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暴雪袭来，搜救困难
浓雾未散，但温度骤降带来的另一种变化开始显现——风中开始夹杂细小坚硬的雪粒。
雪粒打在冲锋衣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能见度进一步降低。
林风拉紧了冲锋衣的兜帽，将脸部护得更严实，只露出眼睛。
“开始下雪了，这不是好兆头。”他对着镜头说，声音在呼啸的风雪中显得有些模糊。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赶在雪变大、路面结冰前抵达导航架营地。”
他加快了步伐，但动作依然稳健。
脚下的碎石路开始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白霜，变得湿滑。
登山杖的金属尖端敲击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是这风雪中唯一的节奏。
直播间观众的心也提了起来。
弹幕滚动速度都变慢了，所有人都屏息看着林风在越来越恶劣的天气中前行。
“真的下雪了！”
“那几个大学生怎么办？他们那点装备……”
“救援队上去了吗？”
“风哥自己也要小心啊！”
林风全神贯注于脚下的路和前方的目标。
导航架营地是一个重要的地标和相对安全的过夜点，那里有几处前人用石块垒砌的简易避风墙。
他必须在体力耗尽前赶到那里。
与此同时，盆景园西侧的石缝里。
温度已经降到零下。
五个人挤作一团，瑟瑟发抖。
他们携带的所谓“保暖”装备，在持续的低温和湿气面前不堪一击。
李萌和周欣的嘴唇彻底失去了血色，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孙鹏脸色发青，眼神开始有些涣散。
王皓抱着受伤的脚踝，疼痛和寒冷交织，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只有赵坤还勉强保持着清醒。
他用冻得僵硬的手指，试图再次打开手机，但屏幕一片漆黑，电量早已耗尽。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他。
林风说的救援队，什么时候能到？他们还能撑多久？
“我……我好困……”周欣的声音细若游丝，眼睛半阖。
“不能睡！周欣，别睡！”赵坤用力推了推她，但自己手上也没什么力气。
他知道，失温的最终阶段就是意识模糊，陷入昏迷，然后……他不敢想下去。
“坚持住……救援队……就快来了……”他说着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话，声音颤抖。
风更大了，卷着雪粒从石缝外扑进来。
他们用背包和身体勉强搭建的遮蔽，在越来越猛烈的风雪中摇摇欲坠。
体温正在飞速流失，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塘口方向，救援指挥部。
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电流声和呼啸的风声。
“陈队，陈队！这里是搜救一组！我们已经抵达盆景园东侧边缘！”
“雪太大了，能见度不到十米！沿溪流搜索困难！重复，搜索困难！”
老陈拿着对讲机，脸色凝重地看着监控屏幕上的卫星云图。
一片巨大的降水云团正笼罩在鳌太线上空，降雪量可能远超预期。
他抓起另一部电话，再次联系林风。
“林风，我是老陈，雪太大，一组在盆景园东侧受阻。”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距离他们最后报告的位置还有多远？”
林风此时刚刚爬上一道陡峭的岩壁，风雪几乎让他睁不开眼。
他侧身靠在一块岩石后，对着卫星通讯器吼道：“我现在在导航架以南约一公里！风雪太大，无法折返！”
“他们最后报告的坐标在盆景园西侧，靠近溪流，直线距离我大概还有两公里多，但实际路线更远更难走！”
他喘了口气，狂风吹得他几乎站不稳：
“老陈，必须派另一队从西侧上山！或者，申请直升机支援！这种天气，地面搜索太危险，也太慢了！”
“直升机正在协调，但天气太差，不一定能飞！我们已经在组织二队从西侧尝试！”老陈的声音也带着焦急。
“林风，你优先保证自己安全！抵达导航架后立刻建立庇护，报告情况！保持通讯！”
“明白！”
结束通话，林风看了一眼漫天风雪。
直升机希望渺茫。
地面二队从西侧上山，也需要时间。
那几个大学生……恐怕等不了那么久。
他脑海中闪过几个方案，又迅速否决。
折返？
不，在能见度几乎为零、积雪渐厚、体力消耗巨大的情况下。
折返两公里多的复杂路线去搜寻几个位置不明的人，无异于自杀，而且成功率极低。
原地等待？他自己也会迅速失温。
唯一的选择，是继续前进，抵达相对安全的导航架，建立营地，保存体力和通讯能力，或许还能为救援提供更精确的指引。
残酷，但这是现实。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头那一丝烦躁，再次迈开脚步。
每一步，都踏在越来越厚的积雪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又迅速被风雪掩埋。
直播间的观众，通过镜头感受到了那几乎令人窒息的暴风雪和步步维艰。
弹幕里充满了对大学生们的担忧和对林风处境的揪心。
“我的天，这雪太大了……”
“救援队也上不去，怎么办？”
“那几个孩子……”
“风哥自己也在拼命啊……”
“直升机！快叫直升机！”
又艰难行进了近一个小时，林风终于看到了前方隐约的轮廓——那是插在石堆上早已锈蚀的金属导航架，在风雪中顽强地挺立着。
导航架下方，有几处用石块垒起来的矮墙，是前人留下的简易营地。
到了！
林风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几乎是踉跄着冲到了最近的一处石墙后。
这里背风，风雪立刻小了许多。
他卸下沉重的背包，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检查营地状况。
石墙还算完整，地面相对平坦，但已经积了一层雪。
他迅速用雪铲清理出一块区域，铺上地布。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扎好帐篷——一顶稳固的四季帐。
狂风吹得帐篷剧烈摇晃，他用了额外的地钉和风绳，将帐篷牢牢固定。
做完这些，汗水已经浸湿了衣服内层，又在低温下迅速变得冰冷。
他不敢停，钻入帐篷，拉好门帘，隔绝了大部分风雪。
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狂风拍打外帐的闷响。
他点燃了便携炉头，蓝色的火苗升起，帐篷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他烧了热水，泡了杯高热量的能量饮料，小口小口喝着，感受着热量一点点流遍冰冷僵硬的四肢。
直到这时，他才稍稍松了口气，暂时安全了。
他拿起卫星通讯器，向老陈报告了自己的位置和安全状况。
“我现在已经抵达了导航架营地，暂时安全。”他的声音带着疲惫，但很清晰。
“风雪很大，能见度极低，救援情况我不清楚，但地面搜索非常困难。”
他顿了顿，继续说，声音平静却带着沉重的分量：
“那几个学生，如果他们按照我的建议，找到了背风处，抱团取暖，标记了位置，并且没有乱跑，那么还有生还希望。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户外就是如此残酷，尤其是在鳌太这样的地方。
一个错误的决定，一次准备不足，就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直播间里一片沉默。
没有人发弹幕，所有人都被这沉重的现实压得喘不过气。
之前对林风“冷血”的指责，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在绝对的自然力量面前，个人的力量和善意，有时真的微不足道。
林风关掉了音频，靠在背包上，闭上眼睛。
他需要休息，恢复体力。
但耳朵依然竖着，留意着卫星通讯器的动静，也留意着帐篷外的风声。
希望救援队能及时赶到。
希望那几个年轻人，足够幸运，也足够坚韧，能撑到那一刻。
帐篷外，暴风雪在夜色降临前，愈发猛烈。
整个鳌太山脊，仿佛变成了一片吞噬一切的白色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