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竖井栈道,逃向出口
水越来越深,从脚踝到小腿,再到膝盖。
暗红色的河水与渗入的清水混合,变成浑浊的暗褐色。
水温很高,烫得皮肤发红。
就在水位涨到大腿,前进越来越艰难时——
前方河道突然出现一个急转弯,转过弯,所有人都愣住了。
河道尽头,是一个倒锥形的天然竖井。
竖井向上延伸,不知有多高,顶部隐约能看到一个不规则的光点——是天空!
而在竖井底部,暗红色的河水在此汇聚,形成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岩浆湖。
不,不是岩浆,更像是被地热加热到沸腾,富含矿物的高温水,翻滚着暗红色的泡沫,散发着刺鼻的硫磺蒸汽。
而竖井的岩壁上,有开凿的痕迹,是一圈圈螺旋向上,狭窄陡峭的栈道。
栈道早已腐朽不堪,许多地方已经断裂,长满滑腻的苔藓。
“这是……古人开凿的逃生通道?”苏晓仰头看着那高不可攀的竖井,和栈道尽头那微小的光点,声音发颤。
“我们要从这里爬上去?”
“没有别的路了。”赵卫国看着身后不断上涨的水位,咬牙道。
“爬!必须爬上去!”
“林风……”苏晓看向林风骨折的左臂,眼中是绝望。
这样的栈道,一个健全的人爬起来都九死一生,何况是重伤的林风?
林风也看着那高耸的竖井和残破的栈道,他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
“能爬。”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苏晓,帮我固定左臂,用最紧的方式。”
苏晓用最快的速度,撕下自己和队员们衣服上相对干净的布条。
在林风的指导下,将骨折的左臂紧紧固定在他的身侧,尽量减少晃动带来的痛苦。
“赵队长,走吧。”林风看向赵卫国。
“不行,你伤这么重……”
“没时间墨迹了,快走。”林风打断他,语气不容反驳。
说完,他不等众人回答,用右手抓住第一段尚未完全腐朽的木桩,脚踩在湿滑的岩壁上,开始向上攀爬。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次移动,左臂传来的剧痛都让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湿透全身。
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赵卫国深吸一口气,对队员们下令:“上!注意脚下!互相照应!”
几个人,开始沿着这古人开凿,已废弃不知多少年的逃生栈道,向着数百米高处那微小的光点,艰难攀登。
栈道比想象的更糟,许多木桩早已腐朽,一踩就碎。
岩壁湿滑,长满苔藓。
硫磺蒸汽不断上涌,呛得人眼泪直流,呼吸困难。
他们爬得很慢,很小心。
但水位还在上涨,沸腾的暗红色湖水,距离栈道底部越来越近,高温水汽熏得人皮肤刺痛。
爬了约莫五十米,一名队员踩断了一根木桩,整个人向下滑落!
“抓住!”旁边的队员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背包带。
两人悬在半空,险象环生。
“别慌!抓紧!”赵卫国稳住身形,和另一名队员一起,将两人拉上来,惊魂未定。
又爬了三十米,栈道出现了一处长达三米的断裂。
断裂处下方,是翻滚的沸水。
“跳过去!”赵卫国目测距离,咬牙道,“我能接应!”
他率先后退几步,然后加速,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对面相对完好的栈道上。
转身,张开手臂:“来!一个一个来!”
队员们依次跳过。
轮到苏晓时,她看着下方翻滚的沸水,腿有些发软。
“别往下看!看着我!跳!”赵卫国大吼。
苏晓闭眼,咬牙跳了过去,被赵卫国牢牢接住。
两人踉跄几步,站稳。
最后是林风。
他站在断裂边缘,脸色白得像纸,左臂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一阵阵袭来。
他估算着距离,调整呼吸。
“林风,你能行!”苏晓在对面喊道。
林风点头,后退,助跑,起跳——
就在他跃起的瞬间,脚下那块本就松动的岩壁,突然崩裂!
落脚点没了,力道不足,跳跃轨迹一下子矮了一截。
“不——!”苏晓尖叫。
林风的身体在空中下坠,眼看就要落入下方沸腾的湖水中。
千钧一发之际,他右手猛地探出,死死抓住了断裂栈道下方一根锈蚀的铁钎。
林风身体悬空,右手承受了全部重量。
骨折的左臂被这一下牵扯,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差点昏厥。
“林风!坚持住!”赵卫国扑到栈道边缘,伸手去够,但差了一截。
“绳子!快拿绳子!”一名队员手忙脚乱地解下背包里的应急绳。
但林风抓着的铁钎,正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锈蚀太严重,已经快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快……点……”林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右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指甲崩裂出血。
苏晓瘫坐在栈道上,看着下方悬空的林风,看着那根不堪重负的铁钎,看着翻滚的沸水,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就在铁钎即将彻底崩断的刹那——
“抓住了!”
赵卫国终于将绳索甩下,绳套准确套住了林风的右臂腋下。
几名队员同时发力,拼命向上拉。
咔嚓!
铁钎终于断裂,坠入下方沸水。
林风的身体被绳索拉着,重重撞在对面的岩壁上,又弹回来。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失去意识。
但他咬牙挺住,用还能动的右手,配合着上面拉拽的力量,一点点向上挪动。
一寸,两寸……
终于,他的右手够到了栈道边缘。
“拉!”
众人合力,将浑身湿透,伤痕累累的林风拉了上来。
林风瘫在栈道上,剧烈喘息,咳出几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左臂的固定布条已经渗满鲜血,但他还活着。
“继续……走……”他喘息着说,挣扎着想站起来。
“我背你!”赵卫国蹲下身。
“不用……我能走……”林风拒绝,扶着岩壁,再次站起。
六个人,继续向上。
接下来的攀登,如同地狱。
每个人都精疲力尽,伤痕累累。
栈道越来越陡,越来越残破,硫磺蒸汽越来越浓,呼吸如同刀割。
但他们没有停下。
因为下方,水位已经涨到了栈道底部,沸水开始侵蚀最低处的木桩,高温水汽让栈道更加湿滑。
向上,是唯一的生路。
爬了不知道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
头顶的光点,终于变大了。
从一个点,变成碗口大,再变成脸盆大。
是天空,是真正的天空。
虽然被竖井边缘的岩石遮挡,只能看到一小片,但那是蓝天!白云!
希望,如同强心剂,注入每个人濒临崩溃的身体。
“加把劲!快到了!”赵卫国嘶声鼓励。
最后一段栈道,几乎垂直。
他们手脚并用,用尽最后力气,攀上岩壁,抓住竖井边缘的岩石,一个接一个,翻了上去。
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
清新的空气,涌入肺部。
他们躺在地上,仰望蓝天,贪婪地呼吸,如同重获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