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鳌太线很美,也很危险
林风几乎没怎么犹豫。
他调整了一下背包肩带,迈开步子,朝着导航架的方向返回。
他需要先回营地,取回主要装备,然后继续向西,完成既定的路线。
直播间观众们目睹了救援全过程,此刻看到林风选择继续前进,弹幕再次活跃起来。
“风哥牛批!这才是真汉子!”
“我还以为要下撤了……”
“那几个学生得救就好,风哥可以专心自己的挑战了。”
“雷子哥也好帅,深藏功与名。”
“接下来就风哥一个人了,加油!”
回到导航架营地,林风快速收拾了帐篷和剩余装备。
重新打包,背上沉重的行囊。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刚刚发生过生死救援的石壁,转身,走向西方那条掩埋在冰雪下的山脊线。
接下来的一天,是纯粹与自然和自我的对话。
天气出乎意料地持续好转。
下午时分,云开雾散,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银装素裹的群山上。
目之所及,是连绵无尽,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峰。
如同大地的脊梁,沉默、壮阔、充满力量。
天空是那种高海拔地区特有,纯净到不真实的湛蓝。
林风走在山脊上,左侧是深不见底,云雾缭绕的峡谷,右侧是另一片雪坡和远山。
脚下的路,是积雪、乱石和冰冻的草甸。
每一步都需要专注,但眼前的景色,足以让人忘却疲惫。
“看左边,那是云雾,下面至少有一千米的垂直落差。”林风对着镜头,声音平静,但带着感叹。
“有时候,美和危险是一体的。”
阳光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他戴上了雪镜。
远处,一座金字塔状的雪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是太白山的主峰之一。
空气冷冽纯净,吸入肺里,带着冰雪和阳光的味道。
他遇到了“石海”——大片大片从山顶崩落堆积的巨石,每一块都有一人甚至数人高,积雪填满了缝隙。
走在上面,需要不断地跳跃、攀爬、寻找落点。
这是对平衡和体力的巨大考验。
但他走得稳而快,仿佛天生属于这里。
“这叫跑马梁,名字好听,但走起来要命。”林风在一块巨石上稍作休息。
他指着前方看似平坦、实则布满了隐藏石缝和陡坎的山脊。
“古人起名,有时候挺幽默。”
直播间观众透过镜头,看着这令人窒息的壮丽和险峻,弹幕风格也变了。
“卧槽,这景色……值了!”
“看着腿软,风哥如履平地。”
“这才是真正的山河壮丽!”
“截图了,当壁纸!”
“前面那几个大学生要是看到这景色,不知道会不会后悔来得太草率。”
傍晚,林风在“九重石海”附近找到了一处相对背风的营地。
这里海拔已超过3500米。
他扎好帐篷,趁着最后的天光,拍下了落日将云海和雪峰染成金红色的画面。
那是一种震撼心灵,纯粹的自然之美。
夜里,气温骤降到零下十几度。
星星低得仿佛触手可及,银河横贯天际,清晰得能看见淡淡的星云。
没有光污染,没有声音,只有无边的寂静和璀璨星空。
林风坐在帐篷口,看着星空,久久不语。
直播间也安静下来,观众们似乎也通过镜头,感受到了这份浩瀚与孤寂。
……
第二天,天气依然晴好,但接下来的路程难度变得更大了。
他需要横切一段极为陡峭,积雪覆盖的碎石坡,稍有失误就会滑坠。
他穿上冰爪,用登山杖和冰镐小心翼翼地探路,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中午时分,他抵达了此行的一个重要节点——太白山主峰之一的山梁下。
仰头望去,布满冰雪和裸岩的巨大山体巍然耸立,在蓝天下散发着令人敬畏的气息。
“冲顶吗,风哥?”弹幕有人问。
“不冲。”林风喝了口水,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我的目标是穿越,不是登顶。”
“现在的首要目标是保存体力,按计划路线走,山一直在那里。”
他选择了绕行。
沿着山腰横切,另一侧是令人眩晕的绝壁。
风很大,吹得人站立不稳。
他必须全神贯注,踩稳每一步。
镜头下的景象,让屏幕前的许多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就在他通过最危险的一段横切路,抵达一处相对安全的鞍部时,天气毫无征兆地再次变脸。
狂风骤起,卷着雪粒和冰碴,从山那边猛扑过来,能见度瞬间降低。
“又来了!”林风低骂一声,立刻寻找避风处。
但这里地势开阔,几乎没有遮挡。
他只能迅速蹲下,用背包挡住风口,蜷缩身体,减少暴露面积。
狂风嘶吼着,仿佛要将他连同这片山脊一起撕碎。
雪粒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温度急剧下降。
直播间镜头剧烈晃动,充斥着风雪呼啸的声音。观众的心再次揪紧。
“我去!说变就变!”
“风哥坚持住!”
“找个石头躲躲啊!”
“这地方哪有石头!”
林风咬牙硬扛。
他知道,这种突发的暴风雪通常不会持续太久,但足以让人失温甚至遇险。
他必须尽快脱离这个暴露地带。
他顶着风,勉强抬起头,眯着眼辨认方向。
前方不远处,似乎有一片黑乎乎的阴影,像是岩石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弓着身子,顶着能把人吹倒的狂风,朝着那片阴影拼命挪去。
每一步都如同在泥沼中挣扎。
狂风几次差点把他掀倒。
他手脚并用,连滚爬爬,终于扑到了那片岩石堆后。
这里果然有一个狭窄的石缝,勉强能容一人蜷缩。
他立刻钻了进去,将背包堵在入口。
风声瞬间小了许多。
他剧烈喘息,肺部火辣辣地疼,脸上和手上裸露的皮肤已经麻木。
“暂时……安全了。”他对着镜头嘶哑地说,牙齿还在打颤,“等这阵风过去。”
他靠在冰冷的岩石上,闭上眼睛,保存体力。
背包里还有最后一点热水,但他不敢喝,要留到最关键的时候。
石缝外,狂风依然在咆哮,卷起千堆雪。
而石缝内,是极致的安静和寒冷,以及一个人与严酷自然最直接沉默的对峙。
这就是鳌太。
前一刻还对你展露令人心醉的壮美,下一秒就可能露出最狰狞的獠牙。
而穿越者要做的,就是在这变幻莫测的极端之中,找到那一线生机,完成与自我的约定。
林风蜷缩在石缝里,听着风声,感受着刺骨的寒冷,嘴角却微微扯动了一下。
有点意思。
他想。
这才是徒步该有的样子。