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沉睡的龙，唤醒
勘探工作进行得很快，军方调集了最专业的隧道工程部队。
他们在崩塌山体的侧面，选择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区域，以最小扰动的方式，开始向内掘进。
这不是救援，更像考古。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伴有精密的地质雷达扫描和能量波动监测。
林风的伤没好全，但已能下地活动。
他和苏晓被允许在特定时间进入外围观察区，通过实时画面了解进展。
屏幕里，工程机械缓慢而坚定地向着信号源推进。
岩层被小心剥离，支撑结构紧随其后，通道并不宽敞，只容小型设备通过。
第七天下午，通道贯通了。
监测显示，信号源就在前方一个因崩塌形成的、不规则的空腔里。
先遣小组由三名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和两名携带非致命武器的特勤队员组成。
他们带着照明、摄像和多种采样分析设备。
林风和苏晓在指挥所，通过先遣队员头盔摄像头传回的画面，看到了空腔内部的景象。
这里一片狼藉。
巨大的石块交错堆积，缝隙间，散落着一些黯淡的、仿佛玉石碎片的物质，以及零星如萤火虫般即将熄灭的银色光点。
在空腔中央，一堆相对较小的碎石下，压着一个庞大的轮廓。
是云霄。
它大部分身躯被掩埋，只露出小半个头颅、一截扭曲的脖颈和一只前爪。
原本如冰晶般璀璨的鳞片，此刻沾满尘土，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暗淡无光。
那双曾如湛蓝湖泊的眼睛紧闭着，了无生气。
只有眉心处，有一团极其微弱的月白色荧光，以几乎难以察觉的频率微微脉动，证明着那残存的生命迹象。
它比林风记忆中最后看到的，更加破碎，更加……了无生机。
“发现目标，生命信号确认，极度微弱，开始环境扫描。”先遣队员的声音从频道传来，冷静专业。
扫描数据同步到指挥所，各项生命指标低到仪器几乎测不出，能量反应近乎于无。
它像一块即将彻底冷却的余烬。
“尝试进行初步接触，采集体表样本，注意安全。”张教授在指挥所下达指令。
一名研究员小心靠近，他戴着手套，用特制的工具，轻轻触碰了一片龙鳞边缘。
毫无反应。
他又尝试用几种不同的能量探测器贴近那片黯淡的鳞片。
读数依旧低微，没有异常波动。
“目标无反应，体表样本采集完成，未检测到活性威胁，能量辐射水平低于背景值。”研究员汇报。
似乎，云霄已经彻底陷入了最深沉的、无法唤醒的沉眠，只等最后一点光芒消散。
指挥所里有些沉默。
找到了，但似乎和没找到区别不大。
怎么唤醒一个能量耗尽、濒临彻底消散的能量生命体？现有的科技手段似乎无从下手。
“让我试试。”林风忽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他，周毅微微皱眉：“林风，你的状态……”
“我和它建立过连接，虽然很短暂。”林风看着屏幕上那团微弱的荧光，平静地说。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如果它的意识还在，哪怕只剩一点碎片，可能也只对熟悉的信号有反应。”
秦忠司令沉吟片刻，看向张教授。
张教授推了推眼镜：“从之前能量共鸣的记录看，林风同志确实与目标存在某种特殊联系。”
这或许是目前唯一有理论依据的尝试方向，但必须确保安全，建立多重保险。”
“需要我做什么？”林风问。
“我们会搭建一个临时增幅和监测精神与生物电信号的安全装置。”
“你坐在里面，尝试像上次那样，集中精神去感受或者呼唤它。”
“我们会严密监控你的所有生理指标，一旦出现异常，会立刻中断。”张教授快速安排。
很快，一个简易但布满了传感器的座椅被推到了大屏幕前，正对着实时画面。
林风坐上去，戴上连接着各种线缆的头盔。
“放松，不要强求，先从简单的精神感应开始，想象你看到它时的感觉。”李博士在一旁指导。
指挥所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看着林风和大屏幕上云霄的画面。
林风闭上眼，调整呼吸。
他回想着那冰蓝色的巨大身躯划过天际的优雅，回想着龙瞳中倒映的雪山与星河，回想着最后时刻，那道撞向噬渊的决绝身影，以及那句直接响在心底的、带着无尽疲惫的叹息……
“坚持住。”
他在心里默默念道，没有特定的目标，只是将那份印象和情绪传递出去。
时间一秒秒过去。
监测林风脑波的屏幕上有细微波动，但属于正常冥想范围。
云霄那边，依旧死寂。
一分钟，两分钟……
就在有些人开始觉得希望渺茫时，一直紧盯能量监测屏的李博士，忽然低呼：“有变化！”
只见代表云霄生命信号的那个微弱光点，极其轻微地，向上跳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但确实动了！不再是完全平稳的直线！
几乎同时，画面中，云霄眉心那团月白色荧光，似乎也明亮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继续！林风，保持住！有反应！”张教授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林风也感觉到了，那是一种极其微弱，仿佛隔着厚重毛玻璃的触碰感。
模糊，断续，带着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疲倦。
他努力维持着那种“呼唤”的感觉，将自己平静、坚定的意念，像投入深潭的石子，一次次传递过去。
一下，两下……
云霄眉心的荧光，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节奏，缓慢而稳定地增强、减弱，如同呼吸。
虽然依旧黯淡，却有了生命的韵律。
“生命体征信号回升！能量读数开始出现微弱但持续的上升趋势！”监测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不可思议……就像提供了最基础的唤醒信号，它自身的某种维持机制被激活了……”张教授盯着数据，快速记录。
就在这时，画面中，云霄那只被压在碎石下的前爪，一根爪尖几不可查地，微微弹动了一下。
紧接着，它紧闭的眼睑，极其缓慢地，颤抖着，掀起了一丝缝隙。
一抹暗淡至极、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冰蓝，从缝隙中露了出来。
指挥所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