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意外之喜

林野走在队伍最前面，脚步比前几次都急一些。

太阳偏西的时候，队伍抵达了营地外围。

营地的寨墙已经补好了大半，比林野离开时又高了一截。

缺口处新立了粗木桩，用碎石和黏土夯实，墙面上挂了一排兽皮帘子挡风。

寨门也重新加固了，门板厚了三层，横杠加了两道。

鳞汐正在寨墙北面巡查，看到林野的队伍走近时，抬了一下手算是打招呼。

林野走到寨门前面的时候，她已经把门从里面拉开了。

你来得比我想的快。鳞汐侧身让开门口。铁爪说消息传回去才两天。

不能等。

林野跨进寨门，目光扫过营地内部。

几天前还狼藉一片的废墟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倒塌的帐篷被拆掉，能用的兽皮和木料码在墙根，地面清理过，碎石和断木被归拢到角落，主通道重新踩实了。

营地中央多了几间用粗木和兽皮搭的临时棚屋，里面住着被收留的狐族族人，有二十来个，正蹲在火堆边分拣干草。

铁爪呢？

在北面蹲着。

鳞汐朝北抬了抬下巴。

她说这两天狼族的动静越来越大了，让我别派人去替换她。

林野点了点头，转身对灰耳和石墩说：

先把物资卸下来，然后去寨墙那边看看哪些地方还需要加固。鳞汐，你带我去看一遍营地外围的防守布置。

鳞汐没有废话，转身就走。

林野跟在她身后，沿着寨墙内侧走了一圈。

狐族营地原本的寨墙基础还在，外侧是夯实的土坯，内侧用粗木桩做支撑。

狼族之前在寨墙北面撞出来的大缺口已经补上了新木桩，但林野蹲下来摸了摸桩脚的深度，发现地基埋得不够深。

这个深度不够。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狼族如果再用那种撞门木桩冲击，新补的这段撑不了几次。得重新挖深。

鳞汐蹲下来也摸了摸桩脚，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就去叫人了。

石墩和石果是最先赶到缺口位置的，石墩抡起石锄就开始刨桩脚边的土，一锄下去翻起一大块冻土。

石果在旁边帮忙把刨出来的土铲到一边，两个熊耳娘配合默契，不到半个小时就把四根新桩全部挖了出来。

重新挖坑，挖深一点。

林野蹲在坑边比划了一下深度，坑底垫一层碎石，木桩放进去之后用黏土夯三遍。

石墩应了一声，埋头继续挖。

清鹿去了营地东侧的高地上蹲守，鹿耳在暮色里微微转动着，捕捉河谷上游方向的任何声响。

天彻底黑下来之后，营地中央燃起了篝火。

铁爪在夜色中无声地翻过寨墙落了进来，犬耳贴着脑壳，走到火堆边蹲下来，接过鳞汐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随后说道：我今天摸到了之前狼族驻扎的那片地方。

多少人？

至少一百。可能更多。

铁爪的犬耳动了动。

而且我在营地外围发现了拖拽重物的痕迹——车轮印。她们带了车。

林野的火光照在每个人脸上，明暗交错。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清鹿明天天亮之后再去一趟，沿着河谷上游走，看看狼族走到了什么位置。

不用太近，远远确认就行。鳞汐这边继续加固寨墙，明天天黑之前，要把北面缺口重新立好桩。

鳞汐点头，铁爪把喝完的水囊收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膝盖，又无声地翻出寨墙，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天亮之前，清鹿就出发了。

她走得很早，天还没亮透就翻出了寨门，沿着河谷东岸一路北上。

林野站在寨墙上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然后转身回到营地中央，和鳞汐一起检查寨墙的加固进度。

北面缺口的八根新桩全部立好了，桩脚深埋三尺，坑底垫了碎石，黏土夯得结实。

新桩之间横向钉了三排粗木梁，用藤绳和木楔双重固定，比之前那排松垮的木桩坚固了一倍不止。

墙根内侧又加了一排矮木桩做支撑，如果有人从外侧冲撞，内侧的支撑桩能分担大部分冲击力。

寨门也重新做了。

灰耳带人从废墟里翻出了几块厚实的木板，拼成两扇加厚门板。

外侧用兽皮包了一层防潮防撞击，门背面加了两道横杠插销，插销槽挖得很深。

石墩和石果把外墙的壕沟也重新掏了一遍。

壕沟比之前挖得更宽更深，底部插了一圈削尖的木桩，尖头朝上，间距密到连一只成年野兔都钻不过去。

壕沟表面用干草和枯枝做了伪装，不熟悉地形的人踩上去会直接陷进去。

傍晚时分，清鹿回来了。

狼族距离这里大约一天半的路程，不到两天。

清鹿放下水碗。

我在远处看到她们没有搭帐篷，只是生了篝火围坐休息。

但人数比铁爪估计的更多，我数了好几次，不敢确认准确数字。而且我在沿途还发现了另一件事。

什么？

我在回来的路上绕了一段，走河谷西岸，发现了一组虎族的脚印。

清鹿的鹿耳微微转动了一下。

脚印很大，很深，方向是从虎族主力南撤的位置往北偏西方向走了，正好是狼族驻扎的方向。

鳞汐从火堆边直起身来，竖瞳里闪过一丝光：虎族在追狼族？

不像是在追。

清鹿摇头。

脚印走得不快，没有奔跑的痕迹。更像是在走路，跟着狼族的方向。

林野蹲在火堆边，把这几条信息串在一起。

狼族主力在河谷中段暂停休整，虎族残部在悄悄跟着她们。

如果虎族想要复仇，应该会趁狼族扎营休整的时候发动突袭。

你看到虎族有多少人？

看脚印的密度，至少一百以上，可能更多。

行。明天天亮之后你再去一趟。不用靠近狼族营地，远远确认她们有没有继续南下的迹象。如果看到虎族有异动，立刻撤回来。

清鹿点了点头，把水碗放在脚边，裹着兽皮在火堆边的干草堆上蜷了下来。

第二天天亮之前，清鹿再次出发。

林野站在寨墙上目送她消失在晨雾里，然后转身回到营地中央开始巡防。

但他没有想到，清鹿会在当天下午就回来了。

比预计的时间早了很多。

她翻进寨墙的时候甚至没有从正门走，直接从东侧矮墙翻进来的，落地的时候膝盖磕了一下，但没等站稳就朝林野跑过来。

她的耳朵贴着脑壳压得极平，呼吸急促，但眼神不是惊慌，更像是一种压着的兴奋。

狼族被打了。

清鹿站在火堆边，兴奋的说道：虎族从西侧突袭了她们的营地。

就在今天天亮之前，我没看到战斗的过程，但赶到的时候狼族的营地已经乱了。

火堆边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我远远看了一眼，狼族的人往北跑了，很多人连武器都没来得及拿。

林野站起来：狼族死了多少？受伤多少？

看不清具体人数。但狼族营地散落的物资碎了一地，至少有一小半的人没有被收拢。她们往北撤的时候队形散了。

林野站在火堆边，推算着事情的发展。

狼族主力被虎族从西侧突袭，折损了一部分人手，营地被打乱，部分散落的狼族要么被虎族截住，要么会往部落跑。

他蹲下来，把火堆里的柴火拨了拨。

没想到有意外之喜。

明天天亮之前，我亲自去看一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