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还有没有王法了
生死一瞬,局势陡然逆转。
半空之中,杀意凛冽、正要一拳击毙栗无故的田中岩太郎,周身毫无征兆地泛起一圈朦胧剔透的蓝白光晕。
光晕看似柔和,却裹挟着一股不讲道理的恐怖禁锢之力。不等田中岩太郎挣扎躲闪,他整个人便被瞬间锁定,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骤然被强行抛掷出去!
一旁正与樊嘉仁交手的柳生佐一丸,瞳孔猛地骤缩,心底瞬间掀起滔天惊涛。
他征战半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无解的手段。对方全程隐匿无形,无声无息便能隔空禁锢高手,极致的危险预感死死攫住他的心神。
他不敢再有半分保留,当即舍弃眼前的樊嘉仁,双手双刀同时出鞘,周身气势轰然暴涨!
“秘术?心眼?通透!”
“二刀流?无妄!”
两大压箱底绝技瞬息齐开。一柄刀裹挟熊熊烈火,热浪翻涌;一柄刀缠绕凛冽狂风,刀气撕裂空气。风火双刀交错盘旋,织成一片霸道刀网,柳生佐一丸人随刀走,携着绝杀之势,朝着醉夏坊三楼方向急斩而下,想要逼出暗处之人,破掉这诡异禁锢。
可整条长街的人尚且没从方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甚至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那道诡异的蓝白光晕再度凭空现世。
精准、迅猛、毫无破绽。
光晕瞬间笼罩柳生佐一丸全身,任凭他双刀绝世、秘术全开,在这股力量面前依旧形同虚设,所有攻势瞬间被禁锢瓦解。
下一秒,堂堂倭人顶尖七品高手,再度被强行抛掷而出!
无人看清力量来源,无人看懂禁锢轨迹。
众人只觉眼前两道残影一闪而过,柳生佐一丸与田中岩太郎二人,已然被蓝白光晕裹挟,从醉夏坊三楼的高空划出两道夸张的抛物线,横跨半条长街,凌空飞掠七百多米,重重朝着白虎三街的方向坠落而去!
轰隆!轰隆!
两声沉闷厚重的落地巨响遥遥传来,隔着两条街区依旧清晰可闻。白虎三街街口瞬间尘土飞扬、碎石翻滚,地面都隐隐震颤片刻。
整条白虎二街,瞬间死寂无声。
街边百姓、执勤捕快、巡城兵丁,人人瞠目结舌,僵在原地。
那可是两位实打实的七品顶尖高手!纵横一方、杀伐无数,哪怕面对军中大阵都能从容进退,今日却连对手的影子都没摸到,就被人随手隔空丢飞七百多米。
这等手段,已然超出了众人对武道的认知,诡异得令人心底发寒。
全场死寂之际,醉夏坊三楼的窗沿处,慢悠悠探出一颗胖乎乎的脑袋。
那人胖乎乎的,口里嘟囔出声。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在死寂的长街上格外清晰,稳稳落入所有人耳中:“什么情况?好好喝个茶差点被人打死!光天化日大打出手,还有没有王法了?”
百姓们纷纷抬头仰望,目光尽数汇聚在那扇窗沿的人影身上。有人依稀认出,这便是方才一直在临街雅间静坐的人,可绝大多数人全然不知其身份,只满心敬畏与好奇,揣测着这位神秘高手的底细。
人群前方,刑令东脸色复杂至极,久久未曾言语。
在场所有人都茫然无知,唯独他心底隐隐摸清了脉络。
他是九扇门实四大神捕,执掌京都一方,手握各方密报,脑海中瞬间翻出一份密档。
九扇门的绝密卷宗里清清楚楚记载着:元满,出身广陵淞江县。
去年南疆兵祸蔓延,战火席卷淞江,那场浩劫之中,淞江十五万百姓惨死,小半座城区尽数被毁,血流成河、满目疮痍。
淞江的血海深仇,元满不可能不记。
今日倭人使节在京都街头耀武扬威、嚣张跋扈,又当众出手袭杀南疆复仇义士,元满暗中出手相救,情理之中。
想通这一切,刑令东心头五味杂陈,有无奈,有理解,却更多的是为难。
对方是他国使节,光天化日被人隔空重创抛掷,此事早已闹大,若是草草了结,必定引发两国纷争,他身为京都刑令,难辞其咎。
刑令东抬眼,死死盯着窗沿处的身影,沉默数息,终是压下心中复杂情绪,沉声开口,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元峰主,交出行凶者。”
就在二人对话之间,屋顶之上的樊嘉仁深知此地不宜久留。趁着全场混乱、众人注意力尽数被三楼窗口吸引,他身形一晃,悄无声息掠入醉夏坊三楼,顺利潜入雅间之内,与重伤落地的栗无故汇合。
雅间窗沿前,元满闻言,当即摊开双手,脸上挂着一脸纯粹无辜的神色,语气坦然,带着几分委屈:“什么行凶者?刑神捕,你可不要胡乱栽赃。”
“我安安稳稳在茶楼喝茶,是那名倭人凶徒冲上屋顶,悍然出手想要当众打杀我,意图行凶。”
“我不过是自保,将行凶之人丢出去罢了。紧接着又冲上来一个,双刀齐出、风火并施,招式凶狠至极,摆明了要当众伤人。”
“这般凶徒当街肆虐,你们九扇门也不管管、反倒转头来质问我?这天下,还有没有道理可讲?”
