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又遇迭戈,面临抉择
沿着莫汉长老指示的路径,他避开了已知的危险区域,依靠记忆和方向感,艰难地向地表前进。
前行了许久后,前方隐约传来水声和天光。
林风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拨开最后一片垂挂的藤蔓,他重新站在了白色溪流边。
阳光刺眼,空气闷热,雨林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回到了哭泣沼泽边缘的上游溪流,距离当初与迭戈约定的那个水湾,还有几天路程。
他打算走莫汉长老告诉他的一条更快的路回去,大概需要一天的时间。
直播镜头重新捕捉到自然光线,观众也松了口气:
“出来了!重见天日!”
“看着太阳都觉得亲切!”
“风哥辛苦了!”
“赶紧去汇合点吧!”
林风在溪边简单休整,喝了点过滤后的溪水,吃了些剩余的食物。
他计算着时间,从他进入洞穴到现在,至少过去了十天,远超与迭戈约定的七天。
“迭戈大概早走了。”林风对着镜头,语气平静,带着一丝理解的无奈。
他没指望还能看到那条小船。
接下来,他得独自沿着黑水河,徒步返回圣塔伦,那将是一段更艰苦的旅程。
休整完毕,他沿着溪流向下游走去。
走走停停一天后,前方河道拐弯处,熟悉的乳白色水湾出现在眼前。
然后,他愣住了。
水湾边,那艘半旧的小木船,稳稳地系在当初那棵树上。
船边,一个皮肤黝黑的身影正蹲在地上,用小刀削着木棍,是迭戈。
听到脚步声,迭戈抬起头。
看到林风,他古铜色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是放下小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你来晚了三天。”迭戈开口,声音沙哑平静,仿佛林风只是去隔壁村串了个门刚回来。
林风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走到船边,看着迭戈:“你……没走?我以为……”
“以为我拿钱跑了?”迭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
“我是生意人,但讲信用。”
他指了指自己那部放在船舱里的旧手机。
“而且我看直播。”
林风瞬间明白了。
迭戈虽然在山里,但圣塔伦有信号,他肯定看到了直播中断又恢复,看到了小人国,看到了他活着出来。
“你掉进岩浆那会儿,我以为这单生意亏定了,定金也不用退了。”
迭戈说着,弯腰从船舱里拿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后来你又活了,还跑进那种……神仙地方”
“所以你没回圣塔伦?”林风问。
“回去了,昨天才到这里。”
迭戈吐出一口烟。
“谢谢。”林风真诚地说。
迭戈摆摆手,掐灭烟头:“上船,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你进去这些天,上游下过暴雨水位涨了,回去的路不好走,再拖真要走不了了。”
林风不再多言,登上小船。
迭戈解开缆绳,发动引擎。
熟悉的突突声响起,小船调头,驶入河道,朝着下游的圣塔伦方向驶去。
归途的风景与来时相似,却又不同。
林风看着两岸倒退的雨林,心境已然变化。
他知道,这看似原始的绿色帷幔之下,隐藏着怎样的奇迹。
迭戈专注地驾着船,避开因涨水而增多的浮木和暗礁。
两人话都不多,但气氛比来时融洽许多。
航行了大半天,天色渐暗。
他们在一个相对安全的河滩停靠过夜。
迭戈煮了鱼汤,两人围着火堆吃饭。
“你回去,圣塔伦可能有人在等你。”迭戈喝了口汤,忽然说道。
“谁?”林风抬头。
“一个有钱人,亚洲面孔,带着翻译。”
“来了好几天了,住在镇上最好的旅馆。”
林风皱眉,谁会知道他在这里?还专程来等?
“他找我做什么?”林风问。
“不知道,不过感觉他很着急,眼睛都是红的,像几天没睡。”迭戈摇头。
“我回来补东西时他找过我,我说不知道,干我们这行,嘴巴要紧。”
林风记在心里,会是谁呢?冲着小人国来的?
他突然想起了直播,想起了那个科普大V“国医圣手-王老”对冥血兰价值的惊呼。
如果是为这个来的,倒有可能。
一夜无话,第二天继续航行。
水位果然很高,水流湍急,有时需要迭戈下船用竹篙撑船才能通过险滩。
直到第三天下午,圣塔伦那熟悉的码头轮廓,才出现在视野中。
小船靠岸,林风付清了剩余的尾款,又额外给了迭戈一笔丰厚的小费。
迭戈没推辞,收下,用力拍了拍林风肩膀:“活着就好,下次来还找我,我给你打折。”
“一定。”林风与他握手告别。
背着行囊走上码头,熟悉的喧嚣与气味包围过来。
林风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雨林深处的寂静都市,与眼前尘土飞扬的河边小镇,像是两个世界。
他刚走了几步,一个满脸焦急的当地年轻男人就快步迎了上来,用带着口音的英语急切地问:“请问,是林风先生吗?”
“我是,你是?”
“太好了!您终于回来了!”年轻人如释重负,语速飞快。
“沈先生等您很久了!我是他的临时翻译,您叫我阿伦就好。”
“沈先生就在旅馆,他嘱咐我,您一回来,无论如何请您立刻去见他,非常非常重要!”
应该就是迭戈说的那个人,林风点头:“带路吧。”
阿伦连忙引路,带着林风穿过嘈杂的街道,来到镇子那头一家相对体面的旅馆。
说是体面,也只是外墙刷了白灰,有个像样的大门。
刚走进旅馆简陋的大堂,一个身影就从角落的沙发里猛地站起,疾步冲了过来。
那是一个约莫五十出头的华裔男人,穿着考究的衬衫西裤。
但此刻衬衫皱巴巴,头发凌乱,眼睛布满血丝,脸色憔悴不堪,与一身行头格格不入。正是沈兆安。
他冲到林风面前,嘴唇颤抖着,上下打量林风,仿佛在确认他是否完好。
然后,他竟对着林风,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风先生!终于等到您了!求您……求您救命!”沈兆安抬起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绝望与哀求,声音嘶哑。
林风被他这举动弄得一愣,连忙扶住他:“沈先生?你这是……”
“我是沈兆安,来自新减坡。”沈兆安紧紧抓住林风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
“我的小女儿沈小小,今年十岁,得了绝症,只有九叶冥血兰能救她。”
“我看了直播,知道您拿到了,求您!无论如何,把那朵花让给我!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多少钱都可以!我的一切都可以给您!只求您救救我女儿!她……她等不了了!”
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完全没有了富豪的体面,只是一个濒临崩溃的父亲。
林风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苍老的男人,又想起自己怀中那朵为了父母采摘的奇花,沉默了。
直播间里,观众也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那朵花的来历,知道林风采它的初衷。
现在,另一个父亲,为救女儿,跪地相求。
选择,突然摆在了林风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