,像被掀翻的巨大龟壳,高低不平。原本建在上面的房屋,全都轰然坍塌,碎成一地瓦砾,连一丝完整的痕迹都找不到。

元满路过一处裂缝时,目光一顿——裂缝里卡着半截烧焦的身子,早已辨认不出容貌,旁边伸出一只僵硬的手,手指死死攥着一把菜刀,刀刃上还沾着黑褐色的血迹,那是反抗的痕迹,是百姓们用自己最朴素的方式,守护家园的印记。

南城区,恐怕也早已尸横遍野,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百姓丧生在这场浩劫之中。元满心底的恨意与无奈愈发浓烈,他恨倭人的凶残,更恨自己的弱小。他清楚,皮静波与刘炳胜那样的九品强者,定然有能力拯救更多底层百姓,可他们高高在上,眼底只有顶层的博弈,根本不愿低头,看一看这尘埃之中的血肉横飞,听一听这绝望之中的哀嚎痛哭。

深深的无奈涌上心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的翻涌,继续朝着县衙走去——眼下,找到父亲和妹妹,才是最重要的事。

西市在县城的另一侧,位于东市的背面,隔着县衙所在的中心区域。远远望去,西市竟没有受到太大损毁,算得上是四个城区中保存最好的地方,至少,房屋还算完整,没有那般触目惊心的惨状。

很快,元满便抵达了位于中心区域的县衙。县衙的院墙塌了半截,断壁残垣间还沾着血迹与尘土;门口那对石狮子,一只完好无损,另一只却被冲击波震歪了底座,斜斜地倚在台阶上,显得狼狈不堪。好在县衙的主体建筑依旧矗立,门窗完好,屋顶的瓦片虽掉了一些,但大部分都还在,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爹!景悦!”元满推开县衙偏厅虚掩的大门,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与颤抖。

屋里,元平正站在窗边,神色凝重地望着外面的废墟,听见儿子的声音,猛地转过身。他脸上沾满了灰尘,衣袍上也沾着不少泥土,显得有些狼狈,却毫发无伤,稳稳地站在那里,眼底满是焦灼与期盼。

“景满!”元平几步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元满的手臂,上下反复打量着,语气里满是急切,“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爹。”元满摇了摇头,目光急切地在屋里扫过,“妹妹呢?景悦她怎么样了?”

元平朝着后面努了努嘴,语气稍稍缓和了些:“在里面呢,一直惦记着你,不肯休息。”

元满立刻快步走进小房间间,只见元景悦正坐在桌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手帕,指尖微微发白,显然是紧张了许久。见元满进来,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去,只剩下委屈与欣喜。

“哥!”

元景悦猛地站起身,快步跑了过来,一把抱住元满的腰,脑袋埋在他的怀里,再也忍不住,眼眶瞬间红了。

元满轻轻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温柔却坚定:“没事了,景悦,哥回来了,以后再也不会让你担心了。”

元景悦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他,偶尔发出一声压抑的啜泣,目光却忍不住往县衙外面望去,好像期待着什么。

元满抱着妹妹,转头看向跟进来的元平,语气又变得凝重起来:“爹,大伯和二伯呢?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元平叹了口气,说道:“他们都在前面大堂,苏县令也在,正忙着指挥救援、清点伤亡,一刻都没歇着。”

元满点了点头,轻轻松开元景悦,摸了摸她的头:“景悦,你先跟爹在这里待着,不要乱跑,哥去县衙大堂看看,很快就回来。”

元景悦抬起头,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用力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哥,你小心点。”

元满心中一暖,转身快步往外走去。

前衙大堂里,早已乱作一团,却又透着一股艰难的秩序。地上躺着几十号伤员,有的痛苦地呻吟着,有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有的则早已没了声息,身上盖着白布,静静躺在那里,再也醒不过来。衙役们满头大汗,抬着担架进进出出,脚步匆匆,脚下踩着碎石与血污,根本没人顾得上清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悲痛。

苏策站在大堂中央,嗓子已经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却依旧挺直脊背,大声指挥着各项事宜。他的官服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脸上沾满了灰尘与汗水,狼狈得全然没有了县令的体面,可他自始至终都站在那里,未曾后退一步,眼底满是责任与坚定——他是淞江县令,守着这一方土地,守着这幸存的百姓,便是他的使命。

元舒也在大堂之中,身姿依旧挺拔,丝毫不见狼狈。他身上带着伤,肩膀上的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渗出暗红色的血迹,可他却浑然不觉,依旧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县兵进进出出,搜救幸存者、转运伤员,每一个指令都清晰而坚定。

二伯元安则蹲在一个受伤的县兵身边,正用撕下来的衣摆,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伤口。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动作却异常沉稳,眼神里满是关切,没有一丝慌乱。

元满刚想走过去,与大伯、二伯打招呼,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与呼喊声,打断了大堂里的忙碌。

“乡佐王老爷来了!”

话音刚落,王盛江便快步走进大堂,径直走到苏策面前,神色凝重,语气急促:“苏县令!东城那边我已经大致清点过了,房屋虽还勉强立着,但死伤人数暂时无法统计,我王家的下人,就死了一百多人,万幸的是,粮仓保住了,还能勉强支撑一段时间。”

紧随其后,霍金刚也上前一步,瓮声瓮气地说道:“我海龙会也损失惨重,死了两百多个兄弟,好在海龙会的粮仓和药材库都完好无损,能拿出一部分物资,支援救援。”

这时,柳羽霸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悲痛与绝望:“城东柳家……死伤惨重。伙计、护院、家眷,一共两百多口,全死在了倭人手里,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仓库里囤积的盐铁,也被倭人洗劫一空,一点都没剩下。”

一句话,让整个大堂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连空气中的悲伤,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柳羽霸缓缓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苏策,眼底满是痛苦与不甘:“苏县令,盐铁被倭人抢走了!”

“盐铁被抢走了?”苏策浑身一震,失声惊呼,声音沙哑得几乎断裂。

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心里倒吸一口凉气。盐铁乃是战略物资,倭人此次入侵,不仅屠戮百姓、损毁城池,还特意抢走了盐铁,其中的不寻常意味,每个人的心底都隐隐意识到了——这场浩劫,恐怕从来都不是一场简单的入侵,背后定然藏着更大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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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群英之归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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