刑令东的脸色沉了沉。他当然不信元满的鬼话。什么正当防卫?什么被人打?明明是元满用某种手段把柳生佐一丸和田中岩太郎丢了出去。
但问题是——他没有证据。那道光来得太快,消失得也太快,街上几百号人,没有一个看清是从哪里来的。元满又是玄机门的峰主,他不能随便拿人。
“元峰主,那两个人是倭国使节。你把他们丢出去,这是外交事故。”刑令东的声音压低了,但语气更重了。
元满瞪大了眼睛:“倭国使节?那两个打我的人是倭国使节?”
他拍了一下窗沿,一脸委屈,“倭国使节就能随便打人?刑大人,邢神捕,他们打我一个大乾百姓,你们九扇门不管,反倒来问我?”
“你管不管?”元满涨红了脸,手指着刑令东,然后眼睛看着远处飞回来的两个人。
“你看看!你看看!”元满的声音传遍了半条街,“他们还敢回来!当着九扇门的面,还敢回来行凶!刑神捕,你管不管?你要是管不了,我可要喊人了!”
街边的百姓们纷纷抬头看向元满,又转头看向远处那两个正在往回走的倭人身影,人群中开始响起窃窃私语。
“说得对啊!明明是倭人先动手的!”
“就是!那俩倭人刚才多嚣张,大家都看见了!”
“这位公子差点被他们打死,九扇门不去抓倭人,反倒来问公子要人,这是什么道理?”
议论声越来越大,刑令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知道元满是在胡搅蛮缠,但偏偏元满的话在情理上站得住脚——确实是柳生佐一丸和田中岩太郎先动的手,也确实是他俩先闯入醉夏坊的攻击范围。虽然起因是樊嘉仁和栗无故的刺杀,但从普通百姓的视角来看,看到的确实就是两个倭人高手在追杀一个“无辜喝茶的年轻人”。
刑令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刀气之声。
柳生佐一丸和田中岩太郎已经走了回来。两人的衣衫都有些凌乱,沾满了灰尘,柳生佐一丸的发髻歪了半边,田中岩太郎的袖口破了一道口子,看起来颇为狼狈。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脸上的表情——那种混合着愤怒、耻辱和杀意的表情,让周围的百姓都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柳生佐一丸在距离醉夏坊十余步的地方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三楼窗边的元满,目光阴冷得如同寒冬里的冰刃。
“元景满!原来是你!”柳生佐一丸双刀在手,却不敢乱动。
窗边,元满脸上那副委屈弱小、无辜受欺的神色瞬间收敛殆尽。
他神色一肃,身姿挺拔,眼底再无半分嬉闹,只剩漠然与不屑。
“是我,又如何?”
元满居高临下,淡淡俯视着下方的倭人高手,语气冷冽强势:“柳生丸子,你大可试试,能不能在这里打杀我。”
“此地距离玄机门山门不足千丈,我只需一声呼喊,我师兄顷刻便至。真要撕破脸,说不得,只能请你们倭国神皇大人,亲自来玄机门喝茶论道了。”
“你,还没有资格动我分毫!”
一句话铿锵有力,字字掷地有声,瞬间压过全场嘈杂,震得整条长街骤然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