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图腾
元满满脸好奇,像是个好奇宝宝一般,这类北疆秘术,他从前从未听任何人提及,心中满是疑惑。
夜惊风见他好奇,便耐心解惑,缓缓道出南北武道的差异。
“我们中原武者修行,观想、破穴,练气、结丹、化虚、虚实合一,一步步打磨自身、突破境界。而北疆蛮族,根基便在于图腾。他们同样需要观想修行,只是观想的并非天地大道、武道真意,而是各部族世代传承的图腾凶兽。”
“这其中的变化也是多种多样!”夜惊风继续解释道,“好比这狼图腾,修行之人的际遇、心性不同,觉醒的力量也天差地别。有人观想出嗜血凶性,便如泽窝台纳一般,执掌滔天嗜血杀伐之力;有人观想出冰雪巨狼,便能掌控北疆寒雪之力,术法凛冽冰封。”
“说到底,看个人机缘与心性。”
他顿了顿,举了个元满最熟悉的例子,瞬间道透了其中本质:“这和你们玄机门的道理差不多。你们玄机门同修一部《九天玄功》,你们祖师修出的是周天星辰盘,可你们现任掌教,却修出了周天星斗阵盘。功法同源,路径随心,图腾修行,亦是如此。”
元满点点头,这种事情其实很好理解,只是传承的方向和方法不同罢了。
这种道理其实极好理解,世间万千修行路,本就没有唯一标准答案。
同源功法、同源秘术,终究是因人而异,看心性、看机缘、看造化,不过是传承方向与修行路子不同罢了。
“都是人类的瑰宝!”
夜惊风忽然正色开口,冷不丁冒出一句这般宏大的感慨。
元满闻言顿时一怔,愣了愣神,只能尴尬笑着随口应和两声,不知该如何接话。
看着少年一脸局促的模样,夜惊风哑然失笑,顺势扯开话题,神色重新沉凝下来,望向窗外北境萧瑟天色。
“这几年北方气候愈发严寒,北疆冻土连年降温,草场枯死、土地冻裂,外族地界根本种不出粮食、养不活牛羊。”
“活不下去,他们就只能南下劫掠抢粮。”
元满夹了一口桌上刚端上来的热菜,轻轻点头。
这种北方游牧部族遇寒南迁、劫掠中土的旧事,史书之上代代记载,是亘古不变的乱世规律,说是九年义务教育里人人皆知的常识也不为过。只是纸上读来轻飘飘,亲身立于北境这片土地,才知其中残酷。
“但现实,远比史书文字残酷。”
夜惊风声音压低,眼底藏着一丝忧色,缓缓道来:“前两年,大乾守军与外族厮杀,还仅仅局限于朔方边境一线,攻守有序、防线稳固。可这两年战局彻底乱了,战火一路向内蔓延,直接打进了朔方腹地。”
“你看其合图此地,早已远离朔方洲边境,按理说属于朔方洲安稳后方,如今却频频出现外族精锐散兵。”
说到此处,夜惊风抬手端起酒杯,仰头饮尽。
“并州以南,便是中州腹地,是大乾真正的根基所在,是帝都京都城……”
一字一句,沉沉落地。
北疆防线若是彻底崩塌,外族铁骑便可长驱直入,踏遍千里平原,直逼大乾帝都。
“可不是嘛”这时候领座一八尺的汉子端着酒壶对着夜惊风高高举起,做了个敬酒的手势。
“还不是那些狗官,就知道贪墨军饷”另一个和他同桌的汉子也大声朗朗道。
元满循声转头,看向邻桌那两名汉子。两人皆是典型的北境打扮,羊皮袄子,腰带别着短刀,面容粗糙,手掌布满老茧。
说话的那个汉子面色黝黑,一双眼睛倒是炯炯有神,语气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怨气。
其他两桌人也齐声应和,都是骂朝堂主公,不管天下大势,克扣军饷等等怨气。
夜惊风没有接他的话,只是端起酒杯,遥遥回敬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这些汉子见夜惊风和元满没有搭话的意思,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喝起酒聊天,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元满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复杂,在京都的时候,就听李侯爷经常抱怨,但是这样看这里的百姓民怨也很大。
难道真是老皇帝年迈体衰、疏于理政?偌大的大乾王朝,当真已经走到日暮西山的地步?
念头辗转,元满很快收敛心神。这些朝堂兴衰、王朝更替,从来都不是如今的他能够操心的。乱世将至,唯有自身实力过硬,方能安身立命,眼下的他,尚且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大乾世家大族盘根错节,牢牢把持着整个王朝的经济命脉与武道根基。帝王年迈昏庸也好,朝堂权谋交锋也罢,每一次动荡纷争,最终承受所有苦难的,永远是身处底层、无从抉择的黎民百姓。
“王朝更替,本就是世间常态,对我们这些宗门大派而言,早已见怪不怪。”
夜惊风压低声音,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透着远超世俗的通透。
他自幼孤苦,骨子里自有侠义心肠,可师门传承与常年行走乱世的经历,赋予了他远超寻常武者的眼界与格局。
正如元满曾经听平威侯李威程所言,世间顶级宗门,从来不会拘泥于单一王朝的兴衰。大乾覆灭也好,新朝建立也罢,于他们而言,不过是换一位扶持的君主。天下江山,张三可坐,李四可守,唯独外族异族,绝不能踏碎中土山河、执掌华夏乾坤。
也正因如此,各大宗门才会纷纷派出天下行走,奔赴乱世最凶险之地。他们守护的从来不是腐朽的大乾王朝,而是这片中土大地,是世代栖息于此的万千生灵,替苍生挡下漫天风雨、外族铁骑。
两人又喝了几杯,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酒楼里的客人陆续散去,小二开始收拾桌椅,掌柜的在柜台后面拨着算盘珠子算账,夜惊风起身要了两个上房,带着元满在酒楼住下。
夜惊风在这里也没有住所,只是元满来了,他做个东暂住在酒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