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各派相较相交
宴至中酣，云海坪上灵酒飘香，流水潺潺，各色锦鲤衔着玉牌在廊厅间穿梭往来，一派仙家盛宴的祥和景象。然而在这祥和之下，暗流早已开始涌动。
元满坐在玄机门主位旁，手里捏着一颗张栀夏递过来的朱红灵果，目光却平静地扫过全场。身旁，张栀夏挨得极近，杏黄衣袖几乎蹭到他的道袍，小口咬着灵果，眼睛却亮晶晶地打量着四周，时而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几句。
“元哥哥你看，紫阳门和天剑门那边，眼神都快擦出火星子了。”她努了努嘴。
元满顺势望去。只见相邻的两处席间，紫阳门与天剑门的弟子早已停止了表面寒暄。紫阳门为首的弟子赵元启，身着紫色道袍，面容方正，手按剑柄，周身隐隐有淡紫色气韵流转，沉稳如山。
对面天剑门的方惊鸿，则身姿挺拔如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手随意搭在腰侧，整个人仿佛一柄半出鞘的利刃，锐气逼人。
“方师弟，方才论剑，你道我紫阳剑法‘迟缓迂腐’，不知这‘迟缓’二字，从何说起？”赵元启声音沉厚，打破了沉默。
方惊鸿轻笑一声，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击：“赵师兄何必明知故问？剑道真谛，唯快不破。贵派剑法，起手式便要酝酿三分‘紫阳正气’，出剑讲求‘中正平和’，变招时还需‘气贯长虹’……一套剑法使完，敌手早已攻来十剑。这不是迟缓，又是什么？”
“荒谬！”赵元启身后一名年轻弟子忍不住喝道，“我紫阳剑法堂堂正正，以气御剑，以意运招，剑出如朝阳初升，破尽邪祟魍魉！岂是你们这些只知抢攻、不顾章法的匹夫之剑可比？”
“匹夫之剑？”方惊鸿身侧一名高瘦弟子眼神一冷，“那就让你看看，这‘匹夫之剑’能不能破你的‘堂堂正正’！”
话音未落，他身形未动，腰间长剑却“呛”地一声自行弹出三寸
！一道凝练的青色剑光如毒蛇出洞，骤然刺向那紫阳门弟子面门！这一剑快得几乎超出视线捕捉，剑光方现，凛冽的剑气已扑面而至！
那紫阳门弟子脸色一变，没想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仓促间急忙拔剑。
他拔剑速度其实不慢，淡紫色真气灌注剑身，带起一道光晕，向上格挡。
然而——
“叮！”
一声清脆碰撞，紫阳门弟子手中长剑剧震，剑上紫光一阵乱晃，脚下“蹬蹬”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而那天剑门弟子一剑不中，剑身竟以更快的速度回抽，随即又化作三道更细、更疾的青色寒星，分刺对手咽喉、心口、小腹！变招之快，衔接之流畅，令人目不暇接！
紫阳门弟子咬牙，沉腰坐马，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浑圆的紫色弧光。
“紫气东来·守拙式！”
“叮！叮！叮！”
三声几乎连成一声的脆响。三道青色寒星撞在紫色弧光上，弧光剧烈震颤，却终究挡了下来。
但紫阳门弟子握剑的手虎口已然崩裂，渗出血丝，脸色发白。
“刘师弟，退下。”赵元启沉声道，一步踏前，挡在同门身前。
他目光如电，看向方惊鸿：“方道友，门下弟子切磋，点到为止即可。如此狠辣，有违我辈修道之心。”
“狠辣？”方惊鸿终于缓缓抽出腰间那柄细长、轻薄、泛着青湛寒光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剑即是杀器，出剑即分生死。战场之上，敌我之间，何来‘点到为止’？赵师兄，你紫阳门这套‘仁心剑道’，还是留在山门里教弟子吧。”
他手腕一抖，剑尖轻颤，发出嗡嗡蜂鸣：“不若你我搭搭手，也让诸位道友看看，是我天剑门的‘快剑’先刺穿你的紫阳正气，还是你紫阳门的‘正剑’能挡住我的惊电十三式？”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残影。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方惊鸿已从原地消失，下一瞬，一道青色闪电撕裂空气，直刺赵元启眉心！这一剑，比刚才那名弟子更快、更疾、更狠！剑光过处，空气发出尖锐的撕裂声，仿佛连空间都要被这一剑刺穿！
