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困锁赢牟，定策安土

建安七年秋，青州全境已然平定。

楚昀坐镇琅琊开阳，青州各处险塞要隘皆已布防妥当。北线青石关、淄莱山谷要道早已派驻重兵，死死锁死嬴县、牟县、莱芜三县残部北窜青州的所有通路；南线大军自开阳北上，经阳都、东莞，推进至黄草关驻守，封住莱芜南部所有出山通道。

南北两道防线彻底合拢，将盘踞泰山郡东境的所有敌军尽数困死在汶淄河谷与群山腹地之中，进退无门。

此刻盘踞三县的势力共分两股。

其一为袁谭残部，由主将郭怀统领，溃卒共计九千二百人，皆是河北败兵漂泊至此，无根基、无补给，粮草日渐枯竭，军心涣散。

其二为本土三姓豪强势力，分别是牟县牟氏、嬴县吕氏、莱芜谷边氏，三族私兵合计四千八百人。

此地水系纵横、河谷沃土连绵，本是泰山郡难得的富庶水土，可汉末乱世以来，三大家族借机割据乡土，隐匿民户、私占良田，把持乡野军政。偌大三片县域，官府在册编户仅一千零八十户、五千九百四十口，其余上万民户尽数沦为大族私附佃客、隐匿流民。公私田册混乱，赋税不通官府，俨然成了三姓私地。

中军大帐之中，楚昀与麾下文武议定安土之策，既不滥杀族众、荒废乡土，亦绝不纵容豪强割据。

章法既定：清丈所有公私田亩，归还百姓祖田，多余私田半归官屯、半归登籍留予大族；尽数裁撤宗族私兵部曲，精壮编入郡县守备，老弱归田务农；三家族长附袁拒守之罪既往不咎，但罚没半数家财充作屯田赈灾粮，旁支安分子弟一概赦免安居。

檄文送入三县之后，绝境之中的守军再无顽抗底气。

郭怀深知麾下溃兵粮尽势穷，再战必是全军覆灭；牟、吕、边三家族长亲眼见到楚昀安置条例，知晓顽抗只会全族倾覆，权衡利弊之下，最终决意归降。

数日之后，郭怀携三姓宗族首领，四人联袂启程，离开莱芜山地，赶赴琅琊开阳，递上降书请罪归降。

四人抵达开阳城外中军大营，恭立帐外等候召见。

楚昀厌其附逆割据、扰民乱土，不愿亲见，传令一应受降、核查、整编、安置诸事，尽数交由李靖全权处置。

李靖领命出帐，当众逐条宣明治法、安置规制，无半分通融。

第一步先行整顿乡土吏治，李靖亲赴嬴、牟、莱芜三县逐地核验：清点大族家财、罚没半数入库充公；清查隐匿流民佃客，全数登记入朝廷户籍；清丈全境公私田亩，归还百姓祖田，剩余田地重新造册归档，彻底根除豪强瞒报私占之弊。三家族长慑于兵威，不敢有半点隐匿舞弊，全程俯首听命，三县积年乱象一朝肃清。

乡土安定之后，便是最关键的全军混编整编。

郭怀袁氏溃兵九千二百、三族宗族私兵四千八百，合计一万四千余众全数打散建制，不分河北溃卒、本土私丁，一概混杂打乱、重新筛选。严格汰除老弱、病残、疲弱无用之辈，只留身强力壮、可堪征战的精壮士卒。

整编完毕，定下双重安置规制。

其一，莱芜三县留守镇军。

楚昀从本部精锐抽调四千嫡系兵马，择一名沉稳干练小校统领，驻守泰山东境。三县均分兵力，嬴县千人、牟县千人、莱芜县千人，剩余千人往来巡弋山间要道，专司镇压残余豪强余孽、清剿山野零星盗匪、安定地方秩序，牢牢稳住新附三县根基。

其二，降军编组练兵待命。

从万余降军精壮中择优留用五千人，仍交由郭怀统领。

不剥夺其兵权、不闲置其才，却也不再给予重兵重权。此五千降卒单独成营，安置于青州腹地驻营驻扎，脱离旧袁军、旧宗族所有建制，由军中教官统一操练军纪、战阵、营规。无事则日日勤训、打磨战力，待日后疆域再扩、有征战调遣之用，再行出征赴敌。其余剩余降兵，尽数拆分编入各郡屯田军，归地方管束耕作。

此番处置，既消解了宗族私兵割据之隐患，又妥善收纳河北降卒，不滥杀、不纵贼、不废人力。

自此，青、徐、兖三地交界险要尽数平定，南北方通道彻底锁固，泰山郡东境安稳无虞，整片疆土彻底归入楚昀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