天剑门绝学——惊电刺！
赵元启瞳孔微缩，但他早有准备。面对这迅如闪电的一剑，他不退反进，左脚斜跨半步，身形微沉，手中长剑带着浑厚凝练的紫阳真气，由下而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形。
剑身紫光大放，如同黎明前最黑暗时刻，天边骤然亮起的那一抹坚定朝霞，不偏不倚，正好拦在青色闪电的必经之路上！
紫阳门镇派剑法——紫气东来·初阳式！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轰然炸响！青紫两色剑气狠狠对撞，爆开一团刺目光华，气浪裹挟着锋锐的剑气碎片向四周席卷，逼得附近几席弟子纷纷运功抵御，案上杯盘叮当作响。
凌厉无匹的青色剑气撞在浑厚堂皇的紫色剑光上，竟如同狂涛拍击礁石，前冲之势骤然一滞，随即被那紫色剑光中蕴含的沉稳浩大之力微微带偏，向一侧滑开。
方惊鸿只觉手腕一沉，剑上传来一股绵里藏针、后劲无穷的反震之力，心中凛然。他这“惊电刺”已用上七分力，速度之快，寻常同阶武者根本来不及反应，更别说如此精准拦截并化解。这赵元启的根基，果然扎实！
但他反应更快，剑势被带偏的刹那，手腕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和速度一抖，细长剑身如同拥有生命般扭动，竟借着赵元启剑上的力道，划出一个诡异而流畅的弧度，剑尖瞬间炸开五点寒星，分刺赵元启左肩、右肋、双膝、咽喉！五点寒星几乎同时到达，笼罩上下四方，快得让人根本分不清虚实！
惊电·五星连珠！
赵元启面色沉静，脚下步伐未乱，只微微调整重心，手中长剑紫光流转，看似缓慢，实则精准无比地在身前划出五个微小却凝实如琥珀的紫色光圈，光圈之间气机相连，隐隐结成阵势。
紫气东来·五岳镇魔！
“叮！叮！叮！叮！叮！”
五声脆响几乎不分先后。五点青色寒星精准地点在五个紫色光圈中心，紫光齐齐剧颤，发出沉闷的嗡鸣，却如五座扎根大地的山岳，岿然不动，牢牢将剑尖锁住、弹开。赵元启身形稳如磐石，只是持剑的手臂肌肉微微贲张。
方惊鸿眼中锐光暴涨，清啸一声，啸声如鹤唳九霄，带着一股斩断一切的决绝。他身形骤然模糊，仿佛化作三道虚实难辨的青影，绕着赵元启疾走，手中长剑洒出漫天青色光雨，如同夏日突如其来的雷暴，从四面八方、无孔不入地攻向赵元启！每一剑都快如疾电，角度刁钻狠辣，专攻赵元启剑法转换间的细微空隙、真气运转的节点、以及周身各大要穴！
天剑门秘传·惊电·狂风骤雨！
一时间，赵元启周身三丈尽被一片青色光雨笼罩，剑气破空之声尖锐密集如暴雨打芭蕉，令人头皮发麻。
那凌厉的剑意甚至波及稍远的席位，几个修为稍低的弟子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仰。
面对这狂风暴雨、仿佛永无止境的快攻，赵元启依旧沉稳。
他脚步移动幅度极小，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最凶险的正面冲击。
手中长剑紫光越发浓郁内敛，剑势展开，不再是简单的格挡，而是形成了一片浑圆厚重、守中带攻、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紫色光幕。
光幕流转不息，如旭日初升时弥漫天地的朝霞，温和却无边无际，包容万物，又化解万物。
紫气东来·朝阳无极！
任凭青色剑雨如何狂暴冲击，紫色光幕只是微微荡漾，将绝大部分攻击或巧妙偏转，或以浑厚之力消弭，或引导至脚下地面。
白玉地面被逸散的剑气划出无数道细密白痕，“嗤嗤”作响。
偶尔，那看似守御的紫色光幕中，也会骤然刺出一道凝练如钻、后发先至的紫色剑光，直指方惊鸿招式转换间那一闪即逝的空当，逼得他不得不回剑自救，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为之一滞。
一个将“快”字发挥到极致，身法如电，剑出如风，招招抢攻，不留余地，仿佛要将对手彻底淹没在剑的浪潮中。
一个将“稳”字修炼到深处，根基扎实，守御如山，以静制动，以拙破巧，如同海中礁石，任你惊涛骇浪，我自岿然不动。
两种截然不同的剑道理念，在这方寸之地展现得淋漓尽致。
周围各派弟子看得屏息凝神，许多用剑之人更是目眩神迷，心驰神摇。
快剑的凌厉诡谲让人心惊肉跳，正剑的沉稳厚重也令人叹为观止。
“天剑门的剑……太快了！根本看不清招式！”
“紫阳门的防御简直滴水不漏，这‘朝阳无极’已得紫阳真意，看似守势，实则暗藏无限反击可能。”
“这便是剑道理念之争啊，没有高下，只有适不适合，理不认同……”
元满也凝神观看，眼中隐有星辉流转，竟勉强能跟上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剑速。
他看得分明，方惊鸿的剑确实快得恐怖，而且变招之间几乎无缝衔接，如同水银泻地，让人窒息。
但赵元启的剑法根基深厚得可怕，紫阳真气凝练精纯，守势绵密如网，更可怕的是其战斗智慧，总能提前预判对方攻击最强的点，以最小的消耗进行最有效的防御。
这两人，一个将“快”推到了当前境界的极致，一个将“稳”修炼到了骨髓深处。短时间内，谁也奈何不了谁。
当然这两人剑法再如何厉害，比苏三江、夜惊风这些天下行走总是差了。
更别说卞丘墟这些七品高手，还有皮静波这些大佬比，只是不知道他们的掌教剑法到底厉害到哪里去了。
果然，近百招狂风骤雨般的抢攻过后，方惊鸿的剑势虽依旧迅疾如电，但已不如最初那般密集狂暴，呼吸也微微急促。显然，如此高强度的抢攻对他的心神和真气都是巨大消耗。而赵元启的紫色光幕依旧稳固，气息绵长，只是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紫色道袍被几道特别刁钻的剑气割开了数道口子，隐隐有血迹渗出，但都是皮外伤。
“铛——！！”
又是一次毫无花哨的正面硬撼，青色剑光与紫色剑气狠狠对撞，爆开的气浪将两人同时震开。
方惊鸿飘退三步，持剑的手稳定依旧，但胸口微微起伏，眼中锐气稍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赵元启也后退两步，脚下白玉地面留下两个浅浅的脚印，面色如常，只是持剑的手臂袖袍已然碎裂。
两人隔空对视，剑尖遥指。
片刻沉默。
“赵师兄好剑法，好定力。”方惊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率先开口，语气中的嘲讽轻蔑消失不见，只剩下纯粹的凝重。
“方道友的剑，也够快，够利。”赵元启沉声回应，目光扫过自己破损的袖袍。
没有再说场面话，两人几乎同时收剑入鞘。
平手。
但这一场短暂却激烈无比的剑道之争，已让全场各派弟子清晰见识了紫阳门“正剑”的堂皇厚重、稳如泰山，与天剑门“快剑”的凌厉诡谲、疾如闪电。两派理念如水火，看来在这条剑道上，注定要一直争下去。
剑光刚歇，另一股阴冷、暴戾、带着蛮荒腥臭的气息，骤然在不远处炸开！
“苗彩蝶！你这毒妇！安敢用蛊暗算我师弟！”
怒吼声如同受伤的凶兽咆哮。只见百蛮山厉寒山双目赤红，猛地站起身，他身后一名弟子此刻脸色发青，浑身微微颤抖，皮肤下似有无数细小的凸起在游走，发出细微的嘶嘶声，显然中了极其阴毒的蛊术。
厉寒山周身黑袍无风自动，一股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气浪轰然从他体内爆发！气浪翻滚，其中不见细小蛊虫，反而凝结出数头张牙舞爪、虚实不定的毒兽虚影——有形如黑豹、背生骨刺的“腐骨狰”，有双头四翼、喷吐毒火的“鬼面鸠”，还有一条盘踞其中、鳞甲狰狞的“黑水毒蛟”残魂！
各位看管老爷：我这有点不知道怎么写下去了，比较混乱，总的思路是没错，就是细节写的越来越不好了。大家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